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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笼中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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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剑一用!”
沐枫抱头蹲在墙角,已经在心中酝酿出遗书的前两行写什么了。
她茫然地问:“做什么?”
姜若渝坦荡地说道:“与其坐着等死,不如待我劈开一线生机。”
沐枫怀疑,“能行?”
“笑话,我是谁?”姜若渝不屑一笑。
我可是堂堂顷恒宫少宫主,八岁结丹,阵法与剑法双修的天才少女!
又怎会被困在一个二流阵法里?
不觉间,沐枫被若渝非凡的自信所感染,“左右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沐枫的佩剑比若渝想象中的还要轻盈许多。
“你修习的可是风系法术?”若渝问道。
“自然。”沐枫不懂她是何目的,不过出于是同一油锅里的蚂蚱,她善意提醒,
“别怪我没有提醒,使用这柄剑需要巧劲,否则伤人伤己。”
起初,若渝压根不把她的话当做一回事,直到她打出的第一道剑气也歪了。
危机时刻,还是用剑身迎了上去,才勉强接下法阵的第一击。
此刻的若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必须尽快驯服这柄剑。
剑刃乃是青玉材质,挥剑时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之是柄罕见的韧劲十足的玉石之剑。
若渝对着沐枫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春雨。”沐枫答。
“春雨,润物细无声,好生贴切!”若渝感叹道。
自从法阵第二击开始,风刃的数量就开始呈指数倍增长。
因此,挨过法阵十二道攻势的想法,无疑是天真的,到时他们只会变成一堆肉臊子。
凌朔罕见严肃,却由于平时的习惯,脱口而出的还是那番吊儿郎当的话,
“这种小事还是我来吧!您去找阵眼就好了。”
“退后,”姜若渝出手将他拦在身后,“阵眼我早就知道在哪儿。毕竟,这可是我学会的第一个完整法阵。”
姜若渝又拦住一轮攻势后轻盈落地,她压低声音说道:
“待会我会劈开条裂隙,你背着她快跑。”
经过这么多轮的经验总结,若渝已经能预判出下轮风刃的位置。
若渝让他俩站在不碍事且安全的地方,提前准备着。
随着数声“咔咔”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过后,风刃即将出鞘。
这已经是法阵的第七轮攻势了,只不过这一次不同的是,若渝为先手。
姜若渝自上一轮攻势结束以后,就一直准备着。她提前调动仙力注入剑内,好在春雨剑没有排斥。
这一次,她不再拼命地阻挡风刃,只是闪身躲避。
风刃的速度极快,这与金丹前期修士挥出的剑气不相上下。
所以,每次都只差一毫一厘,可以说是擦身而过,凌朔在心底捏把汗。
作为主角的姜若渝,倒是没有太大感想。
她屏气凝神,去感受空气中那微末仙力的变化。随剑而行,凭心而动。
在不知不觉间,就改变了风刃原本的行动轨迹。
若渝能感觉到,凛冽的风刃在被春雨剑的剑气所影响。从躁动不安,是如何一点一点平静下来,最终为自己所用。
最终,竟然营造出种春意盎然的气息。
只是一带而过,却也搅动了沐枫的磁场。
霎时间,她只觉得忽然心旷神怡,连被死亡压迫出的心慌、胸闷都减缓不少。
数着本轮的最后一道风刃被春雨剑吸纳。若渝先递眼神给凌朔,随后挥出这道集合了第七轮风刃全部力量的攻击。
凌朔、沐枫二人的头顶即刻出现个月牙形状的裂隙。
“得罪了!”
凌朔不由分说,抓住沐枫后背的衣服,一把拉起还蹲在墙角的她,便跃身飞出法阵。
“你也快出来啊!”
逃出法阵的凌朔,并没有时间欢喜,他立即用仙法减缓出口的愈合速度。
对此,姜若渝只摆摆手,法阵那道微小的口子瞬间恢复如初。
法阵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人的讲话,同理法阵内的人也一样。
若渝说道:“我已经破解了你的法阵,如此继续僵持,也只会被我彻底将其摧毁,还不打算现身谈一谈吗?”
