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豆腐娘子》咱仨把日子过好

55、版图 确定好

　　确定好要租的铺子后，栗小满果断去找了吴二谈租金，谈起租金来，她一点也没因为自家跟木娘子家的关系手下留情，直将吴二那张从容淡定的笑脸砍得渐渐僵硬。

　　到了最后，吴二终于是受不了了，只得冒着虚汗告饶：“哎呀，栗老板，真不能了，真不能再让了，我这单可一点没赚啊，真心是不能再低了。”

　　栗小满冷酷无情：“少唬我，你的中人费是额外给的，跟这租金有什么关系。”

　　吴二：“？？”

　　啊好像也是。

　　但是，“这铺子您也知道，地段好得没话说，铺面开阔大气，往来也尽是些…”吴二拇指食指并拢，搓了搓，“…这样的人，铺子那是肯定不愁租的，房主给我的最低价就是这个，可是再说不下去了，我也是希望您能成功租下铺子呀。”

　　栗小满闻言，思考了一番。

　　她一点不要脸地扯起虎皮：“你也知道我的铺子跟哪个有关系，租下后就算是因着那层关系，肯定也是十分稳定的，能有一个稳定的租客也并非易事，你拿这个再跟房主商量商量，再给我减一点吧。”

　　吴二怎会不知道，要不是知道这事儿，这几间合适的铺子也没那么容易找得出来，要是这笔能成，不只是栗小满可以借着上头的名头办事，他和他家那口子也可以借用一二。

　　也不说真的借用，只是有了这个名头，做起很多事来也名正言顺以及方便很多。

　　皱着眉想了想，吴二咬牙道：“成，那您稍微等我几日……不，两日，最多两日，我去给您谈成。”

　　“到时，栗老板可要放我一马。”

　　栗小满眉开眼笑：“可以可以，我就这个条件，你知道的我这人可好相处了。”

　　吴二：“……呵呵，是啊，是啊。”

　　他转了个话题：“您先前送来的吃食，我家那口子很是喜欢呢，还没谢过您。”

　　“原本我家那口子是说等这个谈成后再让我说的，我瞧着现在说也成，您也知道我家那边…不怎么缺人，可以的话我们也想给那些孩子们吃些好的，所以我们打算在您那长期订些糕点。”

　　栗小满故作轻松：“可以啊，不过你是想用这个让我不说价吗，那不成。”

　　吴二忙摆手：“不是不是不是，是真的想同你合作一二，这个租金我也会尽力给您谈的。”

　　“那行，等铺子装好你们到铺子里来看看，到时候再说这事。”

　　“哎哎好。”

　　栗小满离开了中人行。

　　没怎么控制住，她转身那一刻就收起了笑脸。

　　她知道木娘子和吴二没想因为这个做什么，可能也是真的想订糕点去给“家里”的人改善伙食，这些也并不是让栗小满介意的地方，甚至她很乐于去促成这样的合作。

　　只是，无论什么样的好事，无论未来多么可期，她都会因为曾经发生过那样一件事感到难过，在木娘子家中的时候其实并未发生过什么让她印象深刻到难以磨灭的大事，但成为奴隶、寄人篱下、像个待宰的羔羊一样等待自己的命运，以及之后要在货架上推销自己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刻入骨髓的让她难以忘怀的事。

　　她承认，她很介意这件事。

　　即便再如何表现得洒脱，再如何想要去坦诚对待，她都知道，只要谈起跟这件事沾边的任何小事，她都能因此被拉回到那一个个无尽黑暗的夜晚。

　　能够在吴二面前强装镇定，已经是她极尽克制的表现了，再想装得如何淡定自若，又如何洒脱抛下，她也无法真正做到。

　　栗小满知道自己因为这件事有了些许的心理疾病，这事儿也像是学校里老师说的给你记下的大过要跟在你档案里一辈子一样，真正地如影随形，在许多方面影响着她。

　　事件本身带来的阴影在影响她，因为这件事产生的内耗也在影响她，她一边恨天恨地，一边又觉得自己不知足，如此反复煎熬，仅仅只因为这件事。

　　她没学过心理相关的知识，其实也一直觉得这方面知识没多大用，实质上改变不了什么，一直以来有效的，不过是病人自己想开，她目前就处在这样的阶段。

　　她甚至在想，现代的自己会不会也是有心理疾病的呢，只是那时候因时代局限，再如何惨烈也不至于经历卖为奴这样的事，所以她即便有病，也没让自己发现。

　　现在经历了这件事，病情就仿佛受到压力而无限扩散的某种细胞，在身体里一骑绝尘般碾压其他身体组织和细胞，于是让她情绪反复无常。

　　如果不是受前半辈子所受的义务教育影响，这样的反复煎熬或许会让她黑化吧？

　　“噗嗤。”

