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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画中兽十六 ...

  •   顾府的花园内,熙熙攘攘,人群涌动,人们接踵而至,热闹的像是群蒸锅上的蚂蚁。

      面对这一幕,姜若渝与凌朔大眼对小眼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带,“不是,这也太多了吧!”

      付露得意地扬了杨眉梢,还得意洋洋地等着夸奖,“怎么样。”

      若渝拍拍她的肩膀,随意敷衍了几句,“嗯,很棒!”

      因为她发现了另一件不得了的事。

      明明正值寒冬腊月的,地上跟树上的雪怎么刚过晌午就不见了,连庭院中的人工小湖都解冻了。
      气温却依旧保持在零下,所以姜若渝穿着这件红狐狸毛的裘衣也不会觉得热。

      这些反常理现象,她只想到了一种可能,便偷感很重地低语道:“你有没有观察到法术留下的痕迹?”

      凌朔回答:“这角度什么也看不到啊!”

      无奈,谁让自己的仙力还都没有恢复,就又添新伤。

      姜若渝偷偷地躲在横廊的柱子后,将小人偶托举在掌心。但依旧有眼尖的客人发现,他们多半说的是,“很别致的小玩具。”

      个别人会询问是否售卖,若渝则会委婉拒绝,待人群走过后,再敦促凌朔,“能不能看到了。”

      凌朔:“再看了,再看了,只能怪人太多了,每人都和这线有关联,哪能这么快就分辨清。”

      “有了,有了!”
      在若渝百无聊赖即将打起哈欠之际,凌朔突然一惊一乍道。

      “在哪?”

      “东南角。”

      姜若渝二话不说,翻身出了横廊。

      靠着凌朔这个人形雷达指引方向,终是在供二位仙长休息的僻静小院前停下。

      若渝皱着眉,来回打量下门口的装饰物,又回望来时的路线。“你小子确定没有看错?”

      “不会的,那根火线的源头绝对是在这儿。”凌朔拍着胸脯保证。

      可协商好的计划里没有这一项啊!
      出于严谨考虑,若渝还是半信半疑地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嘭!”是茶碗重重摔在地上发出的一声。
      斥责声紧随其后,“赤五,你这样做就没有考虑过后果?”

      “你就是太谨慎了!有我们三个长老在,他再厉害还能翻了天不成!”

      遥歆本就因收徒一事不畅快,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附和道:“赤五,此举确实不妥。”

      赤五却一点儿警告都没听进去,只当是他二人在一条战线,针对自己罢了,干脆破罐子破摔道:
      “左右都做完了,妥不妥的又能怎?”

      他离席的速度之快,若渝都没反应过来要找寻藏身之处,木门就重重地撞在面门。

      姜若渝急忙跳到安全距离,用手帕捂住鼻子,绕是速度不慢,依旧有丝腥甜在口腔中蔓延。

      这么久了,才终于见到了赤五的真容,竟然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形象。
      修仙人自元婴期后,就可以容颜永驻,所以姜若渝见过的大多数修士,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外貌。

      若渝腹诽道:没想到天下第一的炼丹师,收徒竟然不看天资!

      从他被眼皮赘肉挤成缝的眼睛中,若渝读出了杀气,当即心下一紧,以他如此鲁莽的性子,恐怕凶多吉少。

      行简就在一墙之隔的院子内,他不会坐视不理,如今跑到院子里这才是最优解。
      和赤五硬碰硬,就如同鸡蛋撞铁板,有死无生。

      见他略微有发动功法的趋势,姜若渝当机立断,拔腿就跑。

      炼丹火焰的温度当真是极高的,若渝感觉到像是块烙铁贴在后背上。

      所幸小院的墙不算太高,也就刚到人肩膀那里,摔在地上也不是很痛。
      只能说是点背,院子门口的位置被赤五霸占,而直线距离最近。

      姜若渝捂着鼻子起身,心想:这么痛,她美丽又脆弱的鼻子不能给压趴了吧!

