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豆腐娘子》咱仨把日子过好

56、争取 “咚咚

　　“咚咚、咚咚。”

　　栗小满扭头去看，门又在此时继续响起轻缓的敲门声。

　　“来了。”

　　她看了下院子，确认没什么太明显的痕迹才上前去。

　　“谁啊？”

　　家里现在就她一人，这会儿也不像以往是有很多人上门来的早上，栗小满想了一下没想到有什么会让人来敲门的情况，于是存了几分警惕心，没立马开门。

　　“小满老板，我是六子呀，我和我媳妇儿上门来说豆子的事儿。”

　　“哦来了来了。”

　　是还算熟悉的声音，栗小满欣喜地开了门，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其中男人果然是面熟的六子。

　　六子旁边的女人是个尖脸妇人，盘着发、梳着妇人髻，头上别着根木簪，她瞧着瘦削，皮肤也较黑，但精神头极好。

　　等他们可谓是盼星星盼月亮，眼下二人一起上门来，不用说栗小满也知道事儿成了一半。

　　开门后，她将二人迎了进来。

　　“小满老板，这我媳妇儿，叫小石。”

　　在院子里寻了个地方坐下后，六子特意对栗小满介绍起自家媳妇儿，也算是表明今天是小石的主场。

　　栗小满了然地点点头，期待地看向小石。

　　小石也果然不负她所望，干脆利落道：“小满老板，您想从山里采购豆子，这事儿可成。”

　　只这一句话，栗小满便能看出这也是个能干事能顶事儿的女子，不光是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她也因这样的说辞想要更进一步去听这中间的事情。

　　“那就好。”

　　她简单应了句，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小石便道：“我娘家那边在城西出门后再往西边走，一直走到能看到一座大山的山沟里，若有牛车帮忙约莫一早上就能走一趟。”

　　“前头听到您托莫大娘和六子传来的消息，我立马就往家里去了信，也是昨儿个才得了回信。我娘说地头里现在种的是荞麦，两个月后就能收获，之后可以专门种豆子，现在整个村囤下来的豆子最多能有三百石。”

　　“我爹虽不是村长，但也还算是个能说话主事的，他已给我下了准信儿，至多过五月，五月后就可以长期稳定地供上豆子，在这期间若是用完了那三百石，他会用自己的渠道采购豆子供给给工坊，保管不会断供。”

　　“行。”栗小满点头，“送到工坊的路费是？”

　　“我娘家那边的老洼村和婆家这边的头头村共同承担。”小石果断回复，她继续道：“这个算是互惠互利，老洼村出牛出车，从山里运豆子去工坊，再接了工坊的豆渣运去头头村，因先前同您谈好的豆渣价格合适，还不用到处跑收豆渣，所以再出这一份路费头头村也是愿意的。”

　　“豆渣钱由头头村结给老洼村，要见到了豆渣才会结钱，您也知道……”她稍微顿了下，“山里头现钱不多，所以我爹想让我问问您愿不愿意用豆渣抵一部分豆子的钱。”

　　“当然，这样很方便。”

　　栗小满觉得没什么问题，左右不是她承担风险，豆渣本就卖不了什么好价，有了头头村这个能稳定接收的养猪村，她也只是觉得方便很多，没有想靠这个赚什么钱的想法。

　　要是豆子入库的时候豆渣顺便出库，一来一回不占仓库，还能抵消一部分采购豆子的钱，对她来说基本没有缺点。

　　承担风险的，反而是老洼村，但听小石的语气，她们两个村应该关系不错，对此或许会有相应的处理方式，她也没必要操心这个。

　　不过为了保证不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影响长期合作，她还是多问了句：“豆渣钱结给老洼村是一次一结，还是怎么个结算法？”

　　小石微顿，似是没想到栗小满会关心这种事，这原本跟她没关系的。

　　她目光柔和了些，温声解释道：“一次一结，钱货两讫，不会拖欠，我阿婆原本就是头头村的人，她两边都说得上话，有她坐镇，两边就能一直关系友好。”

　　“待她百年后，也还有我。”

　　她自信地补了这么一句。

　　“行。”

　　栗小满很是喜欢她的自信，笑着应下。

　　“我提前说好，我要的豆子是有标准的，要颗大饱满、晒得干透能长期保存的，豆子上不能有黑点霉斑，不能发紫发白，每一次运来工坊那边都会有人仔细检查，要是有这样的豆子，我这边是不收的。”

　　“一次两次，这些豆子直接打回，剩下的豆子还能收，要是次数多了，合作也就没得谈了。”

