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贵族Alpha后》容濯

29、陪伴 叶

　　叶河在为小猫梳毛。小雨被捡回家的时候还是一只小流浪，好在地表区这个环境下也没有什么跳蚤虱子之类的小虫子留在它身上，但叶河还是给它好好检查了一下。

　　小猫也很喜欢被梳毛，它不停地用头蹭叶河手心，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个小摩托车发动机。

　　摸着小猫，叶河就觉得自己的心宁静下来。他终于能理解以前读书的时候，为什么那些会上战场的专业同学在做完任务后回来，总会有不少人去猫咖狗咖一类的地方。那个时候叶河还很穷，除了上学就是打工，总在拒绝邀请他去这些地方的同学们。

　　当然可能其他邀请叶河也不会接受。毕竟那些同学基本都是Alpha，少数的Beta身体素质也非常高，和他们出去也容易被认出来。

　　奥狄斯匆匆回来，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一手环过叶河腿弯，一手搂着Omega的背，将人抱起来靠着船舱站住。

　　叶河看他收拾舱内吃过东西以及睡过人的痕迹，疑惑道：“怎么了？”

　　奥狄斯边收拾边回答：“我已经把公司那边的工作处理了，你之前应该有帮助一个叫陆深的人？他说他会帮忙，我没告诉他具体情况，只说你受伤了，他就帮我们暂时代今天的班。”

　　叶河犹豫道：“陆深？他啊。”

　　奥狄斯从叶河的态度里敏锐地觉察了什么，他手上动作不停，将垃圾之类的东西都收敛在一个袋子里，准备等会随身带走，一边口里问道：“怎么了？你跟他关系不好吗？”

　　叶河道：“也不是，但是他之前追过我。”

　　奥狄斯动作停滞了一瞬：“追过你？你不是一直隐藏自己Omega的身份吗？他是Beta吧，应该闻不到你的信息素。”

　　叶河无奈道：“你在米娅校长那里学的真是半桶水，你不知道有些Beta身体素质无限趋近于Alpha吗？他就是这样的Beta。陆深可能一直对我的性别有怀疑，再加上以前我救过他，所以对我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切实际就好。”奥狄斯笑了笑，他收拾完船舱内的东西，把叶河原来藏起来的那些食物还有水之类的东西都放回原处，用其他的杂物遮挡好，“小雨呢？小雨能吃的东西暂时拿不回来，公司那边今天让人代班只是拖延一下时间，实在不行以后不去了，安全比较重要。我回来的路上看到有可疑的飞船，不能确定是不是朝我们来的，但这个地方本来就不可久待，所以现在先走，换个位置。”

　　不等叶河回复，奥狄斯在将从叶河颈窝冒出来的小猫拎起来，放到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在叶河面前蹲下：“抓紧时间，我背你，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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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河趴在奥狄斯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Alpha的脊背很宽，走路时肌肉随着步伐微微起伏，传递出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感。小雨从奥狄斯的口袋里探出脑袋，耳朵被风吹得向后倒，却也不躲，只是眯着眼睛看四周掠过的废墟。

　　“你刚才说有可疑的飞船？”叶河把下巴搁在奥狄斯肩头，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比之前清醒多了。

　　“嗯。”奥狄斯侧身穿过两艘倾斜的飞船残骸之间的窄缝，脚步稳得像是走在平地上，“军用型号运输机，上面应该下来了一队人。我回来的时候只是匆匆看了一下，没看清具体有多少人，但他们那身打扮肯定不是掘金者，也不会是公司的人。”

　　叶河沉默了一会儿。

　　“冲我们来的？”

　　“不确定。”奥狄斯说，“但我不想赌。”

　　叶河没再问。他偏过头，看着那些飞快后退的废弃飞船。晨光越来越亮，“泰坦之眼”已经把整片坟场照得惨白，那些扭曲的金属骨架在光里投下嶙峋的影子，像某种巨大生物的遗骸。

　　“去权崇那儿。”叶河忽然说。

　　奥狄斯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他的酒吧？”

　　“嗯。”叶河把脸埋进奥狄斯后颈，闷闷地说，“刚刚用手环联系老乔了，他说他联系上了权崇，说他在想办法。权崇那个人……他说想办法，就真的会想办法。如果他从那边脱身了，第一站肯定是回酒吧。”