      见了行简,她极快地调匀气息,不至于吐字不清,“仙长快救命啊!”

      对于门内每个人的仙法气息,行简都十分熟悉。
      当嗅到空气中的焦糊味,又见摔成狗啃泥的姜若渝,这两件事理解起来毫不费力。

      他夺门而出,就见名少年,竟然能与门内排名第三十六的长老,打得有来有回。

      行简顿住,欣赏起少年的一招一势,带丝狠厉、不拖泥带水,这简直是按照他梦中情徒长的。

      只有当了师傅后的行简才懂得,能一比一复刻所授功法,且运用起来干练又不失美感的徒弟,含金量有多高。

      “你这小友功法造诣很高!”

      小友?

      姜若渝突然想起来什么,以不优雅的姿势向后脖颈摸去。
      不对,怎么只有头发!

      她惶恐地跑出,也顾不上赤五是多么危险的人物。
      越过行简,她忙扶住从空中掉落的凌朔,急切询问道:“怎么样,还好吗?”

      凌朔眸子微转,捂着不慎被击中的左肩,露出双可怜巴巴的狗狗眼,语气里带着委屈,“有点疼!”

      行简微愣,方才那个梦中情徒哪去了?

      “你小子不是很能打吗?怎么起不来了?”赤五在挑衅后捧腹大笑。

      “伤了后辈,你很得意吗?”姜若渝替凌朔撑腰说道:
      “不就是仗着多修行了几年,才有那么一丁点优势,不觉得惭愧吗?”

      当然,姜若渝也不是无脑地大放厥词,只是看不惯他小人得志的形态。
      况且行简在这儿又不担心挨打,不喷恐怕今夜都会无眠。

      “你这小丫头到是伶牙俐齿,”赤五缓缓收起周身气焰说道。

      行简挡在中间,阻拦他上前的脚步,“赤五,她是府上的大小姐,你……”

      “知道,知道了。”赤五不耐烦打断,埋怨道:
      “我是什么坏人啊!一个个的,见了我就爬墙跑。还有那么轻的伤,都不可能留下淤青。”

      “真的吗?”若渝狐疑问道。

      凌朔被问的心里发虚,眼神开始四处乱飘。
      熟悉他的姜若渝立马就明白过来,这小子是装的。

      “哼,就算他伤的再重,我也能把救回来。”

      闻言,两人短暂对视片刻,凌朔立即心领神会,捂着心口哀嚎道:“哎呦!我感觉浑身都要散架子了!”

      行简:“好假!”

      伤的重不重暂且不论,就说伤没伤到!

      天材地宝本就难得,尤其是对药材有着苛刻要求的炼丹师,哪怕是未加工过的,都对修行大有裨益。
      若是纯粹依靠个人修炼,恐怕老死都出不了这个结界。

      赤五被这俩人吵的心烦意乱,大手一挥,“别吵了,给就是了。”

      姜若渝接住瓷瓶,试探地闻了闻,直冲天灵盖的臭味。
      她紧皱眉头,又晃晃瓶身,听声音说是液体,但还比它稠一些,像是贴对联用的浆糊。

      她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由本长老亲自研发,还没来的及起名字,是第一版配方,算你们运气好。”赤五一拍肚腩说道。

      若渝听了更加感觉不靠谱了,嫌恶地将瓶子拿远些,“这能吃?”

      “土包子,这是配着沐浴用的!”

      “这味道能行?”

      “你试了不就知道了,要是还臭,来找我包退不换。”

      行简站出来中和气氛,“师侄他虽然脾气不好,炼丹的水平小道却可以担保,至少不会给人吃出问题的。”

      赤五怒道:“不是吃的!”

