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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画中兽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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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良后的飞鸟足够大,足以载着姜若渝飞行。
她是这样想的,总有一幅画的是不危险的生物,那就可以先倒出来收这怪兽。
“忍一下。”若渝用那根发带,还是一样的手法绑在它脖子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又消失了,总得留点备用手段。”
“嘎嘎~”他像是不服气。
“听不懂!就当你同意了。”
这下他叫的更凶了,叫声还抑扬顿挫的,“嘎嘎,嘎嘎嘎……”
姜若渝捏紧了拳头,半带威胁的语气,“别叫了,叫的让人心烦。”
它还不信,直到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现下好了,正叼着油灯哭唧唧地在旁等着。
若渝心有余悸,却还是在闭眼给自己打气后,拿起了下一画卷,她不信邪,“真就没一个正常点的?”
“准备好了吗?”她望向旁边超大号的鸟。
它已经有二层楼那么高了。光凭外表,很难分清是凌朔那家伙,还是那傻鸟。
若渝叹气吐槽道:“真是笨的不相上下。”
在心中她还是把他当成了凌朔,可能是长久下来,他总跟在屁后的习惯。
冷不丁的少了个话唠,还怪不适应的。
画卷中的不出意外,又是一头巨兽。
若渝对此早已习惯,熟练的一逼兜把它扇回画中,原样封回。
大鸟嘚嘚嗖嗖地打着冷战,姜若渝笑着调侃道:“你比它们长的都大,能不能有点出息。”
下一瞬,一张血盆大口就朝着大鸟咬去。
若渝带着歉意的话,紧随其后,“抱歉,抱歉。扇得有些晚了。”
可手上的动作就没停下来过,若渝熟练地举着画轴,等待了许久。
冷不丁不出来点怪物,还怪不习惯的。
这是卷没有巨兽,也没有活过来的生物。是幅鲜艳的梅花图,可惜是个没画完的半成品。
虽然若渝不精通作画,但还是拥有欣赏美的眼光。
就从最基础的来分辨,明显风格不同,一种甚至连花瓣上的小水珠,这种细枝末节的都有,明显擅长临摹细节;
另一种几笔成像,明显更擅长意境。
花盆连最外一圈都镶上了发丝一样精细的金边,观察的这么细致,这真的是个视力残缺的人能够画出来的吗?
突然之间她生出了个疑问,如果这不是他画的,那这画卷还能收服那巨兽吗?
“啊!”远处的人声,复而又起,貌似那个仙人已经招架不住了。
若渝收回思绪,利落的又拿起了一卷。本意是留个后手,只不过事情貌似失控了。
因有黑布遮盖,所以只有拿出画卷的那刻,若渝才能明显观察到卷轴内,溢发出的黑气以及恶臭味。
如今,黑布已经没有办法扼制画卷中的那股邪气。
除她手中这卷,其余的都大开着,画纸中的墨兽汇聚到了空中,混合在一起已经分不清了形状。
但奇怪的是,它们没有攻击距离最近的姜若渝,反而被什么吸引,直直向着城门口赶去。
若渝尽管在第一时间握紧了卷轴,但她知晓没有特制的符咒,是镇压不住它的。
它正像颗心脏一下下有规律地跳动着,试图挣脱手掌的束缚。
挣扎片刻若渝所幸放开了手,她仰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不差这一个了。”
接着,她迅速捡起全部空白画卷,捧在怀中。
巨鸟与那些邪气属同源,它们现在都极其的不稳定。
若渝能从它眼神中,读到它在对这个“食物”虎视眈眈,兴许还在留着口水。
骑行巨鸟计划,若渝的初次尝试,以被鸟喙划破手背而告终。
不过这是最快到达城门口的办法。
若渝没有退缩,平常打妖兽时它们也是怒目圆睁,张牙舞爪的。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她早就习惯了。
她趁着鸟愣神的功夫,握住系在鸟脖子上的那条发带,牵制它成功骑到了背上,并喊道:“驾!”
