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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抢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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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汉捂着腿，疼得冷汗直流，踉跄着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沈星河见了大汉这副惨状，并未觉得可怕，反而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轻轻拉了拉苏然的袖子，踮起脚尖，温热的气息拂过苏然的耳廓，低声道：“可以停了，揍坏了赔钱的是咱们。”
苏然听了这话，浑身的戾气瞬间一收，不再动了。
那大汉见势头不对，灰溜溜地转身就跑，跑出一段距离才敢回头放狠话：“你们给我等着！”
“我等着你！你别不来啊！”沈星河立刻探出身子，双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在那人身后大喊。
那大汉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沈星河看得捂嘴狂笑，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快意，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还笑，万一他真来了怎么办？”苏然没好气地看着沈星河，眉头微蹙，眼神里写满了不赞同，语气却并不重。
“那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沈星河止住笑，手指在空中下意识地画了个圈，透着股漫不经心的自信。说完，他拿起舀子，弯腰准备从河里舀水。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吃饱穿暖比什么都重要。”
苏然一把从沈星河手里夺过舀子，动作有些粗鲁，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我来吧，你打得太慢了。”
“嘿，什么人啊？”沈星河手中一空，停下动作叉着腰，不满地瞪着苏然的背影
苏然手脚麻利，很快打满了两桶水。他蹲在地上，熟练地将水桶用铁链拴到扁担上。刚要起身，扁担却被一只白皙的手一把按住。
苏然抬头，正对上沈星河的视线。
此时日头偏西，细碎的金光穿透树叶的缝隙，斑驳地照耀在沈星河的脸上，连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那一瞬间，苏然竟看得有些呆愣愣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我来。”沈星河没注意他的异样，执着地说道。
苏然回过神，掩饰般地胡乱应了一声。
沈星河小心翼翼地将扁担架在肩膀上，刚一用力，就感到水桶沉甸甸地直往下坠。他咬着牙，用手死死把住扁担的两边，努力往上提。
“你别逞强，”苏然看着他那摇摇晃晃的样子，满眼都是担忧，“实在不行我来！”
苏然刚伸出手要抓扁担，沈星河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轻快：“我能行，这叫体会人民的乡土生活。”
说完，他挑着扁担，虽然步子有些踉跄，却坚定地往前走去。
“你挑水时，走慢点，步子小心点，小心路滑！”苏然站在原地，忍不住喊道。
“知道了！”沈星河头也不回，清脆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
沈星河挑着水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低头检查有没有水溅出来。那粗糙的扁担贴在他细嫩的脖子上，磨得生疼，压得肩膀更是酸胀不已，他愣是一声没吭。
“看路啊，看路，你低头看木桶不怕摔着？”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星河回头一看，苏然已经追上来了。这个高大的男人此刻像个老妈子一样，紧紧跟着他，亦步亦趋。
“我就是看看水从水桶溅没溅出去，你们不都说一滴水一粒米都来之不易吗？”沈星河回眸一笑，眼波流转。
“是啊，来之不易，你摔一个屁股堆就什么都没有了。”苏然快步走到沈星河身侧，嘴里阴阳怪气，身体却很诚实。
他灵活地一弯腰，直接钻到了扁担杆底下。随着他挺直腰背，那沉重的扁担瞬间被他宽厚的肩膀撑了起来。
“我挑这边，你挑那边。”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几乎是贴着身子在走。
