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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画中兽十二 ...

  •   顾连芸的笑容依旧是甜甜的,但似乎眼底刚刚扫过一抹精光,看的若渝心里直发慌。

      顾连芸轻笑了下,又继续说道:“我是不记着,可有人记得。”

      姜若渝激动问道:“是谁!”

      “这人你也认识。”顾连芸卖个关子,故意勾人胃口,“等到了你自然就知晓了。”

      孙府的牌匾格外醒目,两侧的石狮雄赳赳、气昂昂的。
      观门面的气派与顾府不相上下,看来拜访的很有可能是顾连芸的闺中好友。

      自从姜若渝知道原身的记忆有缺失后,不管她遇到什么人或物,都要先猜测下与原身是否有联系。

      顾连芸提起裙摆,脚步轻快地跨过三四层石阶,扣响门环。

      “当!当!当!”三下敲门声,在空荡的大街上响亮异常。

      若渝心中警铃大作,尤其是在看到顾连芸那意味不明的笑容时,总觉得有个不小的陷阱在等待着自己。

      上了年纪的看门人,缓缓打开朱红色的大门。看清来人,他很是惊愕,“顾二小姐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

      顾连芸很显然是料到这幅情景,不急不缓的语速答道:“担心孙小姐,这几日尤其坐立难安,这才冒昧叨扰。”

      她善解人意地又问道:“可需要通禀一声?”

      看门人摆摆手,“以您跟小姐的交情,她定是会同意的。”

      当门大开时,他这才看到顾连芸身后还有一位人。
      他脸色忽的一变,疑惑询问道:“这位是……”

      “是我姐姐。”

      闻言,看门人神色变得很是复杂,有犹豫,也有恐慌。
      思虑再三,他最终决定,“请顾二小姐稍等片刻,容老奴通禀一声。”

      顾连芸欣然接受,后退半步,“好。”

      半晌,她突然此地无银三百两式说道,“你别介意。”

      若渝察觉出猫腻,不过为了画展的事,还是硬着头皮留了下来,于是她装傻反问道:“介意什么?”

      顾连芸故做吃惊一瞬,又把问题抛了回来了,“那事,你不会忘记了吧!”

      “哈!”姜若渝强装淡定,她赌没人会对原身的经历上心,这只是空诈,
      “不过是小时候的事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会放在心上?”

      这时候再傻也能反应过来,她这是发现了什么,否则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问关于原身记忆的事。

      为了能让她消停会,若渝反击道:“妹妹今日的问题好多啊!究竟是我忘了,还是妹妹忘了呢?”

      顾连芸面容始终保持着得体又大方的笑容,不露任何破绽,也不作任何回答。

      “二位小姐里边请。”

      顾连芸抓住时机,旋即道:“姐姐,请!”

      此行的目的非逞一时口舌之快,若渝颔首,跨进门槛就看到位标致的美人。

      窈窕身材,皮肤娇嫩白皙,举手投足间透着优雅二字。

      不用想,这位就是要拜访的孙小姐。

      她头顶中央簪花团锦簇的金质扇形发梳,两侧步摇金鸟口中衔着橙蓝相配的玉珠。
      空白处用同色系的花钿补齐,连颈上佩戴的八宝珍珠璎珞项圈都衬得相对淡雅许多。

      若渝光是看看脖子就发酸,这可比顾府豪的不止一星半点。

      “顾二小姐,这个时候来就算了,怎么还带着一位客人?”

      客人二字被加了重音,孙锦雅言辞犀利,语气怪异。表面上是冲着顾连芸,实则不然。

      小不忍则乱大谋,若渝东瞅瞅,西看看,硬是装出没听出弦外之音。

      这让顾连芸不得不出面,“这位是我姐姐,有些事想请您帮忙,就顺路一起来了。”

      趁被发难前,她又道:“知道这样做不太地道,所以这不,特意来赔罪的。”

      孙锦雅看样子还想发难,但被顾连芸打断,为不丢失千金体面,只好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孙锦雅是被顾连芸推着走进闺房的,姜若渝则跟在身后,将整个人的存在感降得很低。

      她依靠在门框上,这个距离加之还有屏风,即能听清她们的对话,又不会让自己碍她们眼。

      姜若渝就保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地等她们拉完家长里短。

      “你是说她不仅改邪归正了,还扬言要帮助别人完成心愿?”

