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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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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长！大队长——不好了！”
一声嘶哑的惊呼撕破了闷热的空气。
那是村民王大柱，他跑得太急，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冲到大队长跟前时，他猛地一个急刹车，脚底那双磨破了边的布鞋在干硬的黄土地上狠狠一蹭，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王大柱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土，胡乱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流进眼睛里的汗，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没、没水了！咱们村那口井，不出水了！”
“你说什么？！”
大队长手里的旱烟袋差点没拿稳，神色骤变，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后村走，“走！抓紧去看看！”
后村那口老井，井口也是青石板砌的，那是大队长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保命井”，几十年了都没干过。可此刻，几个人围在井边，探着头往里看，心却一点点凉了下去。
足足两米深的井筒里，幽黑且干枯，井壁上的青苔早就晒成了枯黄色。只有井底最深处，在那层发黑的淤泥上，可怜巴巴地积着一汪浑浊的水渍，连个水洼都算不上，在日头下泛着死寂的光。
“这……这可咋整啊！”
大队长蹲在井边，看着那干涸的井底，急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摘下头上的草帽，狠狠地扇了两下风，又懊恼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井要是枯了，地里那些刚抽穗的庄稼喝什么？那是全村几百口人的口粮啊！这老天爷是要绝我们的路吗？”
周围的社员们也都耷拉着脑袋，一片唉声叹气，绝望的情绪在燥热的空气里蔓延。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忽然穿透了人群的嘈杂，显得格外清晰：
“大队长，天无绝人之路。我记得咱们和隔壁红河大队之间，还有一条河。”
“这...行吗？我记得那条河是被隔壁村霸占着？”大队长被太阳照的眯了眯眼睛
他的眼角深刻的皱纹里写满了忧虑。他迟疑地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可是……那条河，我记得是被隔壁红旗大队霸占着？咱们这样过去，怕是……”
沈星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那双总含着波光的桃花眼此刻却透着坚定：“大队长，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河流山川，自古以来都是国家的公有财产，怎么能是他们哪个村的私产呢？”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大队长听他这么一说，心头的顾虑消散大半。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行！沈知青说得对！法理在咱们这边！大家伙儿都别杵着了，拿着扁担、水桶、舀子，都跟我去河流取水！”
话音刚落，社员们便爆发出了一阵夹杂着希望和决绝的轰鸣。大家伙儿迅速动了起来，纷纷扛起扁担，拎起水桶，脚步声杂沓却充满力量。
苏然随手抄起一根沉重的扁担，那扁担杆子上缀着铮亮的钢链，钢链又连着两个木桶。他宽厚的肩膀稳稳地承接着扁担的重量，随着他矫健的步伐，木桶一前一后，有节奏地晃动着。他的舀子就稳稳地卡在其中一个木桶里。
沈星河迈着略显轻快的步子，与苏然并肩而行。日光柔软地洒在他的侧脸上，衬得那张白皙的脸颊更显清秀。他侧头看向苏然，轻声关心道：“要是累了，就换我来扛一会儿。”
苏然闻言，只觉得心头一暖，脚下却走得更快了些。他回过头，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带着自豪的笑：“这有什么？就取水而已，我们这些乡里人，就没有不会干的。”言语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自信与力量。
不多时，众人就来到了两村交界的那条河流边。河水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虽然比往日浅了许多，却依然是旱季里难得的希望。
苏然没有多想，熟练地蹲下身，将扁担小心翼翼地放在岸边。他弯腰去解木桶上的钢链，刚伸出手，还没来得及去拿舀子，一道粗犷的嗓门却猛地从旁边炸开，像惊雷般在他耳畔响起。
“这位同志！你不知道这是俺们红河大队的水吗？谁让你们过来的！”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光着膀子，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油光发亮。他手上扛着一把锄头，带着一身蛮横的气势，径直走到苏然面前，“砰”的一声，将锄头重重地杵在干涸的河滩上，扬起了一小片尘土。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凶神恶煞的社员，显然是有备而来。
面对这嚣张的阻拦，苏然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
沈星河却是丝毫不慌，他轻轻往前走了半步，正好挡在苏然身侧。那双清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不带一丝笑意地看向那汉子。他用一种仿佛在给人普法的、认真到近乎天真的语气，缓缓开口道：“哎呀，这位同志，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您不知道这河流山川，都是国家财产吗？你要是霸占着不放，那就是犯了侵占公共财产罪了，是要被抓起来的。”
这番话，听起来温和，却句句带着寒意。
苏然在后面听着，只觉得一阵无趣。他耸了耸肩，心里暗道：要他说，还是直接揍一顿才舒坦...
那汉子一听“被抓起来”这几个字，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心头开始犯嘀咕。他狐疑地打量着沈星河那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又扫了一眼旁边沉着脸的苏然，最终还是蛮横压过了心虚。他暗自决定，非得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城里知青一个教训尝尝！
他收回锄头，将它往旁边一扔，发出“哐当”一声。随即，他凶神恶煞地将两只粗壮的拳头对在一起，咔嚓作响，猛地往前一踏，作势要扑过来！
沈星河显然没有预料到对方会突然动手，被吓得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他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惊呼一声，连忙往苏然身后一躲，声音里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怒意：“这、这是什么人啊！说不过就想动手打人吗？！”
他的话音未落，苏然那一直紧绷着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当啷！”
他干脆利落地将手中的舀子直接扔进了木桶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下一秒，苏然的身影已然贴近那汉子。他没有丝毫废话，迅疾如电，右腿猛地提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大汉毫无防备的致命处——小腿迎面骨，狠狠地踹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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