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余生皆念旧》吴我不欢

9、戳中心尖

　　陌生的国度里，风裹着异乡的气息掠过街角，那一句沉稳的指引，便是刺破迷茫的一束微光，轻轻落在许念漂泊的心上。

　　三天的等待像被拉长的丝线，许念攥着预约单，指尖沁着薄汗，踏进顺天乡大学医院的门诊大厅。熙攘的人声混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她按着指示牌找到神经外科门诊区，刚在候诊椅上坐下，就听见诊室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大步走出来，嗓门洪亮得震人耳膜：“下一个！许念！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许念心里一紧，连忙起身攥着片子袋走进门诊室。男人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诊桌后，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的锐气。她低着头递过片子，手忙脚乱间竟将片子拿反了。

　　“哟，”男人挑眉，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揶揄，“小姑娘年纪轻轻，眼睛就不好使？片子拿反了知道吗？”

　　这话直白又带着点调侃，许念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都泛着热意，手忙脚乱地把片子调转过来，嗫嚅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男人没再打趣她，接过片子对着灯光仔细看了半晌，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嘴里还念念有词。诊室里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响，许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攥着衣角的手心里全是汗。

　　半晌，男人把片子往桌上一拍，大大咧咧地开口，语气依旧火爆却透着几分笃定：“看你这片子，脑袋里的瘤子不算小，但位置不算刁钻。得做手术，趁早做。”

　　许念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唇瓣嗫嚅着，半晌才挤出一句细若蚊蚋的话：“那……做完手术，会留下疤吗？”

　　男人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眉头狠狠一拧，音量陡然拔高：“现在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吗？你脑子里头长的是瘤子！命要紧还是疤要紧？”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得许念瞬间哑口无言，脸颊上的热度又添了几分，头埋得更低了。男人瞥了眼她局促不安的模样，语气稍缓了些，却依旧带着几分不耐烦：“良性恶性暂时说不准，得等术后把切下来的瘤体送去病理检查，才能有准话。先去办住院手续，我尽快给你安排手术。”

　　许念僵在原地，心里乱糟糟的，一边是手术的恐惧，一边是对疤痕的在意，两种情绪缠得她喘不过气。可看着男人这般直来直去、大大咧咧的模样，她心底竟生出几分佩服来——这般坦荡利落的性子，正是她一直渴望拥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