      “当然。”顾连芸的嗓音,脆生生地答道:“锦雅人美心善,这传出去了,定也是一番劝人回头是岸的佳话。”

      “好吧!那就再信你一回。”

      听见渐近的脚步声,若渝立直身子,打理下衣襟。

      “你来找我有何事?”孙锦雅装作不知事情原委,问道。

      若渝没有揭穿,顺承她意,“听闻小姐您在前几日参观了个画展。”

      “嗯。”她无意识地又将额角的刘海放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孙小姐这进趟闺房,就换了一副面纱。是个宝石蓝蝴蝶刺绣,单它一个在右脸的下颌角处。
      它既单调,又不奢华,但想必这就是顾连芸口中的赔罪礼。

      再加之她交谈时,总有意无意地挡在下巴的右侧,这可不在名门闺秀行为举止的范围内。
      若渝心下便有了猜想。

      “那孙小姐对画展的内容还有什么印象?”

      “虽然你是连芸的姐姐,可我为何无端要回答你这么多的问题。”

      她都说的如此直白了,若渝自然不加掩饰,“那孙小姐想要什么?”

      空气静默一瞬,沉寂许久的顾连芸蓦地发了声,“姐姐她只是性情率真了些,并非有意冒犯。”

      她边说着,边侧过身递来眼色。

      算了,画展最重要。
      若渝笑脸赔礼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孙锦雅端起架子,翘起兰花指捏紧手帕,在鼻尖前轻点几下,“你们这样倒显得我有多小家子气似的。”

      又道:“就算我有些印象,也不可能将画展一比一地复述出来。再者又说,去看这画展的,又有几个是为了去看画的?”

      若渝听出言外之意,又见她态度缓和了些,没选择单枪直入主题,而是换了个角度开启新的谈话。

      “听闻这个叫莫围的画师,很出名。”

      一提及此处,孙锦雅性情高涨,“那可不,他是京城里来的画师,名气可大了。就光是为了弄到门票,我都不知搭了多少人情和银子。”

      闻言,姜若渝会心一笑,不动声色地抛出诱饵,“那他的一副真笔,可得值不少银子吧!”

      孙锦雅不顾千金风范,发出鄙夷的声音道:“你可真肤浅。”

      这仅仅是个假设,就令她不禁生出期许,“若是真的能搞到一副,那就不是银子的问题了。”

      急匆匆跑来的侍女,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孙锦雅这才敛起喜悦的神色。

      “家中来了贵客,二位且稍等片刻。”孙锦雅很贴心地吩咐下人,摆出茶点招待。

      “顾大小姐您的提议我同意了。”孙小姐的心情,听起来很是愉悦。
      临走,她警示道:“切记在我归来之前,莫要离了这间屋子,否则那边我难以交代。”

      尽管不懂缘由,若渝还是颔首应下。

      她坐到茶桌边的塌上,品起刚上的浓茶。这事情总算能看到些苗头了。

      “你不是顾晓雾吧!”顾连芸托着腮,露出一脸坏笑。

      仅两人的室内,这诡异的话,让气氛变得焦灼起来。

      姜若渝只紧张了瞬,就想好了应对措施。她先四下张望,反问了句:“妹妹,你刚才有听到谁讲话吗?”

      可顾连芸却不吃这套,将问题复述一遍,“你不是顾晓雾吧!”

      若渝这才沉下面色,露出怒颜,“虽然知道妹妹素来不喜我这个姐姐,可今天的这个玩笑是不是太过火了些?”

      说罢,她重重地将茶碗按在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汤洒在桌面上。

      她怒气冲冲的又道:“不仅如此,你还浪费了我许多时间,找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人来,拿我消遣。”

      “嗯。”顾连芸坦白的应了,嘴角还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她记不记得我确实不知,但她的确曾在画展上露过面啊!”

      “所以你是在偷换概念?”

      顾连芸两手一摊,“那可能是我会错意了?”

      虽然此行的目的没有结果,但此番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若渝担忧她缓过神来,就屁颠屁颠地跑到小院中。

      与此同时,孙锦雅已抵达会客厅。即使是见惯大场面的她,也不得不感叹今日是捅了马蜂窝吧!

      孙家好歹也是城内有头有脸的富商,这两百平米的会客厅,以前无论摆什么,永远像是填不满的样子。

      可今日若是硬塞进个花盆,她都怕客人们会相互踩到后脚跟。

      四下打量了一圈,孙锦雅锁定目标,小跑着牵起站在左前方白衣女子的手,万分激动地说道:“让仙女姐姐久等了。”

      被冒犯的遥歆,听了话恼怒消散大半,剩下的全是惊奇。
      因为她还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你如何得知的?”

