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贵族Alpha后》容濯

28、追杀 奥狄斯

　　奥狄斯很快就离开了这狭小的飞船舱室，他的身影从狭小的窗户外渐渐远去，叶河看着他走远，这才微微吐出口气。

　　窗棂对于叶河来说就像一个窄窄的画框，将人上半身框在画里。Omega茫然地坐在睡袋中，脸上还有些未散开的潮红，雪白纤细的脖颈上有些被临时标记后浮现的纹路。他冷寂的表情和极致秀美的面容杂糅成难以言喻的美丽。

　　只不过能欣赏这份油画一般古典美的人并不在这里。

　　小三花猫从睡袋里冒出来毛绒绒的脑袋，它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仰头舔了舔叶河低下的下巴，轻轻地“咪”了一声。

　　叶河有些怜爱地捏住它软乎的小爪子：“你还好吗？小雨这么小……碰到危险应该先躲起来呀。”

　　三花猫静静地仰头看着叶河，小猫脸上的胡子一动一动，没有理会叶河的问题。

　　它似乎非常喜欢叶河身上的味道，很快就爬到叶河颈窝处偎依着，用小舌头轻轻舔着叶河的脸颊侧边。

　　叶河的手掌罩住猫咪的脸颊，又从头顶顺着背部黄黑白的毛发摸到它的尾巴。小猫弓着背，舒服得哆嗦起来。

　　“谢谢你……还好你没什么事，我本来还以为你会死掉。”

　　的确，这小猫最开始都吐血了。没想到现在倒比叶河更加活跃。

　　不过也很难完全放下心，但地表区甚至没有合适的宠物医生，更不用提宠物医院。目前叶河没办法带小雨去做全套的身体检查。

　　奥狄斯离开了，叶河也不能坐在这里等他回来。他现在身体里的激素分泌逐渐稳定，不至于还虚弱得必须躺在地上。叶河强打起精神，开始收拾这个舱室内的物资，盘点出他们目前能用的东西。

　　Omega的动作很慢，还有些虚弱，但有条不紊。那是长期在地表区生存的人才会有的习惯——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把自己和身边的一切收拾妥当。

　　叶河一边缓慢地收拾东西，一边在心里思索最近的处境。

　　权崇已经很久没有和他有直接联系了，可能有一个月……？还是多久……？

　　叶河现在处于发情期，长期没有得到Alpha的信息素滋养，他的身体里就像有块干涸的土地，即使现在得到了奥狄斯的临时标记，也只是暂时浇了一遍水，叶河都能感觉到那块土地的隐隐作祟，也许没过多久，它就会再一次干涸地发出尖叫。

　　Omega摁了摁太阳穴，里面鼓胀得叫人难受。记忆已经出现了一些偏差。

　　权崇这边暂且不论，现在主要还是得给自己弄一个能用的义肢……不过崇哥以前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出现过差错，可能他那边也出了什么事。等叶河自己这边的事处理完，首先就要去酒吧找他看看情况。

　　另外这次的追杀也颇突然。

　　虽然奥狄斯说是他的原因，但叶河也考虑了是否有自己的历史遗留问题在。

　　他曾经在新雅典城的时候，的确是和一些人有过仇怨，只不过那群人已经快一年没有再来找他麻烦。叶河都离开家庭来第三街区住了这么久了，不至于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

　　追杀奥狄斯的人既然已经能追到叶河家里来，那亚度尼斯家族的人应该也不远了。以奥狄斯的态度来看，保住自己的命很简单，那再借他的能量去新雅典城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又多思索了一会儿问题，直到小雨因为饥饿发出“咪呜”的叫声，叶河这才回过神，将手里的压缩饼干捏成粉末，放在洗干净的罐头盖子上，掺杂了一些水搅拌成糊糊喂给三花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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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船坟场的早晨比夜里更荒凉。“泰坦之眼”已经升起来了，惨白的光芒照在无数废弃飞船的残骸上，投下大片大片扭曲的阴影。

　　奥狄斯行走在冷冽的空气中，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快步穿行，脚下是沙土和碎金属的混合物，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因为前面几天有过一次流星坠落，打卡点又新设置在一座半塌的塔楼里。那里原来是坟场的监控中心，现在只剩几台还能用的终端，供掘金者们登记出勤。

　　奥狄斯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几个人，都是和他一样的掘金者，穿着破旧的防护服，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今日他来的早，没有看到相熟的那几个同事。

　　排队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奥狄斯回头，是个瘦高的年轻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劈到下巴的旧疤，但眼睛是温和的。他自我介绍了一下，年轻人名叫陆深，是叶河的同事，偶尔会和叶河一起出任务。

　　“听铁爪还有扳手说，你是那个接替叶河来上班的人对吗？”陆深一边和奥狄斯搭话，一边在包里翻找什么东西，“叶河呢？他是在接任务的时候受伤了吗？”

　　奥狄斯顿了顿，说：“他是受了点伤，所以在家待着。”

　　陆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地表区的人都有不追问的习惯——追问往往意味着麻烦。

　　“行。”陆深说，“我还有东西没还给他，上次他借我了一个呼吸器的过滤芯，这次特意带来了。要不你替我拿给他？”

　　奥狄斯点点头，他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带个过滤芯罢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他本来想找铁爪他们顶个班，现在还没看到这俩人，到时候分组如果分了和其他人一组，倒是个麻烦事。

