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一大哥竟是我的主治医生》龚楚川

2、第 2 章 欢迎[下水

　　路星言在糖豆APP上的账号名为【路边摘星星】，粉丝们都亲切地称呼他为“小星星”。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的产生想死的念头。
　　但路星言今天已经是第三次想死了。

　　路星言始终觉得现实是现实，网络是网络，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路边摘星星】在网络上搔首弄姿，卖弄人设，关他路星言什么事呢？

　　所以他很怕在大街上被认出来，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就算出门也会戴个口罩。

　　可现在……凉风吹的他脸颊冷飕飕的。

　　路星言下意识把手里装药的袋子攥得更紧了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哈……是我。”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一阵女孩子们的尖叫声。

　　“哇！你真人比直播间里还要好看。”
　　“你长得好好看啊，皮肤怎么这么好，一点瑕疵都没有。”
　　“小星星你怎么来医院了？是生病了吗？”
　　“难怪这几天都不直播了……”

　　几个女孩子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路星言只有弱弱的解释，“谢谢你们的关心，我就是有点感冒，来开些药，明晚应该就能恢复直播了。”

　　“小星星快点好起来啊。”
　　“我们等你。”
　　“注意休息，早日康复。”

　　路星言的“妈妈粉”居多，大概觉得他的样子很惹人怜爱？
　　女孩子们各种操心着，叮嘱着，说着还往他怀里塞了两瓶饮料和小零食。

　　虽很暖心，但周边围观的吃瓜群众越来越多，走过路过的都凑上来听个热闹。

　　这可是医院门口，路星言不能任其自由发展下去，和她们快速道谢后，立马逃离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小型粉丝见面会。

　　孟狄呈从门诊走出来时恰好就看到这一幕。

　　路星言从人群中艰难地挤出去，脚底就跟抹了油似的，瞬间跑出了二里地。

　　那几个女孩子的声音还在继续——

　　“哇～我终于见到小星星真人了!”
　　“这就是无痛当妈的快乐吗？”
　　“哎呀，忘记跟他要合影了。”
　　“在粉丝群里通知，明晚【路边摘星星】直播间见。”

　　路过顺势听到这番话，孟狄呈有些诧异，所以路星言是明星吗？

　　单论外形来说是很合适，但他性格太内敛，太容易害羞了，不合适混迹于娱乐圈吧？

　　但来不及多想，他今天之所以走这么早是要赶去外院开会。

　　—

　　大数据最离谱之处在于，它自带精准地窃听buff。

　　晚上，孟狄呈洗完澡后瘫在沙发里，点开糖豆app。

　　他关注了几个电影解说博主，每天睡前听个一两部，即是放松也是催眠。

　　指尖随意滑动了几下后，冷不丁窜出一个画风异样的视频。

　　标题也很猎奇——
　　【他看起来比我更容易找到男朋友。】

　　BGM是时下很火的神曲，视频里的人扭着腰对着镜头咬唇、抛媚眼，整个人看起来又纯又欲。

　　……什么鬼？！
　　孟狄呈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下意识想要划走。

　　手指却突然顿住。
　　等等，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比画面率先到来他脑子里的，是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可我是直男，可我是直男，可我是直男……

　　孟狄呈扯了扯嘴角。
　　电影剪辑忽然变得没那么有意思了。

　　大数据是这样的，只要为你一类视频稍作停留，这类视频就会层出不穷地推送到你眼前。

　　孟狄呈接连刷到好几个路星言粉丝剪辑的视频。

　　跳舞的，唱歌的，擦边的，和其他人合拍时故意搞暧昧的……

　　期间孟狄呈数次忍不住要划走。
　　但忍了又忍，看了一眼又一眼。

　　最后甚至点进了路星言本人的账号——【路边摘星星】。
　　哟……还是半实名上网？

　　孟狄呈把路星言账号里发的几十条视频从头到尾认真扒拉了一遍。

　　有眼花缭乱的花式转场，有各种莫名其妙的挑战，有和其他男主播的暧昧同框……

　　但都抵不过置顶的那条惹眼——路星言咬着衣服下摆，露出柔韧利落的腰线，朦胧的光影变幻间，他对着镜头扭动着身姿，眼神更是极具风情和魅惑。

　　这条视频点赞高达100万+。

　　孟狄呈看完后把手机屏幕倒扣在沙发上，两眼一黑，兀自总结：贵圈好乱啊!

