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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笼中雀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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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顾府
慌乱的下人们才见平静。
如今整个府内只有姜若渝一个清醒着的主家,因此不得不担当款待客人的重任。
她差人收拾间客房出来给行简,
“天色已晚,仙长不如对付一晚明日再走。青落有人瞧见,她和位公子去办些事,已经安排人去寻了。”
行简道:“无妨,她自有分寸。”
见行简对这些安排没有露出不满的情绪,姜若渝才坦露自己的担忧,
“顾夫人她……”
“不必担忧,小道的医术虽然不比屠炼师兄,但在昆仑里还算是数一数二的。”
“哦,”行简这人还算正直,从不过度吹嘘自己的实力,姜若渝的心稍微安放了些。
“那你主修的是什么,时间上怎么会这么富裕。”
话说出口才突然发觉,这话听着像是在找茬,若渝又急忙解释。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两门就已经让我苦不堪言了。单纯的比较好奇。”
“主修?大概是……”行简只思索了一瞬,就打起坏主意。
“不如你猜猜看。”
姜若渝肯定地说道:“剑修。”
“为什么?”行简问道。
若渝猜测的有理有据,“因为你的那把剑简直巧夺天工,不是剑修又怎会为其费尽心思的去搞那么一柄宝剑,想必还要耗费不少的财力。”
行简闻言哈哈一笑,像是没想过还能从这种角度解释。
“小道若是说,从未正经学过几日的剑法呢!”
若渝:“若我是那柄剑,现在已经气吐血了。”
“有趣,有趣!”行简一连说了两个有趣,他又解释这样说的原因,
“已经很久没人这样和我说话了。”
姜若渝瞄了眼凌朔,小声嘀咕,“他在伤感些什么?”
“我猜他是想说,他现在位高权重,下面的人多是虚与委蛇,真心话偏少。”凌朔交头接耳说道。
“那确实还是挺可怜的。”若渝肯定。
她回过身,就正对上行简那双真挚的双眼,它在说:“他全听到了。”
她僵硬地转移话题,“你还没说答案呢!”
“那自然是不对,猜对了小道会告诉你的。”行简继续卖着关子。
这下,微笑从姜若渝的脸上,转移到凌朔的脸上。
行吧!
这种世外高人,总是会把身世营造出种谜题的氛围感。
姜若渝按部就班地猜了数个大众行业,但都被行简一一否决。
她本就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此时已经没了耐心,像个表皮皱巴巴的橘子,颓废地瘫在那里。
这一幕凌朔发觉了,并悄悄地给了个提示,“也有可能是行简这个人喜欢剑走偏锋。”
若渝颔首,表示有道理。
她再次蒙道:“那就是炼毒师。”
行简:“真没想到,在你心中小道竟然是如此阴险狡诈之徒。”
她无奈地解释,“是因为实在没什么可猜的了。”
“那你怎么不直接问小道呢?”
?
姜若渝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号,难道她没有问过吗?
她想了想,在愤怒的指责和有理有据的质问间,
她选择了拍马屁。
“那神秘莫测的行简仙长,您是以修炼哪门功法为主的呀!”
见她突然转换了态度,行简虽惊讶但面上不显,他煞有其事地说道:“修行如何当一位好掌门。”
姜若渝思索,姜若渝不解,姜若渝厉声责问,“你不是在糊弄我吧!”
行简却透露着几分无辜,“没有糊弄,这是我师父交待给我的,我这一生唯一的功课。”
他又试图解释,“其实也不算是修行修为,更多的是磨练心性。”
“这我倒确是听说过,会有慧眼如炬的神人,提前选出天才培养为下一任掌门。”凌朔适时补上他的见解。
姜若渝被迫接受了这个理由,
“那要磨练到什么程度,毕竟修为有境界之分,心性貌似没有具体的等级划分。”
“是啊!那就要看每个人自己的理解了。”行简赞同说道。
“那如此听来,当掌门还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若渝从中得出结论。
行简:“并非痛苦,只是不适合我罢了。”
“难道你不想做昆仑的掌门?那可是天下第一大派,昆仑派的掌门啊!许多人趋之若鹜呢!”若渝问道。
行简自嘲笑道:“我已经不配想不想了。”
凌朔解围,“想要当上北斗之尊的地位,就意味着要承担千钧重负。”
“难道,这不是应该的?”若渝很自然地接道。
她始终不理解,行简话语里透露出的悲伤源自何处。
这分明是一件值得光宗耀祖的事,怎么就变成一份苦差事了。
若渝自豪说道:“我就要当一派之主,我要带领大家让门派发扬光大,让全天下人都知晓它的名字。”
行简没有嘲讽她好高骛远,反倒赞赏道:“好有志向。”
若渝得意之形溢于言表,“那当然了,这可是我能看下干巴巴的理论知识的唯一动力。”
“说起来是什么让你学的那么痛苦?”这回好奇的人轮到了行简。
“其实也没什么的,只是我不喜欢看书,听教书先生授课总会不自觉地打哈欠罢了。”
姜若渝这么一想,这些经历倒也称不上痛苦了,纯粹是自己懒。
“那你的确需要一个可执行的目标。”行简肯定道。
若渝摆摆手,“那倒不用,背阵法图形的时候,那都是姑姑一个个手板打出来的,
所以直到现在依然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脑子里。”
“如果惩罚的人不带我一个的话,兴许我还能笑得出来。”凌朔扶额苦笑。
“说起阵法,其实这几日我遇到了件怪事,可能在我认识的人里,只有您会知晓一二。”
姜若渝收敛笑意,神情变得严肃。
行简带着洞悉一切的目光说道:“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就是为了这个。”
若渝尴尬地笑笑,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你说有没有一种法器,可以让几千年前发生的事重现啊!”
