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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画中兽十 ...

  •   姜若渝进入祠堂时,就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

      不过当她看着充满安全感的供桌下方,和形成反差的庄严祠堂,还是义无反顾地钻了进去。

      随着黄色桌布垂落,她的视野进入一片漆黑。

      低下的空间对于成年人来说过小,她只好蜷着身体缩在那里,这个姿势是真的难受。

      若渝不得不暂停动作,皱眉思索接下来要做什么?脑内却一片空白。

      “这……”姜若渝被自己的蠢行为气笑,自嘲道:“脑子果然有些不清醒了。”

      话音未落,眼前黄色的帷幕被忽然拉开,姜若渝退无可退,迫不得已与紫襄对视。

      烛火暖黄的光打在这张略显苍老的脸上,显现出许多道岁月的沟壑。姜若渝莫名的心虚,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

      紫襄没有当即勒令若渝出来,她神态疲惫地半蹲在供桌前,“大小姐,夫人她也是很在意您的。”

      姜若渝急着出来,没等紫襄话说完,她就急着点头了。

      “哎!”知道这句话毫无意义,紫襄嬷嬷无奈叹气,

      “诬陷您的侍女,夫人已经命她离府。只是城里发生了那样的事,还得等到仙人做法完毕之后才行。”

      “嗯。”若渝轻轻应了声,表示知道了。

      “夫人那只是气话,”紫襄抿了抿嘴,似是有千般思绪堵在心口,却汇聚不出一句话。

      姜若渝的这个姿势,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小腿以及脚尖,这些部位此时血液不流通,有些发麻。

      顾不得行为得不得体,她扶着桌板下方约四指宽的木条,正打算换个姿势。

      却惊奇的发现,那上面有规律的划痕。若渝没有打草惊蛇,仔细用指腹去摸索。

      紫襄在此时开口道:“大小姐,还是不要像小时候一样,只躲在这里了。”

      闻言,若渝只得暂收回思绪,她不记得原身什么时候躲在这里过,转而在脑海中翻找顾晓雾的记忆。

      紫襄嬷嬷继续唠叨着,“还记得您小时候,府里的人都找不到,还是我意外在这里寻到了您。
      您让我保守秘密时的样子,直到现在也记忆犹新……”

      她目光凝视着虚空,回忆往昔,不像是在编瞎话。

      可紫襄所说的,通通不在顾晓雾的记忆里。

      这种情况,要不就是若渝得到的记忆,只是个删减版,或是这副身体抗拒这部分记忆,造成选择性失忆。

      姜若渝不信邪地反复查阅记忆,等到她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时,紫襄的身影早已经离去。

      按照紫襄描述的,若渝尝试坐在地板上,双手环抱住膝盖。
      发现刻画的位置,若是以小孩子的体量,刚好仰头可以瞧见。

      那里刻的是字,写的是“讨厌所有人。”

      有讨厌的人,女魔头竟然没有动手打人,而是在这里偷偷记账,这可不像是她的风格。

      她可是宁可违背天下人意愿,也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因此讨厌的人太多,从而被迫放弃这点,就被排除。

      姜若渝思考再三,依旧不解,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不是第一个冒充她的人。

      桌下空间狭小,又有厚重的桌布,空气流通不好,若渝已经发觉身体有些胸闷气短了,“不管别的了,先爬出去再说。”

      上半身刚探出桌底,她就看到一双粉嫩的绣花鞋停留在眼前。

      如此窘迫的一面,竟然被外人看到了。若渝万念俱灰,去察看鞋子的主人。

      鞋子的主人撇撇嘴角,用嫌弃的目光打量着。

      原来是老仇人了,哦不!是老熟人了。

      付露的穿着反常的娇嫩,连脖子围着的一圈毛领,都是染的桃粉色。

      这一身行头,以她的月钱不攒个数十年是买不起的。

      她开口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我们家小姐可是因为去寻你,才这个时辰都没有回来,你可不能不管!”

      “管什么?”

      “你怎么能耍无赖!”付露尖细的嗓音,刺得耳膜生疼。

      若渝捂着耳朵,说道:“再这么喊下去,母亲很快就会知道,原来乖巧懂事的二小姐,也会夜不归宿。”

      付露只好收了嗓子,指着姜若渝的鼻子,半天只说出,“你…你……”

      “马上都要收拾包袱走人的人,为什么不趁现在就走,这样还能亲自去找你家小姐啊!”

      若渝趁热猛攻,又道:“啊!是因为仙长说这几日千万不要出门,所以你怕了!”

      被戳中心事的付露,霎时哑了火。

      看时机成熟,姜若渝直截了当地抛出目的,“想让我去也不是不行!”

      付露顺杆爬,反问道:“你要怎样?”

      “别怕!别怕!只是问几个问题而已。”若渝说着,露出抹狡诈的微笑。

      为防止她欺骗,姜若渝先是问出一些已知信息。

      许是担心主子安危的原因,付露回答的很快,而且没有半点弄虚作假。

      “喂!你不是在耍我吧!”付露恼怒,“这些随便一个顾府的人都一清二楚,我的时间很紧迫,你到底去不去啊!”

      “我又没有说不去!”若渝抱臂,胸有成竹,“下一个问题,你来这里找我,是因为有人和你说,我就在这里吗?”

