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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画中兽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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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露拿出个雪景红梅的香囊,动作却扭捏至极。
这分明是她求人办事。
若渝无语,翻个白眼说道:“还找不找人了?”
“找!”付露坚决回道,可又实在不放心,便选择再问一次,
“真的不是搞什么扎小人?”
这回若渝耐心算是彻底告罄,便没有好心情接话。
她拿出张符纸在上面蹭了蹭,使它沾染了物品主人的气息后,道:“好了你收回去吧!不要再和我说废话了。”
“这就好了,你确定没有在诓我?”付露皱着眉,满满的不信任,
“还有这小包又是什么时候弄的,真潦草。”
“哈!”若渝气的发出冷笑,
“你一直在这里小嘴叭叭的,讲些什么?难道最初不是你来求的我?再质疑就你自己去寻。”
她掷地有声又补充句,“还有,我这小包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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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纸悬停的位置在若渝意料之外,是那个供仙家歇脚的茶楼。
她不打算就这么直接闯入,不管怎样以他们名门正派的修养,都不会对一个凡人动手。
天光大亮,正好看清对街的招牌,恒秋饭馆。
若渝坐在饭馆外面的板凳上,大红色圆形木板下的是蓝色支撑柱,有种吃了毒菌子的感觉。
坐到上面连思维都疯疯癫癫的。
若渝灵光乍现,传闻昆仑中有一眼泉水,泡在其中修炼一日可抵他处修炼十日。
有些心动,若渝甚至想到以此身份混入昆仑,修炼至大成,打碎法器,拳打毓录,给凌朔报仇。
光想想她不禁勾起一侧唇角,还怪押韵的。
可真当机遇落在她头顶时,她又不乐意了。
妙法殿殿主遥歆,刚出茶楼就一眼相中了这个坐在“毒菌子”上发呆的小丫头。
年岁约莫十五六,体内却蕴蓄充沛的仙力,若是得高人施教得当,将来必定会成为名响当当的人物。
遥歆旋即生出收入麾下之意,这样赤炼峰的还拿什么与我争夺首席长老的地位。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顾晓雾。”
她没功夫听完,便傲慢地直接打断道:“可愿入我妙法殿。”
若渝委婉回绝,“小女子什么本事都没有,何足以让仙女姐姐青睐?”
这让从未被拒绝过的遥歆瞳孔微睁。
她短暂回顾了下,或许是没有爆出自己名扬四海的称号?
“吾乃现任妙法殿殿主遥歆,再给你次机会,切莫因愚钝错失如此良机。”
“呵呵!”若渝在心底冷笑,真当自己不了解昆仑派的内部架构?
真正的殿主法号也是两个字的,叫什么暮栖。
她看向这个冒充者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个跳梁小丑。
作为合格的竞争对手,他们的底细自然要摸得一清二楚。
但由于这副身体还没结丹,还不能和这群仙家冲突太早,否则被他们打到魂飞魄散都是分分钟的事。
“原是妙法殿殿主,久仰大名!”若渝故意夸大,嘴巴张开的足足有一拳,随便扯个由头,
“不过小女还想在母亲身前尽孝,还请仙女姐姐谅解。”
她在心底盘算着,都叫仙女姐姐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样对方也不好发难。
身为妙法殿殿主,同一个普通人发怒,实在是太掉价了,遥歆向身侧两个小童使了眼色。
护法小童旋即迈出一步,站在遥歆左侧,丸子头偏左的小童,率先开口道:
“你体内已有修仙根基,知道拒绝收徒邀请会面临什么吗?”
若渝疑惑着看向那就五六岁,屁大点的小孩,竟然还威胁上人了。
姜若渝淡定地摇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要不你说说。”
话音未落,一道气波就打向若渝上一瞬所在的位置,那里的桌椅板凳被打碎,搅和成“一锅粥”。
刚落稳脚,姜若渝旋即沉下面色,她们还真想要自己小命。
这一左一右两个护法小童,头顶上的丸子头也是一个偏左,一个偏右。
像极了是以遥歆为中轴线,她们的个头和饰品都完全对称。
右侧小童,衣裳的颜色似是一团火焰。脾气也很相称,十分火爆,“下场就是死!”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规矩?