通过发带控制向左、向右,这和骑马原理相同。越靠近城门,恶臭味就越浓。
姜若渝在上空看到了个光阵,是仙人施法的保护结界,所有幸存的百姓都在那儿。
她朝着那块儿,扔下数卷空白画卷,虽不能彻底制服邪物,但能清开一条路。
邪物在和画卷做对抗时,导致它们奇妙地漂浮在半空。若渝就像爬楼梯一样,踩着它们正好到了阵法前。
仙人看她的目光,比看到那些邪物还要恐惧。
这让她回忆起了之前,同仙门对抗的日子。都差点忘了她现在的身份是顾晓雾,是个人间女子。
若渝佯装乖巧,让语调里充满了惊讶,“仙长,你看这里怎么会有一幅会跳动的画!”
这画关着傻鸟,那么大的东西,又会飞,怎么可能放任它不管!
若渝在她翻身下来后,就顺手将它收进了画里,现正被她紧紧握住。
看眼神,白衣仙长并不信。
警惕性还挺高。
“仙长,这是小女,快放她进来吧!”
顾夫人扒开人群,挤到最前方,还解释道:“她是为了去寻她妹妹,才会离开的。”
姜若渝抿嘴一笑,想象自己只是个很乖巧的富家千金。顺手将画卷挡在身前,又趁机收入了个偷袭的邪物。
她一手挡在唇上,故作夸张道:“啊!仙长……”
她在心里打好的草稿还未说完,仙长就一把夺过画卷,顺势念了一段咒语。
若渝眼见画卷渐渐平息,就这么被封印了。她即刻在心中打起算盘,这个仙长要比见过的都要厉害,绝不能轻视。
观他眉头蹙紧,得抓紧时间想一个合理的理由。
“这可是我花费重金买的,要?自己买去。”若渝灵机一动,用着傲慢的语气,遇“自己”还特意咬字加重。
白衣仙长轻笑道:“这么邪的东西,你确定你有命要?”
姜若渝知道,他这是把自己定位成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
“哼!”她哂笑着夺回画卷,“我就喜欢邪的。”
目前不知道凌朔有没有附身在那鸟上,也不知道封印会不会影响到他,姜若渝还暂时不放心把凌朔放在别人的手里。
左右已经被封印,仙长无所谓地佯装被抢。
“晓雾。”
她平常就是这个性格,顾夫人对此并不意外。
顾夫人抖着手捧起姜若渝的脸颊,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还从未有人搁着这么近的距离观察她,若渝觉得怪肉麻的。
便挣脱开,偏过脑袋道:“母亲,我没事。”
如此一句简单,又正常的话。却能令顾夫人眼含热泪,连拍着她的手说着,“好孩子。”
此时,若渝还觉得是母亲过于担心亲生骨肉的原因。
可当她把话题转移到原身妹妹上时,她就明白了,方才为何自己一副嚣张欠揍的样子,她们却一点都不奇怪了。
“就是连芸……”
闻言,顾夫人身躯明显僵住一瞬。
“姐姐,我无碍。”
瘦弱的青衣少女,侧着身子躲在顾夫人身后,像个被欺凌的小白兔,此情此景还不忘行礼。
她们的反应,给姜若渝一个疑问。
她这身份之前是得有多么嚣张跋扈,竟然能比姜若渝她这个混世魔王的风头还要更甚。
若渝应着,“那就好。”
她边转过身,背对着她们,边心想:这一切又不是她造成的,她只想快速回顷恒宫。
白衣仙长的动作虽快,可凭他的极限,也只能用意念同时控制五六卷。又因要紧紧追赶它们,就时常出现了,两卷撞在一起的滑稽场面。
随着时间流逝,越多的邪兽被封进画中,“黑云”依稀透过几缕月光。
借着光亮,能清晰看到光阵上,几处干涸的墨迹,还有专心致志,正在不断吐着口墨的小喽啰。
它们像是一根筋,有法阵在明明伤害不了里面的人。却宁可杵着被捉,也坚决不躲闪一次。
若渝站在最外一圈,所以是最早发现这个奇葩景观的。
“怎么有股墨臭味?”人群中有人问道。
不是一直都挺臭的?若渝疑惑。
忽的粘糊的触感,出现在她拿着画卷的左手上。
被墨渍沾染的封印,竟崩裂出现了细痕。
并非是它们蠢笨,反而很有头脑,看似坚不可摧的光阵,被齐心协力溶解得千疮百孔。
