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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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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秋山大队的人凭什么扣着我们队的人不放?”
门被粗暴地推开。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件汗渍斑斑的白背心,不仅身材魁梧,臂膀上的肌肉更是鼓胀得像要裂开。他身后乌泱泱跟着七八个壮汉,肩上扛着又粗又长的褐色木棍,队伍里还夹杂着几个一看就牙尖嘴利的妇女。
听到这话,沈星河干脆利落地扔下锄头,“哗啦”一下把袖子撸到了手肘,露出那截晒成小麦色的结实手臂。
“我们大队从来不冤枉人,你们大队的人半夜试图破坏我们辛苦修好的沟渠,又是什么意思?”
沈星河大步从田垄间走出来,裤脚和鞋底还沾着沉甸甸的淤泥,但他站得笔直,直视着那个中年男人。声音铿锵有力,气势半点不输。
“你有什么证据?谁不知道我们红河大队村民的淳朴?”中年男人紧皱眉头,眼底全是质疑和不屑。他往旁边瞥了一眼那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大汉。
你们?还民风淳朴?是一群强盗才对!沈星河嘴角嘲讽地下撇,眸中满是厌恶。
“不信是吧?来来来,你过来跟我看看。”
沈星河二话不说,拽着中年男人的手就往沟渠那边拖。到了地儿,他指着沟渠:“看到没?我们这个沟渠就是被你们的好村民弄坏的!”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沟渠虽然刚补好,但因为破坏严重,部分碎石子还在扑簌簌往下落,黑乎乎的洞口格外扎眼。
证据确凿。中年男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回头狠狠瞪了那几个大汉一眼——搞破坏就算了,竟然还被人当场抓获,真是没出息!
“既然贵大队的村民给我们大队造成了损失,您不给点赔偿?”沈星河仰起头,毫不客气地把手伸到了男人面前。
“诶呀,全是误会,这乡里乡亲的谈赔偿多见外啊?”中年男人一边赔笑,一边警惕地往后退。
“诶呦,您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沈星河面带微笑,脚下步步紧逼,逼得中年男人退无可退。
“那你要什么?”中年男人终于装不下去了,面露凶光,示威性地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很简单,要么给三斤粮票,要么把那几个搞破坏的留下来给我们当劳动力!”
见对方要动粗,沈星河立刻警觉起来。他左脚迅速后撤,重心下沉做出防御姿态,双拳一高一低护在身前。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苏然不知何时挡在了沈星河身前。他像座铁塔一般,将沈星河略显单薄的身影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看着那宽阔的后背,沈星河扑通扑通狂跳的心,瞬间落回了实处。
看着苏然这块难啃的硬骨头,中年男人权衡了一下利弊,收回了拳头,满意地点了点头:“嗯,那就让他们留在你们这里干活吧!”
被绑在一起的大汉们嘴巴大张,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队长——就这么……就这么把他们抛弃了?
“诶呀,人家秋山大队也是好意,让你们多学习学习。”中年男人假惺惺地走过去,用蒲扇般的大手在大汉们肩上狠狠拍了几下,拍得那几人嗷嗷叫唤。
“那合作愉快?”沈星河整理了一下衣襟,从苏然身后探出身,向中年男人伸出手。
“合作愉快!”
中年男人用力握住沈星河的手,暗中发狠劲。沈星河绷着脸,咬牙用力回握。
两人心里默念一二三,猛地同时甩开。沈星河的手臂被震得阵阵发麻。
中年男人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走了。
“接下来,你们就归我们管了!”沈星河转过身,笑眯眯地俯视着那群俘虏。
那笑容明明灿烂,却看得大汉们心里发毛,用屁股蹭着地拼命往后挪,也不顾裤子上沾满了灰。沈星河给苏然递了个眼神,苏然心领神会,一只手如铁钳般按住大汉的肩膀,另一只手灵活地在绳索间穿梭,解开了束缚。
“以后你就老老实实给我挖蓄水池吧!”沈星河拍了拍其中一个大汉的肩膀,苏然在旁边看着,后槽牙紧紧咬了一下腮帮子。
……
正是午时,毒辣的日头悬在正中,热浪滚滚,连树叶都晒得蔫头耷脑。高大的树荫下有个土坡,男女老少都聚在这里干活。
“使劲拉啊,嘿呦——”
苏然用绳子拉出直线,撒上白石灰画出蓄水池的轮廓。村民们右脚后撤呈弓步,扯着嗓子大声喊着号子,嘹亮的声音惊飞了树梢栖息的飞鸟。
大家分散在土坡各处。沈星河抡起沉重的撅头,一不留神抡了个空。
这一空不要紧,那撅头竟顺着惯性,划出一道危险的U型弧度,直直地朝他自己飞了回来!
沈星河瞳孔骤缩,慌乱中往左边猛地一弹跳。“桄榔”一声巨响,撅头重重插在他脚边的硬土里,冰冷的铁刃紧贴着他的鞋边,只差分毫。
剧烈的心跳撞击着胸腔。沈星河惊魂未定地盯着那把差点废了他脚的撅头。
“你这么抡,迟早把自己的小命抡没了。抡撅头要握把,发力,下砸。”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然不知何时默默走到了他身后。
他伸出手,宽厚温热的手掌直接覆盖在沈星河握着撅头末端的右手上。
沈星河身体猛地一僵。
苏然掌心的温度顺着手背传遍全身,带着粗糙的茧子,触感异常鲜明。沈星河下意识抬头,恰巧撞进苏然深邃的视线里。
目光一触即分。沈星河快速低头,没看到苏然嘴角那抹稍纵即逝的笑意。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弯,身体重心压低。”苏然贴在他身后做示范。
沈星河听话地岔开腿,想把重心压下去,可那膝盖像是生锈了,怎么也弯不自然,脚下一滑差点向后跌倒。
“小心点,干农活要用巧劲,要放轻松。”
苏然眼疾手快,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
直到沈星河重新站稳,他才自然地拍了拍沈星河挺直的背脊,鼓励道:“再来一遍,我们就往下砸。”
沈星河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用力将死沉的撅头往后上方带。正午的阳光太毒,汗珠顺着他的额角不断滑落。
“走!”
苏然抓着沈星河的手,带着他的腰腹猛地一拧,顺势重重往下砸去!
随着腰腹剧烈的转动,沈星河的衣摆被劲风掀起一个小角。
那一瞬间,一截细腻白皙的腰肢在阳光下晃了眼,与周围粗糙的黄土形成惊心动魄的反差。
苏然的呼吸一滞。
下一秒,他手里的力道陡然加重,带着某种宣泄般的狠劲。
“砰——!”
硬土瞬间被砸出一个深坑,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