若渝轻嗤了声,无非是认为自己是井底之蛙,不懂规矩想用生死来吓唬她。
左侧天蓝色衣着的小童,就相对稳重多了,她“好言”劝道:
“顾姑娘,您还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为好。我们还是很珍惜像您这样的天才的。”
“珍惜?”若渝挑挑眉,神情不屑说道:“可比起这个,我还是更想知道你们想怎么杀了我?”
也就刚到我膝盖高的小屁孩,在外面姑奶奶能一口气打上百个!
她撸起袖子,做好大打一架的准备。
俩小童默契对视一眼,红衣小童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刺到若渝身侧,使出一招扫堂腿。
被若渝很轻松地躲过。
她连连“啧啧”两声,以他们的岁数,这个天赋的确算得上是拔尖。
只可惜他们的对手是自己,这个天才中的天才。
仙力在姜若渝体内经过淬炼,距离结丹只差一步,这两个筑基期的小童在她面前,依旧是个弟弟。
蓝衣小童察觉战况不妙,从淡蓝色飘着些许白云的串珠手链中打出一简易法阵。
清凉的气息,瞬间将若渝包裹。周身气温骤降低几个度,她打个喷嚏,没有丝毫害怕之意,反而满眼的欣赏。
这可比符纸用起来快速得多。
这个方法她是头次见,正觉得有些新奇,决定有时间也要去搞个一模一样的来。
她正要挥手打破,一道淡然又熟悉的嗓音响起,“住手。”
行简正悠哉悠哉地从茶楼走出,“遥歆师妹,都已是殿主了,动手前还是要多思考思考,三思而后行。”
遥歆不客气地奉还给他,“行简师兄,都是代掌门了,怎可如此肆意闲散?”
不是!
偷听了对话,若渝沉思刹那。
行简没有必要去圆这个谎,更何况他当时也不在场。
若渝挠了挠鬓角的青丝,难道她还真是妙法殿殿主?
收集的情报有误!
行简干咳几声,为强行挽回脸面,半带玩笑说道:
“知道师妹收贤徒心切,可这也不能见一个打一个啊!这不师兄这才刚安慰好一个。”
顾连芸恰在此时在他身侧露面,不经意挽起鬓角碎发,露出较好的面容,她道:
“道长,她与我都是城内的普通百姓,您不是说了,依照你们的规矩,无论因何都不可对平民出手!”
她字字说得铿悭有力,令遥歆假意都忽视不得。
蓝衣小童接收旨意,开口:“她与你当然不同,她已有修为根基,不再是个平民!”
想着在茶楼里就差点被诓骗,顾连芸秉持着怀疑的态度,看向曾主持公道的行简。
行简说道:“她是有些根基,不过师兄已与她有约在先,师妹凡事要讲个先来后到,不要破了规矩。”
根骨极佳的苗子百年难遇,即使对方是代掌门,遥歆也不想在此时放手,
“行简师兄,你门下弟子繁不胜数,何必与我争夺这一位?”
行简摇头,“谁说她是当我的徒弟,我是给我的小徒弟找了个小师傅。”
短短一句话,令遥歆皱眉思索许久,去分析句子内的含义,“师兄莫不是让人骗了,内丹损毁的人又怎能再次修炼?”
行简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正经起来倒有几分代掌门的威严,
“修不修炼的又能怎的,花费些修为又能怎样?人若是只为了目的而活,又有几件事不多余?”