凌朔在石桌下,悄悄扯动若渝的衣角,并且摇头示意。
若渝做出口型回应,“你就当我是病急乱投医吧!”
“还以为你会问有关于凤鸣山庄的事。”都打好草稿的行简,却不能将之宣之于口。
他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板,回忆起很久以前的事。
“这听起来不太可能,不过小道刚好研习过相关法术,正好可以解答一二。”
若渝补上更多关于法阵的细节,希望可以有点作用,
“我见过它的本体,是一个透明的四方盒子。”
“这个只是外形,起不到多大作用。”
“那不小心被困在里面的人又该如何出去?”姜若渝问出当下最重要的问题。
行简挑下眉梢,意味深长地笑道:“不小心?”
“那不重要,重点是如何能够出去?”
“那首先要搞清楚,是身体被困,还是灵魂被困,这两种出去的办法可是有很大区别的……”
“你就别为难仙长了,”凌朔突兀地打断。
原本这种异常的举动,定是要引起怀疑的。
可偏偏若渝的思虑,还停留在故事的主人公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上。
“嗯……这个人不是我,她是我的一位朋友,反正不是我。”
“哦,”行简一脸了解的表情,
他意有所指说道:
“那就转告你的这位朋友,不管怎样,在逃出去之前,切记千万不要透露自己的真正想法。”
“为何?”若渝是为求证心中的答案。
行简嗤笑,“你这人,又何必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姜若渝装傻,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行简深知一个装睡的人,是无论如何都叫不醒的。可碍于被人监管,他也只能隐秘的透露一下。
毕竟谁又想被迫囚在一方天地之中呢!
他道:“既然你画的出精妙的符咒,那吾就当你修习过修仙常识,你知道都有什么方法,可以一丝不漏地留存当日之景?”
若渝回答:“是留影石?不过它最多只能保存一个片段。难道,是数以万计的留影石?”
“有的时候真不得不承认,你是真的够异想天开的。”
行简在说这话的同时,目光不经意地撇向左手侧的少年,
“想出去在吾这里只有两种办法,
一是、被法器的主人甘愿放走。至于二,你得先明白吾方才的问题。”
凌朔已知,事到如此,若继续秉持反对意见,只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既然少宫主没有主动提起,那就俩眼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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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行简接到了一封加急书信。
信上写:“魔气四溢,请师兄极速来助。”
“发生了什么?”姜若渝问道。
行简没回答,而是说道:“你和我去一个地方。”
“那他呢?”
“腿长在他身上,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他。”
凌朔自觉说道:“这个问题不用问,自然是跟你一起。”
由于顾夫人病情刚平稳但还没醒来,若渝便以顾晓雾的身份留下封书信,托紫襄嬷嬷代为转达。
“小姐,还是再等等吧!万一夫人马上就醒了,到时候您和二小姐还不在她身边……”
后面的话虽然紫襄没有明说,但若渝也明白。
“若非有急事,我也不会现在就离开,”姜若渝拨开她挽留的手,“仙长留下的药,要记得按时给母亲服用。”
“老奴谨记小姐吩咐。”
行简对紫襄行一礼说道:“有劳您看见我那徒孙时,让她自行回去便是。”
紫襄还礼,“仙长客气了。”
“师祖,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正说到青落,她本人就跳过顾府的大门坎,闯入众人的视野里。
行简幽幽说道:“上哪儿鬼混去了,还知道回来?”
“嘿嘿,”青落先低了下头,“师祖,您听我解释嘛!”
“见过行简长老。”青落身后的男子恭恭敬敬地行礼说道。
“别,”行简阻拦,罕见地露出不悦的神色,“你还没入门,和她一样叫仙长。”
说罢行简微微侧过身,用眼神示意,这个她指得是姜若渝。
“孙锦州,你怎么会在这儿?”还是凌朔出马,气氛才有所缓和。
青落解答:“师祖,他说他是来找顾晓雾的。”
“这你也能信,怎么到这儿就随你大师伯一根筋了!”行简的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孙锦州敏锐地察觉出端倪,并立即请罪说道:
“仙长是我的错,这和青落仙子无关,是我实在担忧同伴的安危,才擅自离队的。
可又实在没本事,没办法同凌兄一样进山寻找,但又想着出一份力。
所以就想着回趟顾府碰碰运气。”
“你当吾同她那么傻,那么好骗?”行简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吾记得,当时他们因为擅自离队的惩处争论不休,那时你也在,恐怕你是和吾前后脚走的吧!”
孙锦州还企图争辩,“可仙长的行踪飘忽不定,我这种人又如何得知?”
青落看似随意蹦跳,实则步步都有计划,她偷偷走到了行简身侧,又压低音量。
但姜若渝离得近也听到了。
青落说:“这人是赤五长老钦点的,要是你把人刷下去,到时赤炼峰没排上第一,他们又会以此为由来闹。”
行简没管那些,对着孙锦州说道:“依吾看,你才是那个应该被剔除队伍的人。”
“就算你要维持正直的形象,你也不能不管大师伯的死活啊!”青落的语速明显急促不少。
她替行简权衡利弊,分析的头头是道,“到时候大师伯就会一个头两个大,他就没有办法帮师祖处理门内杂事,
他就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唯一可惜的是,她后面的借口还没编好。
“行了,吾知道了。”行简他还需这个大弟子做更多更有意义的事。
行简一挥手说道:“行了,你这么替他求情,那你就带着他吧!。”
“您不能恩将仇报啊!”青落企图挣扎两下。
被行简无情告知,“没得商量,他,你带回昆仑。”
“那您呢!”
“当然是还有要事,他和你走,他们和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