　　奥狄斯看了眼陆深。

　　他忽然笑起来，颇有哥俩好意味地搂住了陆深的脖子：“兄弟，有个事想问问你。”

　　陆深有些猝不及防，但奥狄斯生的不错，虽然这人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看着有距离感，但他一笑起来就显得十分可亲，再加上又是叶河的朋友，让陆深不自觉就卸下心防，也没对这种突然的亲近有什么抗拒。

　　只是奥狄斯一凑近，陆深就闻到了一些让人身心舒畅的味道……那是一种轻盈的甜味，仿佛浸润在灵魂深处的温柔甜蜜。

　　奥狄斯发觉陆深有短暂的失神，但他暂时不清楚是因为什么：“如果公司今天安排的任务完不成，是不是可以请人帮忙？或者说，如果不想请假被公司找，可以请人替班吗？”

　　俩人声音压低。

　　“这个当然可以。我们都是每天出任务打卡的，如果完成不了公司要求，那就让朋友帮个忙，一起来清理分出来的区域就好了。不过你是……今天有什么事吗？听说你很强啊。”

　　陆深从那种甜蜜的香气里挣脱出来，他没有接触过Omega，自然不知道这是Omega信息素遗留在奥狄斯的身上所造成的影响。

　　奥狄斯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叶河接任务的时候受伤了，我替了几天班，都没怎么顾得上去看看他，所以今天想抽个空去看下他有什么需要。”

　　原来是去看望叶河。

　　陆深有些恍惚，这股香气有些搅乱他的思绪。但他很快就回想起叶河那淡静的双眼，以及那次被掘地虫袭击后对他伸出的手。

　　“我可以帮你顶一班。”陆深忽然说。

　　奥狄斯抬眼看他。

　　陆深耸耸肩，脸上的旧疤跟着动了动：“上次我受伤，叶河帮过我。算是还人情。你去忙你的，你们出任务那片我熟，一个人也能应付。”

　　奥狄斯看着他点了点头，声音低低地道：“谢了。”

　　“别谢太早。”陆深拍了拍奥狄斯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记得请我喝酒就行。”

　　打卡很快。奥狄斯在终端上刷了叶河的手环，看着屏幕上跳出“出勤登记成功”的字样，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下一角。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穿过一片废墟时，他忽然听到不远处有飞行器降落的轰鸣声。那是一架流线型的小型运输机，机身修长如某种掠食的飞鸟。

　　飞行运输机外壳是哑光的深灰色，机翼向后倾斜，边缘锋利得像是能切开空气。它尾部的推进器正在缓缓关闭，余温让周围的气流微微扭曲，发出低频的嗡鸣。起落架刚刚触地就压碎了下面几块锈蚀的金属板。整架飞行器停在废墟边缘，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沉默而危险。

　　奥狄斯没有多看，他心里有些不太乐观的预感。匆匆别过脸，他往叶河藏身之处赶去。

　　在他身后，那架运输机刚刚停稳，舱门便无声滑开。

　　第一个跃出的是个穿着轻型外骨骼装甲的男人，他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膝盖微曲卸去冲击，随后迅速侧身让出位置。在他身后，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机器。

　　一共十二个人。

　　他们的装备和这片废墟格格不入——作战服是城市巷战用的哑光黑，配着灰白色的迷彩斑块，在坟场灰扑扑的底色里反而显眼。但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落地后迅速分成三个小组，呈扇形散开，每个人都在移动中检查武器、调整通讯器，彼此之间只用简单的手势交流。

　　最后一个人从舱门里走出来时，其他人已经完成了初步的阵型部署。

　　那是一个没有穿外骨骼的军官，或者说，是这支小队的指挥官。他的军服笔挺，与这片脏兮兮的废墟形成刺眼的对比。他站定，目光扫过眼前这片连绵的废弃飞船残骸，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张地图。

　　“目标确认。”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士兵们的通讯器里，“两名男性，一名Alpha，一名Omega。Omega身上有伤，大概率在发情期，活动范围受限。Alpha有战斗能力，但没有武器训练记录，危险性评估为低等。”

　　他说着，抬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全息投影。叶河和奥狄斯的影像悬浮在废墟上空，角度是偷拍的，但足够清晰。

　　“活捉。Omega优先，Alpha次之。”指挥官顿了顿，补充道，“上面特意交代，Omega的命比你们的命值钱。谁伤了他，谁就不用回去了。”

　　没有人说话。十二个士兵的目光落在那两张脸上，像在记住猎物的模样。

　　“散开。搜索半径三公里。发现目标不要擅自行动，先报告位置。”指挥官关闭全息投影，转身走向运输机，“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人。”

　　十二道黑影无声散开，消失在废墟深处。

　　指挥官站在运输机旁，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冷冽的空气里升腾，很快被风吹散。他望着远处那些沉默的飞船残骸，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片普通的荒野。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抓捕任务。地表区的垃圾堆里躲着两个逃犯，其中一个还是发情期的Omega——这种任务他执行过不下二十次，从来没有什么意外。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散尽后，他按了按耳边的通讯器。

　　“达尔西大人，已到达目标区域。搜索开始。”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沉默，然后是达尔西低沉的声音：“找到他们。尤其是那个Omega。”

　　“明白。”

　　指挥官切断通讯，将烟头碾灭在脚下锈蚀的金属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