      行简和稀泥道:“好好好。”

      —

      “真是上强度了。”

      若渝懊悔地看向药瓶子,了解事情原委后的她都感觉讹少了。

      “谁家好人会用全城人的性命做赌注,就算顷恒宫被打上魔头窝子的标签,都不会想出这么邪的主意。”

      “少宫主消消气。”

      俩人曾努力地规劝了不少人离开此地,嘴皮子都磨破了,却终是无功而返,否则也不会在这里怨声载道。

      纸鹤送来行简传信:“你们先招待贵客,这事我们几个会先看着办。”

      “算了,他们自己捅的篓子,还是自己去收拾吧!”若渝将纸揉成一团,捏在手中化为灰烬。

      莫围披着崭新的宽大斗篷,一路上有姜若渝和凌朔二人护送入府。
      若不是有人好信的贴近来瞧,是看不到松垮的帽沿下是团黑乎乎的怨气。

      按要求准备的画展逛了大半,看莫围还是没有半点消散的迹象,姜若渝便忧心忡忡起来。
      是办法行不通,还是画展没有办到他心坎里。

      这两种可能性在若渝头脑中展开激烈互搏。
      除了没有结果外,这是一场精彩的辩论赛。

      还是莫围开口打破沉默,“托人送的东西,姑娘可有收到?”

      姜若渝:“您是说那幅画?”

      莫围的帽子动了下,姑且算是点头。

      刚好逮到机会,若渝便顺势问出心声,“先生何故送我画卷?”

      “不是姑娘答应别人的?”

      事情发生到现在,过了最多一日,“先生的消息好灵通啊!”

      “谬赞了,是行简仙长说与我听的。”

      “先生的笔速好快,本想着等任务结束,再向您讨要的。”

      这个话题过去,在很长的时间都没有找到可以聊的事,气氛就又陷入沉寂。
      还是作为客人的莫围再次破冰,这让姜若渝感到很是羞愧。

      “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若渝挣脱出僵持不下的辩论,勉强答道:“称不上。”

      话音未落,忽的察觉袖口被人偷偷摸摸拉动,姜若渝心领神会,找个借口,
      “先生,有些琐事还待处理,你先自行观赏,我去去就回。”

      凌朔被行简按上是他游历寻来的准徒弟,有了正经身份后,他就用不着变回人偶东躲西藏的了。

      他拉着若渝行至拐角出,才敢放声言语,“少宫主,你太焦虑了,应适当缓缓。”

      若渝说道:“如何能不急,赤五把全城的百姓都集中在这儿,那个姓余的魔人还不得闻着味就来?

      到时候这块儿还没解决,又添上新的,这不乱上加乱!”

      “魔人?”

      “叫法而已,知道是谁不就得了?”

      凌朔赞同地点点头。

      “还是先不说这个了,快想想还有没有其他驱魔的办法。”

      “好,想想。”凌朔嘴上答应着。

      若渝这边都快要急得火上房了,那边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急得喉咙冒烟,“你怎么如此淡定。”

      “昆仑他们原先准备的阵法,一直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从未有过中断的念头。”

      姜若渝不解,“所以呢?”

      “我们还有退路。”

      “可那被吃掉的人怎么办?”

      “可他们只是法器里的人,不是吗?”

      这让姜若渝无法反驳,他们的确是法器中的人,连他们是不是在真实世界存在的人都不得而知。
      可这冷漠的语气,是姜若渝从未见过他的这一面。

      在若渝的直视下,凌朔意识到说错了话,立即改口道:“我是说,或许这个方法行得通。”

      “嗯。”若渝缓和语气,顺着他的方向,抛出问题,“难道是我理解错了?”

      “这倒不是。”凌朔用举例论证他的想法,
      “少宫主,您的目的是让作为魔人的莫围消失,还是成全他的执念。”

      “这……”姜若渝一时语塞,“这不是一回事。”

      “出发点不同。”

      姜若渝听了这种说法,瞬间恍然大悟,“所以你是说,我们没有弄准他的执念,甚至连他本人都不清楚。”

      “嗯,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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