昆仑内谁人不知,堂堂下任掌门人竟然有个法力全无的小徒弟。
近几年不知内情的新弟子,连师徒恋这样风言风语都能传出。
不过,她又怎会不知,曾经门内最具声望的大师兄,是如何到了如今这副吊儿郎当,担当不起掌门重任的样子。
不过穆青云这孩子,也算是遥歆看着长大。眼看着一个人从才华横溢到落入尘土,谁都不免唏嘘。
当年因为行简对弟子太过严厉,导致青云这孩子格外的想要证明能力,独自跑到偏僻险境,被外邦人刨出内丹,这辈子都不能再修行。
行简对此心中一直有愧,这些年来光是遥歆听说他被骗的经历就徒增心烦。
可他本人却一点儿不受影响,反倒乐此不疲地寻找这一奇迹。
遥歆深知劝不动这头倔驴,只好放弃收徒的打算,她道:“那就祝师兄此次定能成功!”
说罢,她带着声势浩大的队伍,去进行每日必不可少的任务—巡街。
若渝走到他身侧,悄悄地问道:“我们说好的不只有画符,什么时候又多了修复丹田的这一条?”
行简又恢复到原先闲散的样子,“当然,一切还是按照最开始的条件来,小道又不是那种惯会骗人的人。”
他又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做到在一夜之间就筑好根基的?”
“这不是您给的修为起的作用嘛!”
这是在法器内,贸然暴露不知会有何风险。若渝扯了个谎,希望能够糊弄过去。
行简默不作声,观神态似是在思虑话的真假。
好在,顾连芸及时打破沉寂,“仙长,出来的时间久了,怕母亲担忧,小女就与姐姐先行回府了。”
行简颔首,没有提出疑虑。
二人相伴走出一大段路,若渝观摩拉开的距离差不多了,便停下脚步道:
“你先回去,我还有些答应别人的事没有完成。”
顾连芸没同意,也没赞成,她始终跟在后边。
姜若渝也没管,她觉得收集烧焦的碳渣,应该也不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顾连芸问道。
“还原它们生前的面貌。”
回答的言简意赅,因为若渝觉得,能被妙法殿殿主看上的人,不会对修行一点都不了解。
“那要做什么?”
“完成那人的心愿。”
“什么人?”
“画师莫围。”
若渝被问的有些不耐烦,她本就不是什么很有耐心的人,还有这个人的问题真的很多!
“那……你要怎么做?”
若渝深吸口气,正要发作。
可当她转过身,看到顾连芸那真诚的双眸时,还是按捺住了。
她心中默念句:“又不是在调侃自己,只是真的好奇!”
“还没想好,只能先试试看。”
“嗯……那是得费好一番功夫!”顾连芸摸着下巴,边点头边自言自语。
“一共将近六七十幅画,摆满了三间相通的客室。”
若渝敏锐的捕捉到了信息,“你看过画展?”
“当然!”
“那你还对画有印象吗?”姜若渝重燃丝希望。
“我都没有看完。”
顾连芸今日的话很多,姜若渝从她身上不再只感到冰冷,是很有感染力的活跃。
有个念头在心间一闪而过,难不成她的芯子也换了?
连芸歪了歪脑袋,继续说道:“难道你忘了?
我与母亲去画展不足半柱香的时间,管家就来通禀,说你晕倒了。”
想不到在这个世界里,不过短短几天若渝就养成个习惯。她话音未落,若渝的一句抱歉就脱口而出。
顾连芸明显呆住一瞬,说道:“你以前可不会说抱歉的。”
这种事怎么能轻易承认!
若渝倒打一耙说道:“你以前也不会和我有这么多话。”
两人相视一笑,若渝恍惚间觉得,这是同类之间对的暗号。
“其实还要谢谢你的。”顾连芸话里还带些笑音,“若不是你突然晕倒,我们也不会逃过火灾,还捡回条命来。”
若渝尬笑两声。
这个记忆怎么也没有,不过有了前车之鉴,以及顾连芸正直的形象。若渝没有怀疑,确信了这段记忆。
因此,姜若渝立即回道:“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