“他已经被我杀了,所以谈不了了。”雀儿说话淡淡的,没有大喜大悲之意,却给人种隐隐的疯感。
她又咧嘴笑道:“那个女人杀了小小西,你为什么要放跑她,还选择自己留下来等死。”
姜若渝淡然回笑,“并非是留下等死,而是留下来救你。”
“哈哈哈,”雀儿却大笑,
“你把我当成了初化人形的小妖,对吗?敢打赌吗?你绝对会死在下一轮的风刃之下。”
若渝垂眸,强迫自己勾起嘴角,握剑的手已经沁出滑腻的汗。
事实的确如此,姜若渝在学习法阵时,早已结丹,当时的她丝毫不用因为修为不足而发愁。
以现在还没有结丹的身体,在知晓阵眼所在的条件下,若是硬碰硬,也只能存在百分之一的生还几率。
她强迫自己冷静,“我们又非敌人,我是真的想救你,就像当初你救我那样。”
闻言,雀儿目光闪动一瞬。
若渝乘胜追击。
“我早已察觉到你身后的那间土房子里有个道士,方才那道气息也是他的,不过你可知道他在利用你。
以你出面蛊惑百姓,到时就算昆仑的人发现了,他也可以甩甩手,高枕无忧。
还有,你不是也说过,那些道士最会骗妖了,或许他只是想拿你顶罪……”
雀儿蓦然打断她的长篇大论,“你的想法还真称得上是异想天开了。
自始而终,我想杀的只有那个女人,结果是你非要逞强做英雄,那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若渝不死心,“可你还在法阵里。我不信,在你最初的想法里,会想陪着她一起死。”
“或许那个人压根没想过,会让山庄内的任何人活着走出去吧!”雀儿开口,依旧是带着种平静的疯感。
厌烦的“咔咔”声从不迟来,第八轮的攻势即将来临。
如果姜若渝记得不错的话,这一轮以后同之前的比较,将会是天壤之别。
“铛!”
这一轮的风刃霸道的很,才碰上就将若渝连人带剑拖出一尺远。
她咬紧牙关,才勉强消除其中的一道。
“哎!真是高估我自己了。”
随后她甩出张符咒,“就你会阵法?今天,姑奶奶我就让你开开眼界。”
符咒生出数条细线,瞬间与若渝事先在地面踩好的点位相连。
用的是改编过后的千丝万缕阵法,储存的却是风刃的力量,所以若渝可以暂时无忧。
这是姜若渝从法阵的第一轮开始,就着手准备了,她喜欢凡事都留个后手。
“我说了,我是留下来救你的。”
雀儿哂笑,“我只是只微不足道的妖,真的有必要救吗?”
“可能只是比较好奇,毕竟你是我见到的头一个,入魔这么久了,还维持本心的人。”若渝随便扯了个谎。
“说得好像见过多少人一样。”雀儿笑了会才说道。
“是不多,算上你,也就四个。”若渝回忆往昔,掰着指头数着,“但要是说实话的话,大概是被你的美貌迷住了吧!”
暗地里,她还趁机套路,“那个道士真的没有告诉你离开法阵的捷径吗?”
雀儿大笑,“死啊!死了不就脱困了吗?”
“还是你更幽默。”
“你不也没有说实话吗?”雀儿反问。
没能骗到妖,若渝轻轻地摇头,“实话的话,可能是因为我也被困在一个笼子里,
那是一个比这个山庄还要大数倍的笼子,同理心泛滥了吧!”
“原来是这样啊!”雀儿似乎认定了这个说法。
若渝问道:“那你呢?当初为什么要救我呢?”
“大概,也是同理心吧!”
看样子雀儿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往事,姜若渝没继续追问。反正还有大把的时间,不急于一时。
好端端的,白尘却冷不丁的跳出来,它显示的字一次比一次多了:黄鹂妖死后,阵法自然会停。
什么东西?
姑奶奶要是为了活命,早就跑了,留下来不就是为了救她?还杀了她,简直可笑。
若渝轻笑,作势就要打散它,可惜被身后的妖拦了下来。
姜若渝疑惑问道:“怎么,你也看的见?”
“还没瞎!”雀儿又问:“它说的可是真的?”
