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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生病 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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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门被一脚踢开。
老酒保站在吧台后面,手里还拿着那块擦杯子的抹布,表情平静地看着涌进来的六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欢迎光临。”他声音没什么起伏道,“喝点什么?”
领头的是个脸上有疤的男人,笔挺平静,目下无尘。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酒吧,目光在老酒保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一挥手:“搜。”
四个士兵立刻散开,往酒吧深处走去。老酒保没有拦,只是把抹布放下,双手撑在吧台上作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长官,”他说,“我这小店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们要搜就搜。不过搜完了,要是找不到你们要的,能不能给个说法?”
领头的男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全息照片,往吧台上一拍。叶河和奥狄斯的影像悬浮在空中。
“这两个人,见过吗?”
老酒保眯着眼睛看了看,摇摇头:“没见过。这位脸上有伤的小哥我没印象,这个漂亮点的……好像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了。长官,你们是什么人?这俩人犯了什么事?”
“不该问的别问。”领头的男人收回照片,目光阴鸷地扫视着酒吧,“你最好祈祷他们不在你这儿。要是搜出来了,你跟他们一起走。”
老酒保耸耸肩,没有说话。
士兵们很快搜完了前面,往后面去了。老酒保的心微微提起——后面有通往地下室的门,虽然做了伪装,但仔细搜查还是能发现的。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新的动静。
轻微的引擎声,越来越近。
但不是那架运输机的,是更轻更快的飞行器的声音。
紧接着是脚步声,整齐划一,人数不少。
领头的男人皱起眉,转身看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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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街道上,又一批人到了。
为首的是阿普顿·亚度尼斯,他身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英俊冷漠。他的身后跟着八个穿着黑色军服的人,每一个都身材高大,面无表情,腰间鼓鼓囊囊,明显带着武器。
气度雍容的Alpha走进酒吧,目光有些冷淡地扫过那几个士兵,最后落在领头的疤脸男人身上。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奥尔科特家的人。”他说,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怎么,达尔西·奥尔科特的手伸得这么长了?想带走谁就能带走谁……地表区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地盘?”
疤脸男人的脸色变了。他认出了这个人——亚度尼斯家族,阿普顿·亚度尼斯,那个家族的实权人物之一。
“亚度尼斯先生。”疤脸男人的语气明显恭敬了一些,但还强撑着,“我们在执行公务,希望您不要干涉。”
“公务?”阿普顿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在我面前提公务。”
疤脸男人语塞,不敢再开口。
事实上以他的军部军衔来说,对上亚度尼斯家族实权人物,已经算是越级。
阿普顿慢慢走近,军靴踏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酒吧里格外响亮,沉重地压在疤脸男人心头。他走到众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领头人。
“给你三秒钟,带着你的人滚。”他的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一些宽容的态度,“三秒钟之后还让我看见你们,我就把你们一个个捆起来扔到前线服役。滚回去后,顺便告诉达尔西,亚度尼斯家族的人,不是他能碰的。”
疤脸男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他知道轻重。
亚度尼斯家族和奥尔科特家族虽然都是上层区的势力,但亚度尼斯更加古老且深不可测。
而且虽然地表区一般由官方管辖,但有不成文的规定,作为头一批在地表区建立防御军事基地的家族,这里确实是亚度尼斯传统势力范围——虽然已经很多年没人管了,但名义上还是。
他咬了咬牙,一挥手:“撤。”
六个士兵灰溜溜地退出酒吧。外面的飞行器很快起飞,消失在渐暗的天色里。
阿普顿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接着转过身,看向吧台后面的老酒保。
“人呢?”他问。
老酒保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基于眼前情况判断后,他非常无奈地摊手,微微叹气:“我不知道您要找的人是不是那位,但如果是上次和您一起吃饭的先生,他在地下室。”
阿普顿的眉毛动了动,没说话,只是迈步往老酒保指的地下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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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里,奥狄斯听到了上面的动静——踢门声、搜查声,接着是新出现的脚步声,然后是安静。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握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叶河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一点,但还是很虚弱。他靠在奥狄斯怀里,呼吸微弱,身上那股紊乱的信息素还在断断续续地飘散。
脚步声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上响起。
奥狄斯把叶河轻轻放倒在床上,站起身,挡在他前面,手按在刀柄上。
楼梯尽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外套的中年Alpha走下来,目光先是在奥狄斯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扫过床上蜷缩着的叶河,最后落回奥狄斯身上。
“又见面了。”阿普顿说,“不过这次你看起来比上次狼狈多了。”
奥狄斯没有放松警惕:“刚才那些人是被你赶走的?”
“不然呢?”阿普顿走过来,在地下室中央站定,打量了一下四周简陋的环境,眉头微微皱起,“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奥狄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问:“你为什么来?”