      付露回答的嘴停顿了一下,狐疑地打量了好一会,“你真的是顾晓雾吗?”

      “还能有假?”
      若渝不带犹豫接过话,她有把握,方才的问题顶多会被认为不大聪明。

      “紫襄嬷嬷可都和我们说过了,”付露说这话的时候鼻孔都快仰到了天上,很是得意,

      “某人一被说两句,就会躲在这里偷偷的哭鼻子。”她双拳放在颧骨两侧,比作哭泣的表情,戏谑了好一会。

      从她这里若渝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如此看来,顾晓雾的记忆还真的有缺失。以后还要再谨慎一点,不能被别人发现芯子换了。

      “好了,答应你的事,本小姐定说到做到。”

      姜若渝走至她身侧,拍了两下付露的肩,话锋一转,“不过你得提供你们家小姐的贴身物件。”

      付露急忙跳开,惊愕地说道:“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找人啊!”

      若渝又道:“不然这么大个城,挨家挨户的找,别说今天,就是下个月都够呛。”
      她故意夸大其词,好让付露尽快同意。

      付露谨慎地确认最后一遍,“真的不是做什么针扎的小人?”

      若渝干脆破罐破摔,“我有做小人的功夫,都能直接扎好几针了。”

      付露的表情,像是肯定了对面能做出这样的疯事。为了保全二小姐的名声,她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得同意。

      “给!”她拔下发髻中的银花发钗。“这是小姐送我的。”

      若渝摇摇头,“这个不行,已经沾染上你的气息了,会找不准的。”

      “事真多!”付露不满地插回发钗,“那你跟我来!”

      “我在这里等你,”在她怒目圆睁的恐吓下,若渝两手一摊,“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我此时正在这里哭鼻子呢!”

      不管她如何,姜若渝自顾自地在蒲团上盘腿做好。炼化仙力,事不宜迟!

      哄骗仙力融入身体,正进行的如火如荼。门外稀碎的脚步声,吸引了若渝的注意。

      “喂!你疯了,那个瘟神在里面,你还敢进去?”

      两个侍女在门外窃窃私语。

      侍女甲那身名贵的绣花棉袄,明显不适于干活是位高等侍女,侍女乙毛手毛脚地被她拦在门外。

      “看你这样,是新来的吧!”

      侍女乙瑟缩着点点头。

      “别怪姐姐没有提醒你,里面这个瘟神千万不要招惹。轻则断胳膊断腿,重则……不敢想象”侍女甲附在她耳边,说得煞有其事。

      “那……”侍女乙明显是被吓到了,说起话来支支吾吾的。

      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畔不停歇,若渝不耐,干脆拉开门与她对峙,“祠堂庄重,不可喧哗!”

      她们齐齐回道:“是,二小姐!”

      “二小姐,今日可还要准备纸笔,教粗使丫鬟们识字?”侍女乙怯懦询问道。

      果然猜的没错,人人厌烦的顾晓雾压根不会有人来找,付露那身花花衣裳也是为了冒充用的。

      姜若渝化形成顾连芸的样貌,连腔调都和她别无二致,“晚些吧!我要先与祖母说说话。”

      以顾连芸在府中乖巧、孝顺的形象,这样的回答,不会有人起疑。

      “那个……”侍女乙似是还有话要问。

      不知她要扭捏到何时,若渝的耐心告罄,就了当询问:“何事?”

      “我也可去吗?”她问完就羞愧地低下了头,连片刻的对视都不敢有。

      若渝有些诧异,难道是眼神还不够温柔?

      为了符合顾连芸温柔似水的形象,她又挤出微笑,“当然,很欢迎你的到来。”

      这句话仿佛拨开她头顶的乌云,侍女乙眼神忽然发亮,恳切地问道:“不是您院子里的下人也可以吗?”

      这回侍女甲抢先答了,“对我们,二小姐向来都是一视同仁的。”

      她同时又替侍女乙开解道:“她是新来的很多事都不懂,请小姐见谅。”

      若渝嗓子夹得有些疲态,依旧强装着回道:“当然。”

      “二小姐,请问大小姐在吗?”

      若渝的上眼皮微微抽动一下,心中忙道:“不好!”

      侍女甲先急了,拉着她衣袖,耳语道:“不是和你说过了,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是有人托我,让大小姐间接的知道,夫人让她不要再跪了。”

      姜若渝听了一时不知该说何是好,她俩这悄悄话,说得太悄悄了!

      她言简意赅地回答这两件事,“姐姐,她在。
      这些话,我会转告给她的,你们也不要在此逗留了。”

      若渝关门刹那,术法消失,变回原样。“呼!差点就露馅了。”

      门外那俩侍女,恭恭敬敬地行礼退下。

      “这二小姐好温柔啊!”侍女乙不禁感叹。

      “那是,”侍女甲先很是赞同,随后沉下脸,

      “这样的活你以后还是少接吧!若不是二小姐在这里,连我都险些被你坑进去。”

      “大小姐,真就那么可怕?”

      “你在顾府随便问个人,结果都只有这样的答案。”侍女甲故作玄虚,“慢慢的你就会理解,那瘟神与我所说的分毫不差。”

      这些声音被姜若渝尽收耳底。

      她自我陶醉,“不愧是我!如此割裂的两种人格,都被我扮演的毫无破绽,我果然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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