      孙锦雅内心轻笑声。

      首先,抛开谁大冬天的会穿纱料这种单薄衣裙不谈。
      就单看材质,这可是云雾绡,缎面似云若雾,穿在身上轻飘飘的,一两可抵万金。

      即便是自己要买上一匹,不求个一时半晌的,父亲母亲也不会同意。

      所以孙锦雅才敢断定,这人的身份定不简单。

      虽心中思绪万千,她面上却不显,“啊!可是我说错话了?”
      又装作不舍地放下玉手,“我只在画里见过姐姐这般貌美的人儿。”

      遥歆听了哈哈大笑起来,“真是个玲珑心思。”

      “那这么说来我没认错。”孙锦雅怯懦地又问。

      遥歆则收起笑,毕竟马屁听多了会腻,“我们此行还有正事,你兄长人呢?”

      孙锦雅听出声音中的不悦,立即低头解释,“他定不是有意怠慢各位仙长的。”

      虽然知道说了定会惹得厌烦,但为了哥哥她还是问了,“请问您找他有何事?”

      遥歆平生最厌烦解释了,和亲传弟子都没有这么多话要说。她只烦躁地皱起眉头,倒也没说什么。

      身为商户之女,孙锦雅自小就懂察言观色。察事态不妙,正准备吩咐小厮传递情报。

      洪亮的嗓音先一步传入会客厅,“让各位仙长久等。”引得全部人的注意。

      孙锦雅识趣地让出正中心的位置。

      孙府共有一儿一女,虽从小接受的都是优等资源,但兄长永远都是优先级的这种观念,还是在她心中根深蒂固。

      孙府大公子孙锦州一出场,遥歆就投来赞许的目光。
      “今日一见,孙公子果真是气宇轩航,非同凡响啊!”

      孙锦州抱拳回礼道:“多谢遥歆仙长的青睐。”

      这使得遥歆身后另一位长老的不满,他身形魁梧,一把将碍事的弟子扯得有些踉跄,险些摔倒。

      还呸的骂了句,“都是群惯会拍马屁的花架子。”

      “吾乃赤炼峰峰主,别的虚头巴脑的不说,你若是同意做我的弟子,天材地宝任你挑选。”

      遥歆不悦,就丹药一类,任谁财大气粗也不可能多过一个专职炼丹的。“赤五,收徒弟还要插队吗?”

      赤五不客气地回怼,“难道你还要用什么狗屁法术,来看看究竟是谁先跨进的这道门槛不成?”

      遥歆连实力都被看扁,被气的有些结巴,一连着说了五个你字。

      赤五接着又道:“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说着,他的掌心上凭空出现个白瓷瓶,“这乃是洗髓液,只此一瓶保准你跳跃一级,直接进入到练气。”

      赤五憨厚的嗓音,总给人莫名的信服力。

      见孙锦州还是没有动作,他一急就将瓷瓶塞进对方怀中。

      “你也别有压力,说了是见面礼,不管你有没有选择赤炼峰,它都是你的。”

      孙锦州听了顿时喜笑开颜,说着客套话,“二位长老的实力皆是个中翘楚,锦州这才一时犯了难。”

      一直被凉着的孙锦雅,指尖捏的有些泛白。说不嫉妒是假,可希望兄长过得越来越好,这也是真的。

      瓷瓶的塞子被打开,清香的草木香气环绕鼻尖,孙锦雅贪婪的多吸了两口。

      这气味要比中药铺熬煮出的草药味轻薄许多,又比千金小姐们调配的花露香水更有层次。

      若是能调配出来,在上流圈子内少说要风靡一个季度,那将会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遥歆不甘示弱,“听闻令妹脸部不幸被灼伤,女孩子都爱美心切,我妙法殿有一秘法,可助她掩盖疤痕。”

      她也是皆连被拒,急得有些口不择言了,话脱出口她才反应过来此举不妥。

      孙锦州依旧陪上笑脸,不过这回语气平平的,“多谢遥歆仙长的青睐。”就没有了下文。

      遥歆深知此行八成是行不通了,又转头看向的孙锦雅。
      此女虽心思玲珑,可资质太过平平无奇了些。

      赤炼峰与妙法殿同为昆仑最具实力的两个派别,常常因为争夺这个最字,打得难舍难分,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对家。

      此番看遥歆吃瘪,赤五眼里是掩盖不住的得意,他继而又道:
      “此乃洗髓液,莫说小小烧伤了,用在凡人身上,肉白骨都不足为奇。”

      孙锦雅隔着面纱缓缓抚上那道疤痕,内心不免有些悸动。

      那是一块鸡蛋般大小的伤疤,像一条盘旋的恶心蜈蚣,孙锦雅连做梦都想将它除去。

      孙锦州没有去看她,专注地把玩起瓶身,面子却像很艰难下的决心,“那就多谢赤五长老赐药,锦州定当仔细使用。”

      这话无疑是敲定,他最终的选择是赤炼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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