　　她没说什么委婉的话，直截了当讲明自己的要求，合作以利益为主，要是一味地讲究和气体面损害了利益，那工坊也没得开了，直接做个慈善坊吧。

　　而且她也不觉得这些要求过分，小石这样的女子也不会因此为难。

　　虽然才接触没一会儿，但栗小满觉得小石就是个雷厉风行敢想敢干的人，她不止想了，还真的干了，不止干了，还能给你干好。

　　栗小满心中忽然有了些想法。

　　“好，没问题，我会让我娘做好监督，我阿婆在那边很是有些名声，我娘虽然性子弱一些，但因我阿婆阿公，必是无人敢阳奉阴违。”

　　“我爹性子粗，能做事但不细心，有他在，也能多些保证，总之给您送来的豆子必是保质保量的好豆子。”

　　望着她明亮的眼睛，栗小满心中想法坚定了许多。

　　她没急着提，先是说了剩下的事，“目前工坊一日最多消耗三石豆子，最好每七日或每十五日一送，若七日一送，一次送二十五石来，若是十五日一送，那就送五十石来。”

　　“工坊的豆渣会晒干做好处理，能保证放上一月左右，隔七日或十五日来取一趟也是不会坏的，这个可以放心。”

　　“你现在能做主多久送一次吗？合作前期我们要签个契，契约的时间需以这个周期为参考，若是合作得不错，后面会再补一个长期契约。”

　　“可以！”

　　“每十五日一次。”

　　小石目露激动，她从知道这件事开始就在激动，丈夫六子并不懂她的情绪，但知道她在意这件事也跟着奔走想要促成，婆家这边的人也都默默支持着她。

　　她在得了娘家那边的准信后就知道这事儿大概能成一半，剩下的就主要是栗小满的意愿度和她娘她爹的执行力了，来之前她其实一直很紧张，很担心这事儿做不成，直到现在亲自在栗小满这里感受到能够进一步合作的信号，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一点没说错，她阿婆先前是头头村前前村长家里的女孩子，去了老洼村后嫁给的也是跟村长族长家中沾亲带故的人家，两个村子虽都不算什么富户，但彼此合作往来一直未断，这其中就有她阿婆很大一部分功劳。

　　连接起两个村的人，以后就会是她，她不仅需要做出些什么事稳固自己的地位，还要尽可能做得好，做到有利可图。

　　幸好，她做到了。

　　“行。”

　　栗小满也很开心不用再等消息，更多的开心来自于小石铿锵有力的“可以”二字，而小石旁边的六子，也并未因小石的“自作主张”有什么意见，反而一直以一种钦佩的眼神直直盯着她。

　　知道小石的话有用后，栗小满下了最终定论：“每十五日送一次，你前头说大概是要走一个早上才能到，那就姑且定在午时左右送到豆子。”

　　“十五日一次的话，就先签为期两月的短契，在这期间若是不出意外，双方也能合作愉快，那就改签另一个为期三月的短契，等到五个月、也就是老洼村保证能长期供上豆子后，我们再签长契。”

　　“第一个短契里，我保有一票否决权，若是因为豆子质量等出了问题，我能随时终止合作，第二个短契，任何有争议的问题我们三方可以经过协商再论，长契的话就是稳定契约，我能保证工坊在一日，就能收老洼村的豆子一日。”

　　小石有些许的迟疑：“第一个短契，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可能给我们一个争取的机会？”

　　栗小满反问：“你不能保证在这期间豆子不出问题？”

　　她眼神锐利，没了刚刚好说话的温和样子，但小石并不怕，心中反而燃起了一股名为野望的火，她只稍微顿了下，就做出保证：“我能保证，但我仍然希望如果出现任何问题，你能给我、也给我们一个协商的机会，我会尽自己所能让豆子保质保量，这是我做出的承诺，也希望这份承诺能争取来一个宝贵的机会。”

　　“好！”

　　栗小满满意点头。

　　“我没问题，按你说的做。”

　　没等小石露出笑颜，栗小满又抛出了个如深水炸弹般的消息：“不管任何契约和协商，我都希望对接人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仍然保有一票否决权。”

　　小石渐渐瞪大眼睛，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金量后，她偏黑的精瘦脸庞上绽出大大的笑颜：“好！没问题。”

　　“谢谢您。”

　　她十分感激，感激对方给自己这个机会，感激对方能看出自己的野望，感激对方能直白说出这句有份量的话。

　　“不客气，这是你自己争取到的。”

　　对，也感激自己争取了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