阿普顿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那是审视与评估,也是某种不易察觉的关切。
“因为你是我侄子。”他说,“因为你流着亚度尼斯的血。因为你现在被人追杀,而我能保住你。”
奥狄斯沉默了。
阿普顿的目光移向床上那个蜷缩着的Omega。叶河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股紊乱的信息素瞒不了人。
“他怎么了?”阿普顿问。
奥狄斯的身体绷紧了。他侧过身,挡住阿普顿的视线,声音冷下来:“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阿普顿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他是你的Omega吧?你身上有他的信息素味道,你标记了他——临时标记。你一个Alpha,标记了一个发情期的Omega,然后带着他东躲西藏。你觉得这样能撑多久?”
奥狄斯的手攥紧了刀柄。
阿普顿叹了口气。他绕过奥狄斯,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叶河。叶河勉强抬起头,对上那双冷淡的灰色眼睛,没有躲闪。
“你是叶河。”阿普顿说,“权崇的朋友,掘金人,Omega。你身上有激素紊乱的症状,抑制剂用多了,再加上最近受伤、发情期刺激,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我说得对吗?”
叶河没有否认。他慢慢地说:“你想怎么样?”
阿普顿直起身,看向奥狄斯:“跟我回家族。你的失忆症,家族有最好的医疗团队可以治。至于他——”他又看了叶河一眼,“他需要专业的医疗干预,激素紊乱拖久了会要命。家族也有这个条件。”
“只不过……”
阿普顿微微挑眉,“你是亚度尼斯家的人,回家族天经地义。他是你的人,家族不介意多养一个。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
“他不能以你的伴侣的身份回去。”
奥狄斯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向叶河。叶河也正看着他,那双猫儿似的大眼睛里带着疲惫和疼痛,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
“叶河……”他开口。
叶河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虚弱苍白,可眼神是认真的。
“你想回去吗?”叶河问。
奥狄斯下意识说:“如果回去就是分开,那我不想回去。可是我想让你好起来。”
“那你就回去。”叶河说,“带上我。”
奥狄斯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沉下去:“他们不会……”
叶河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临时标记都做了,你还想赖账?”
奥狄斯愣住了。
然后,他忽然露出一抹笑。那笑容像是一道光,把他那张总是有些冷的脸照得柔和起来。他俯下身,把叶河轻轻抱进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好。”他说,“不赖账。”
叶河看着奥狄斯,他蓝色的眼睛是如此澄澈,小腹忽然的抽痛令他不由自主地蹙起眉,然后软弱地蜷缩起来,试图用全身力气对抗这种疼痛。
后颈处的腺体微微鼓胀发热,紧接着是一股强烈的抽搐感从小腹处蔓延至上半身。
“叶河?!叶河!”
奥狄斯紧紧抱住忽然一头栽倒在怀里的Omega,怀中的身体滚烫,叶河双目紧闭,唇边竟然流下了一丝刺目的血痕。
阿普顿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动了动——那也许是一个略带讥讽的微笑,也许只是嘴角的抽动。他转过身,往楼梯走去。
“收拾一下,十分钟后出发。”他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外面有车。”
地下室里,奥狄斯把叶河抱起来,帮他整理好衣服。小雨从角落里跑出来,跳进叶河怀里,警惕地看着楼梯方向。
奥狄斯从口袋里翻出一个旧布兜,把小猫装进去,挂在胸前。
他抱着昏迷的叶河,急匆匆走上楼梯。
酒吧里,老酒保还站在吧台后面,看到他们出来,向他们点了点头。
“叶河的信息素紊乱看起来已经很严重了……不管怎么样,新雅典城比地表区好,只要他能好好生活,什么问题都算小问题……权崇那边,我会留消息。”老酒保说,“你们保重。”
门外,两辆黑色的悬浮车已经等在街边。阿普顿坐在第一辆车里,车窗半开着,露出他冷淡英俊的侧脸,从眉骨到高挺鼻梁,的确同奥狄斯有七八分相似。
奥狄斯抱着叶河上了第二辆车。车门无声关闭,车内温暖而安静,和外面的荒凉街区像是两个世界。
小雨从布兜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精致的内饰。
奥狄斯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破旧街道,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几个小时前他还在那个潮湿的地下室里听叶河回忆过去,思索之后需要怎么生存,现在却已经坐上了前往上层新雅典城区的车。而他最珍贵的宝物,正因为病痛昏迷在他怀里。
奥狄斯情不自禁地单手抱紧了叶河,另一只手捂着叶河被风吹后有些冰冷的脸颊。他低着头,像猫咪互相安慰,也用自己的脸贴了贴Omega的小脸。
“快好起来……然后我们一起走。”
窗外,地表区的废墟在暮色中渐渐远去。远处,“泰坦之眼”正在沉入地平线,最后的光把天边染成无边无际的暗红橘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