　　栗小满脑子里莫名浮现出画着烟熏妆的黑化版自己，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时她才恍惚想起，上辈子的自己和这辈子的自己长一个样，而且同样的没有至亲缘分，这辈子算是因缘际会，将她绑上了窦家这条船，也强行让她有了亲情缘分。

　　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应该是好事吧。

　　想到自己现在不管大事小事都习惯性找窦华和窦岁安商量，栗小满不免如此想着。

　　她回到家中，要做的事七七八八，接下来就是等待工坊落地了。

　　随着一件件大事小事在备忘录中被打上勾，未来的事业小图在她脑中有了较为清晰的轮廓。

　　栗小满是在家中一边研究一边记录并总结的。

　　首先是以豆制品为主的工坊，工坊作为一切产品的源头，具有最重要也最主要的地位。

　　工坊连接起豆子产地、豆渣接收地、二合一铺子和各大酒楼饭店。

　　先是要大量地买下豆子，对豆子进行加工处理，产出豆腐、豆花、豆干、豆皮以及之后还有机会研发出来的其他豆制品，余下的豆渣卖给有需要的村子，另外可以在工坊附近开辟一块小院子养少许的鸡鸭鹅猪等牲畜，消化豆渣以外也能持续供给铺子。

　　然后是对接各大酒楼饭店，这些算是支撑工坊的大头，栗小满还是先谈好了好几个才有的建工坊念头，在工坊落地之前，她一直都是在窦家小院子里大力生产豆干豆皮，这才能勉强供上几家酒楼饭店的需求。

　　就这人家还以为她是搞饥饿营销呢。

　　其次是作为对外零售的铺子，铺子主要有两个功能，一个是在陈列柜上陈列各种各样的豆制品、糕点等产品，另一个就是作为饭馆，用和卖快餐类似的方法售卖饭菜，另外兼卖糖水甜水奶茶。

　　铺子还有一个对外送货以及连接小商小贩的功能，栗小满是希望有更多小商小贩去铺子或工坊那边进货的，比起局限在一个地方的铺子，还有就算是摆摊也只能蜗居一地的摊子，她更希望看到这些产品能如雨后春笋一样在附近、乃至隔壁县城铺开。

　　当然这个只是她的野望，目前的小小想法就是有人能来进货然后到她之前的摆摊备选点摆摊就行了。

　　先前虽然选了明桥摆摊，但另外的春荷湖、沉光舫以及驼宝寺在她心中仍然是摆摊的好地方，只是她一个人不能兼顾而已。

　　最后就是她并不打算放弃的摆摊项目，这个她目前打算以阿庆嫂为主，让她继续在明桥附近摆摊，摆摊摊点上售卖的东西可以直接从铺子里拿货，因她只有一个人，她也可以专项地只拿少许货品去摆摊，以此减轻自己的压力。

　　也算是对她的特别照顾，栗小满给她的拿货方式是先拿货卖货然后再结款，其他人肯定就不是这样了。

　　这个打算栗小满也是跟阿庆嫂商量过的，不仅是商量，她还鼓动阿庆嫂拉自己熟悉并且信任的人来一起干，一通说辞下来，不仅让阿庆嫂因要自己摆摊下意识生出的畏难情绪散了个七七八八，还让她真的开始思考起了有什么合适的人。

　　一边想，她还一边感叹，小满人好啊，小满人真好啊。

　　只是打算扩展自己商业版图的栗小满并不知道自己在阿庆嫂心中是这样一个兼爱的形象，她只庆幸阿庆嫂没有因此畏难然后不敢去摆摊。

　　其实要是她真的不敢去了也没事，栗小满也可以将她安排在铺子里做事，原本铺子里的人就不算多，阿庆嫂还有不算差的手艺，但那样的话，她又要去找别人摆摊，一切从头开始，麻烦不说，她也会觉得这段日子对阿庆嫂的培养算是白费心力。

　　幸好阿庆嫂愿意干。

　　她想要摆摊已经不是贪图摆摊那点钱了，虽然这钱也不算特别少，她一直坚定不能抛下摆摊，主要还是希望能从第一线接触到方方面面的人，带回最新的信息，以此来看各个产品的售出情况。

　　有固定位置和固定顾客的铺子在这方面就没有摆摊灵活性强。

　　栗小满捋完一切，脑子像是被洗了一遍一样舒服，她心情颇好地将锅里炸好的豆皮捞出，上下颠一颠稍微滤了一下油后放到旁边备用。

　　随后她另外起锅烧油，油热后放入提前调配好比例的辣椒粉、花椒粉、孜然粉、盐和糖，炒出香味后将旁边的豆皮加入，一起干炒。

　　等调料和豆皮充分混合，几乎每根豆皮上都裹满了调料后，她拎着锅放到旁边，盖上盖子焖了一会儿。

　　此时院子里净是辣油调料和炸豆皮的香气，中间还掺杂着某种似乎是鲜香的气息，可惜辣椒的气味太猛，将这股鲜甜掩盖了。

　　还没等栗小满开盖，大门处就传来了节奏均匀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