若渝有些后怕,恐怕它们计划的下一步,就是放出这个体型大数倍的同伴。
她心中警铃大作,没办法,毕竟她现在只是个无仙力傍身的壮女子。
只能将画卷藏在身后,避免封印再被侵蚀,她随时做好肉搏的准备。
一只手从身后攀上姜若渝的胳膊,冷不丁惊的她汗毛倒竖。
顾夫人什么都没说,拿出碎花手绢,轻擦拭去若渝虎口处的墨渍。
保护圈出现漏洞这事,很快被幸存者们发现。霎时间,恐惧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尖叫声不绝于耳。
杂音覆盖了顾夫人的嗓音,若渝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望着顾夫人坚挺的背影。
她很是疑惑,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却还要硬撑着挡在亲爱的人身前,难道这就是凡人的特质吗?
若渝摇摇头,“母亲,这种事还是我来吧!”
说罢,她一拳击飞空中袭来的小邪兽。
可敌人数以百计,仅凭一双手怎么可能敌得过。
在邪兽们正准备大快朵颐时,被几支如及时雨般的光箭牢牢地定在地上。
即使被贯穿身躯,它们依旧活着。
它们像是不知道疼,无所顾忌地扭动着四肢,那场面着实恶心极了。
这也是若渝生平唯一一次,见到仙盟的援兵这么激动。
他们短暂地交谈了下已知信息,就敲定了主意。
先用法术凝结出几根柱子作为骨架,随后以箭为针画卷为线,像织围脖一样,织出墙体。
画卷的封印已经松动,邪兽出来是迟早的事,得在他们封口前把这个扔进去。
她本想偷偷进行的,可这在得道的仙人面前属实困难。
还以为那个白衣仙长会冷嘲热讽一番,可他只是淡然接过,扔进去一气呵成。
当若渝懊悔,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之际。
他道:“别想偷听!”
原来是把自己当成奸细了。
若渝没有反驳,转身悻悻离开了。没有走出几步,她听见了道声音,“怨气……”
她皱眉回过身,看仙长还是冷着脸,况且方才还是女声,自然不可能是他!
“人们的负面情绪会生魔,这种事咱们又不是没有处理过。”
声音从偷听两人密谋的嘀咕声,逐渐调高,最后清晰到似是在耳边发出的。
“这倒是,只不过师姐……这么直观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他们探讨的声音,若渝恍然大悟,止不住地打量相隔的距离,这隔的少说有十米了。
难不成这副身体真是个天才?
“嗯。”清冷女声回道:“不过驱魔原理是相通的,抓紧时间准备阵法,这东西只能顶一会。”
“是,师姐。只是可惜了,被吃进去的人也要一起消失了。”
被称作师姐的人瞬间冷了语气,“这是损失最小的办法。”
“不过不是还有另一种办法吗?”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若渝脑海中“叮!”的一声炸开,像是给敲重点,提示她接下来的一句话要仔细听了。
“那就得有人甘愿献祭了。”
—
昆仑山,
一男一女站在面水镜前。
少年率先开口道:“你这是不是抛得太生硬了点,不怕她会发现出端倪吗?”
女人拿着笔,速速记下姜若渝的面部表情。连道:“精彩,精彩!”
她又亳不谦虚道:“我可是毓录仙君,整个仙盟谁写话本的能力,能胜过我一成?”
在他们二人的注视下,姜若渝鄙夷地啐了口,离开了那儿。
毓录仙君铁青着脸,将这幕记入手册。“看来计划得加强了。”
“哼!”少年嗤笑,“还是得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