　　奥狄斯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们绕过一片倾倒的货船残骸，沿着一条被掘金者踩出来的小路往坟场边缘走。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拾荒者，那些人看了他们一眼，就移开目光，继续翻找手边的废料。在地表区，不追问、不关心，是基本的生存法则。

　　走了大概半小时，奥狄斯停下来，把叶河轻轻放下来靠着一块生锈的舱壁。

　　“休息一会儿。”他说，从口袋里掏出从船舱里收的水壶递给叶河。

　　叶河接过来喝了一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小雨从他怀里跳下来，在附近嗅了嗅，然后蹲在他脚边，尾巴绕过来盖住爪子。

　　奥狄斯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四周的废墟。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眉骨高而平，眼窝深邃，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此刻像鹰一样警觉。

　　“你在想什么？”叶河问。

　　奥狄斯回过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在他身边蹲下来。

　　“我在想，”他说，声音很低，“如果那些人真的是冲我们来的，权崇的酒吧会不会也不安全。”

　　叶河看着他笑了笑。他的眼睛里潋滟如映波光，但那笑容很淡，还有许多疲惫。

　　“不安全也得去。”他说，“权崇要是回来了，肯定会在那儿等我的。他知道我遇到麻烦会躲去哪儿，也知道我会去找他。”

　　奥狄斯看着他，没说话。

　　“而且，”叶河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那条从小腿以下就空荡荡的裤管，“我这条义肢是老乔紧急装的，撑不了多久。权崇之前答应过我帮我找新的，我自己有试着做义肢，但试着也不行，太磨膝盖了。酒吧那儿一直会有准备一些客人的义肢，即使权崇没给我找到合适的义肢，也会有比我自己做更好的选择。”

　　奥狄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苍白的小腿膝盖之下被完全截断，像被人为摧残的人偶。

　　Alpha喉结动了动，没说什么。他在叶河的目光里蹲下，轻轻地给叶河的膝盖上印了一个炽热的吻。接着仰起脸看着叶河有些错愕的表情，伸出手，把叶河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拨了拨。

　　“休息好了叫我。”他说，站起身，继续警戒。

　　叶河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忽然觉得后颈那个临时标记的位置微微发烫。他抬起手摸了摸，指尖触到那两个小小的齿痕，还带着一点点热度。

　　小雨跳回他腿上，用脑袋蹭他的手心。

　　“咪。”小猫轻轻地叫了一声。

　　叶河低下头，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点儿，感觉身体又有了力气。

　　“走吧。”他抬头对奥狄斯说。

　　奥狄斯回头看他，确认他的脸色还好，便走过来重新蹲下，把他背起来。

　　“小雨，上来。”叶河趴在奥狄斯背上，努力伸手拍了拍奥狄斯口袋。

　　小猫轻盈地一跃，准确地落进口袋里，蜷成一团。

　　他们继续往坟场边缘走。

　　权崇的酒吧在第三街区边缘，离飞船坟场不算太远，但步行也要一个多小时。奥狄斯尽量挑偏僻的路线走，避开了那几个可能有其他掘金者聚集的区域。

　　路上叶河断断续续地告诉他一些关于酒吧的事——权崇是什么时候开的这家店，店里有什么隐藏的暗格，老酒保叫什么名字，喜欢喝什么酒。

　　“那个酒保大爷跟了权崇很多年。”叶河说，“他很靠谱。”

　　奥狄斯点点头，之前他就和老酒保接触过，不得不说这个老大爷装傻很有一套，而且极为有眼力见，并非常人。

　　快到中午，他们终于看到了那条熟悉的街道。第三街区比飞船坟场好不了多少，到处都是破旧的建筑和堆积的垃圾，但至少有人烟。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一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远处有个掘金者正在修理自己的装备。

　　权崇的酒吧仍安静矗立在街角，门面不大，白天来看，那个招牌已经旧得看不清字，但门是开着的。

　　奥狄斯在门口把叶河放下来，扶着他站好。叶河的腿有点软，扶着奥狄斯还能勉强站立。小雨从他口袋里跳出来，率先溜进了门里。

　　“走。”叶河说。

　　他们推门进去。

　　酒吧里光线昏暗，还是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酒精、机油和旧木头的气味。几张桌子空着，吧台后面那个头发花白的老酒保正在擦杯子，听到动静抬起头。