乡间的风带着谷物成熟的芳香，吹得人心旷神怡。风轻轻吹起沈星河额前的碎发，发梢若有若无地扫过苏然的脸颊。
他们在充满泥泞的乡间小路上走走停停。看着四周虽然果实有点瘪、却依旧一株株在稻田里屹立不倒的稻子，两人心里又有了干劲儿。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两人唱着辽阔的歌曲，一路往村里走去。
回到家，苏然将水倒进家里的大木桶里，发出一阵哗啦啦的清响。
夜幕降临，屋里点起了昏黄的煤油灯。
苏然坐在炕上扶额深思，神色凝重。沈星河坐在椅子上，手里摇着把圆扇，叫他：“苏同志，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隔壁红河大队的人会不会来？”苏然眉头紧皱，神色紧绷，眸中泛着化不开的忧愁。
沈星河摇着扇子，从凳子上站起来，轻盈地转了个圈。他走到炕边，忽然俯身看着苏然。
“它本身就是无解的问题，怎么，他们今天铁了心不让我们用水，怎么办？就这么妥协吗？我告诉你，一步退，步步退！今天咱们妥协，明天哭的就是咱们！”
沈星河越说声音越严肃，身体也不断往前倾。那种逼人的气势，让苏然不得不不停往后仰，直到双手不得不拄着炕来支撑身体。
两人的鼻尖快要碰到鼻尖，呼吸交缠。苏然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抱歉，刚才说得太激动了。”
就在苏然快要窒息时，沈星河却忽然直起身子，退开了一步。
苏然心里没来由地落了空。
“所以说，解决缺水问题的办法是挖蓄水池。”沈星河背对着苏然，轻摇圆扇，语气恢复了平静。
“所以你们之前为什么没挖蓄水池？”沈星河忽然又转过身，低头看向苏然。他们离得很近，近到苏然又能看清沈星河脸上细微的表情。
“就咱们这地方，谁能想到缺水啊？”苏然连连喊冤。
“就这个事件，你要是关心，今晚就别睡那么死，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沈星河说完，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不再言语。
……
夏天的夜很凉，黑色的夜空点缀着稀疏的星星。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沟渠呢？王二狗，你不是说你知道沟渠在哪里吗？”
“几位大哥别着急，这黑灯瞎火的不好找……”王二狗那谄媚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正给隔壁大队的大汉们点头哈腰。
苏然猛地睁开眼，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动作极快地穿上衣服，顺手拍了拍身边的沈星河：“赶快起来，搞破坏的来了。”
沈星河一听，本来粘得死死的眼皮子突然睁开，眼底瞬间一片清明。他披上衣服，赶紧下了炕。
苏然披着衣服，手里提着煤油灯走在前面，灯光摇曳，隐隐约约照出河边几个人影。沈星河跟在苏然身后，一步步往前走。
只见那几个人每人拿一个锄头，正鬼鬼祟祟地给沟渠“松土”。
“王二狗，你被罚去挑大粪还不消停，非要闹到人保局？”
苏然手中的煤油灯猛地举高，光亮直直地打在王二狗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苏然的拳头捏得咯吱咯吱作响，那是极度愤怒的征兆。
“放屁！要不是你，老子会被罚去挑大粪吗？”王二狗被光晃了眼，面色惊惧地看着苏然，随即恶向胆边生，竟向沈星河那边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沈星河本来在苏然后面冷眼旁观，这体力活本不是他该管的，可王二狗这一口唾沫，直接点燃了他的火气。
他冷着脸，几步上前，一把拎起王二狗的衣领。明明身形不如对方壮硕，此刻的气场却强得吓人。
“你知道吗？根据刑法第1275条，因泄愤报复，多次毁坏农作物，破坏灌溉措施导致集体生产停顿、大面积绝收等严重后果的，可以把你移交到人保局，把牢底坐穿。”
他眼尾上挑，语气森寒
王二狗被吓懵了，用手不停地拍打着沈星河的手。沈星河嫌恶地一松手，王二狗“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苏然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快速上前，三两下将王二狗绑了个结实。
解决完王二狗，苏然站起身，眼神如刀般环视剩下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村干什么？”
苏然冷声道，他举着煤油灯，一一照过那几个人的脸，将他们的样貌记在脑海里。
那几个人看苏然这阵仗，吓得手里的锄头“哐”的一声掉在地上，双手背在身后，眼睛盯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