对于上面的字若渝是一点都不相信,毕竟毓录那东西,能憋出什么好屁。
若渝说道:“你别信它的,这是因为它一直想杀你来着。”
“你可以相信它,因为我也曾遇见过它。”
雀儿的话乍一听云里雾里,细想也是,若渝便问:“什么意思?”
她紧紧地抓住雀儿的衣袖,“你别去,这法阵还能再坚持,坚持。”
雀儿却淡然说道:“没能杀了那个女人算是我的遗憾,但是保护山庄内的小妖是我的职责。”
“你就有没有想过我不是小妖?”姜若渝继续劝道。
“随便了。”
若渝没想到雀儿对此竟然毫不在意。
她再想去拦,可被条丝巾蒙住了双眼。只是将其扯下的功夫,一切都风平浪静了。
法阵虽还在,可风刃停了。有一团魔气汇聚于棚顶,许久却不见散。
“妖死了还不能脱困,死了都不让安生。”
没有风刃的约束,姜若渝终于可以大展拳脚。她立刻调动全身仙力,集中打向阵眼所在的方位。
虽一时半刻的不显成效,但若渝笃定是笼子终究会破裂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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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落按照行简的吩咐独自留在城中,等人。
她自然而然联想到姜若渝。
毕竟除了她以外,队伍里没几个出自这个城了。
可在顾府守株待兔,她又实在不是个能坐住板凳的人。
“青落仙女,眼看要到晌午了,可要回顾府用些午饭?”
青落从城门上一跃而下,回答道:“都说了,夫人以后叫我青落就好。”
“哎!”顾夫人自两个孩子离开后,就成日愁眉苦脸的,
“你不过十二三岁,还是个孩子。就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
她止不住地打量,地面与青落跳下来位置的距离,“早知道就应让她们留在家里的。”
“顾夫人放心好了,她若是能入门,到时我就她师祖辈的人了,照顾的事那就更不用说了。”
青落安慰人总是能说到点子上,“夫人还请放心,昆仑内的风气还是很和睦的。”
城门外有一人影,在看见青落的那瞬,身形明显僵住。
同样,青落早就察觉到了他。
“夫人,您先回去,我突然还有些急事要去处理。”
青落打发走了顾夫人,便闪身来到了那人身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却在开口的一瞬,犯了难,她竟然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
竟然能和师祖犯了一样的毛病,他是年纪大了,那我又是什么原因?青落皱眉思索着。
怎么我年纪轻轻的,这病还能传染给我?
青落十分不解。
最后还是学师祖的模样,问出口。“你叫什么来着?”
“这位女侠是否认错了人?”孙锦州还在垂死挣扎。
这让青落霎时生出团无名火,她立即揪住男子的衣领质问道:“你还敢跟我装傻!”
青落的力气极大,孙锦州感到能吸入的空气愈发稀薄,他慌忙认错,
“原来是我不识庐山真面目,没有认出青落女仙来,是我的过错。”
“少跟我来这套,这会儿你不应该在去昆仑的路上,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青落却不吃他这一套。
孙锦州立即灵机一动说道:“顾晓雾姑娘是我的同伴,她丢了我自然也很着急,当然是回来找人了。”
“哦?”青落觉得,他这番话逻辑上还算讲的通,便松了手。
“你……你说什么?”
一位服装得体的女人不管不顾的冲上来。
他俩的对话不知怎地被顾夫人听了去,她正死死地拎起孙锦州的衣领,迫切地想要他再复述。
孙锦州还以为是哪儿来的疯婆子,随手就要推开,哪儿成想这女人力气也大的出奇。
“你刚才,说晓雾她……她怎么了?”顾夫人心急如焚吼道。
孙锦州现在才算是反应过来,原来眼前这位正是顾晓雾的母亲,他像是故意报复。
“你说她啊!受不了艰苦环境自己跑了,难道,还没有到家吗?”
他的语速太快了,青落虽然给他一拳以示警告,但还是让他给说完了。
只能慌张补救“顾夫人你别信他的。”
“什么……”霎时间,顾夫人生出无限恐慌,只感觉有口气卡在咽喉,不上也不下,最后脑子渐渐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