　　他看到叶河，愣了一下，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色和扶着墙的手，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高大的Alpha，最后落在小雨身上。

　　“叶河。”老酒保放下杯子，从吧台后面绕出来，“你怎么……”

　　“权崇呢？”叶河打断他，声音有些急，“他回来了吗？”

　　老酒保的表情变了变。他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从那天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叶河的心沉了沉。他扶着墙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奥狄斯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搂着他的背带他坐下来。

　　老酒保看着他们，叹了口气。他转身走回吧台后面，弯腰在下面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一个用旧布包着的长条形包裹，放到吧台上。

　　“老板走之前留的。”老酒保说，“让我转交给你。说如果他回不来，就给你。”

　　叶河怔了一下，抓住奥狄斯的手慢慢走过去。

　　他解开那块旧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条义肢。

　　不是老乔那种用废零件拼凑的紧急用品。这是一条完整的、全新的小腿义肢，从膝盖以下的承托到脚掌的关节，每一处都精致得像艺术品。外壳是哑光的深灰色，材质轻而坚固，关节处有精密的液压装置，脚掌部分甚至模拟了真实的足弓结构。

　　叶河的手轻轻抚过那条义肢，指尖在那些精密的零件上停留。

　　“他什么时候做的这个？”他的声音有些哑。

　　老酒保摇摇头：“不知道。他有时候晚上会待在后面的工作间里，叮叮当当敲到很晚。我问他干什么，他不说。现在我知道了。”

　　“之前老板有让旧人脉给你找最合适的那款，但是……他自己可能也知道那个人又会来找他，所以为了你能及时用上，就自己做了。”

　　叶河没说话。他把那条义肢抱在怀里，低下头，额头抵在那冰冷的金属上。

　　小雨跳上吧台，走过来蹭了蹭他的手肘，轻轻地“咪”了一声。小猫很懂看人脸色，它舔了舔叶河的长睫毛，有晶莹的水光一闪而过。

　　奥狄斯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低着头的Omega微微颤抖的肩膀，他走过去，伸出手，轻柔地按在叶河肩上。

　　“没事的，没事的。”奥狄斯说，声音很低，但很稳，“他既然能留这个给你，就说明他早有准备。既然已经和酒保大爷联系了，那他一定在来的路上。”

　　叶河没有抬头，但他的手紧紧抓住了奥狄斯按在他肩上的那只手。

　　“我知道。”他说，声音闷闷的，“崇哥从来不会让我等太久。”

　　老酒保看着他们，叹了口气，转身去给小雨倒了点水。小猫低头喝了几口，然后又跳回叶河身边，蜷在他脚边。

　　“你们先在这儿歇着。”老酒保说，“后屋有床，去躺一会儿。权崇那边，我会再想办法和他联系，小河，我有其他联系他的方式。”

　　叶河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眼神已经稳下来了。他看了看怀里那条义肢，又看了看奥狄斯，然后点了点头。

　　“帮我装上。”他把义肢递给奥狄斯，“你学过这个吗？”

　　奥狄斯接过那条义肢，仔细看了看连接处的结构。他在老乔那儿帮忙的时候见过几次义肢安装，自己琢磨过。

　　“试试。”他说。

　　叶河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左腿的残端露出来。那里包裹着一层柔软的衬垫，是老乔给他做的，用来连接义肢。奥狄斯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把新的义肢对准残端，调整好角度，然后轻轻推进卡槽。

　　“咔哒”一声轻响。

　　连接处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叶河试着动了动，膝盖弯曲，脚掌跟着抬起。液压关节的反应非常灵敏，几乎没有滞涩感。他又试着站起来，扶着吧台走了两步——比老乔那条临时义肢舒服太多了，几乎感觉不到什么不适。

　　他低头看着那条腿，沉默了很久。

　　“权崇这个混蛋。”他忽然骂了一句，声音却发着抖，“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儿蹲着呢，还有心思做这个。”

　　奥狄斯站起来，看着他。

　　叶河抬起头，对上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

　　“行了。”他说，“这样就能走了。不用你背了。”

　　奥狄斯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在他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小雨绕着叶河的新腿转了两圈，嗅了嗅，然后抬起头，“咪”了一声，像是在夸赞很不错。

　　老酒保在吧台后面看着他们，默默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世界上总会有很多不如意的事情，老人低声叹口气，但看起来叶河已经碰到了一个能陪伴在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