　　很难形容这人给他的感觉，白天就诊时无疑是温顺乖巧的，说话，做事怯生生的，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羊羔。

　　可视频里的他，眉眼如勾，风情蛊惑，全然一只有妖术的小狐狸。

　　哟，这小家伙还有两幅面孔呢。

　　—

　　另一边的路星言浑然不知自己的主治医生正在研究他。

　　他方才洗了个超长的热水澡，把自己洗的红通通的，像一只移动的大红薯。

　　他甚至试图把手指伸进后面做一个全面的清洗，但一碰到就痛，一痛他就放弃了。

　　下午的探头可比他手指粗多了，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这个部位肌肉的收缩性不是不强的吗？

　　潜力果然都是被逼出来的。
　　这句话适用于世间万物。

　　“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他胡乱纷飞的思绪。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立马收敛起情绪，深吸一口气接了电话，声音乖巧温顺，“喂，妈妈。”

　　路星言的妈妈罗敏关切地问道：“言言，这几天怎么都没看到你直播？”

　　他欲盖弥彰地吸了吸鼻子，“妈妈，我最近有点感冒了。”

　　罗敏的声音带着些担忧，“啊？严不严重啊？”

　　“没事儿，妈妈，就是普通感冒，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明晚继续播。”

　　“行吧，那妈妈不打扰你了，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早点休息。”

　　“嗯，妈妈再见，晚安。”

　　被家人发现账号大概是很多网红逃不掉的宿命。

　　体量和热度一旦上来了，大数据总会把一切都精准地送到你的亲人、朋友甚至仇人面前，尽管他已经关闭了“推荐给可能认识的人”这个功能。

　　路星言也经历了从一开始的绝望奔溃，到如今的尽量装作毫不在意。

　　毕竟他走上网红之路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路星言家境本来还挺好的，家里开公司的，虽不算大富大贵，但至少衣食无忧。

　　大三那一年，他爸爸的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突然沦为了“失信被执行人”，也就是俗称的“老赖”。

　　无奈之下，路星言踏上了“替父还债”的艰难之路。

　　他当时才大三，还没有毕业，自媒体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以合法合规挣快钱的一个方式。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父母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在背地里默默的祈祷，孩子千万别走上弯路。

　　可网络上好看的皮囊千千万，有趣的灵魂也不在少数，单打独斗要出成绩太难了。

　　起初他视频播放量怎么都上不去，点赞收藏寥寥无几，直播间更是无人问津。

　　无奈之下找了一家网红孵化公司，签了一堆坑人的不平等条约。

　　公司给他的定位就是清纯又魅惑的小0。

　　在公司的包装造势下，他的热度很快就上来了。

　　还是那句话：潜力都是被逼出来的。

　　不就是擦边、卖腐嘛，又不会少块肉。

　　主要是他爹欠的实在是太多了……

　　—

　　次日上午。

　　C市人民医院门诊部泌尿外科二诊室。

　　路星言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几张新鲜出炉的检查报告单，双手递给孟狄呈。

　　他规规矩矩开口，“孟医生，你好，这是我的检查结果。”

　　和昨天上午一样，路星言带着口罩，只能看到露在外面的，那双清澈无辜的狗狗眼。

　　但因为扒了一晚上【路边摘星星】，孟狄呈只觉得面前的人非常之有趣。

　　总觉得下一秒，那双纯良无辜的眼睛里，就会伸出一只狐狸爪子，不经意间把你的魂魄勾走，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人产生了一种想要去探究的欲望。

　　而对于路星言而言，经过昨天的一役，今天的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他甚至敢于直视医生的脸了。

　　孟医生正垂眸看着手上的检查单。

　　由于孟狄呈每次都带着口罩，所以路星言还未见过他完整的样貌，只能把视线聚焦到他上半张脸。

　　鬓角修剪的很干净，额前的刘海用发胶轻微固定在脑后，露出干净的额头。

　　眉骨立体，眼眸漆黑深邃，高挺的鼻梁将口罩稳稳撑起。

　　尽管看不到下半张脸，但应该是很俊朗的骨相。

　　白大褂内搭是一件天蓝色的衬衣，衬衣扣子悉数扣好，衬的脖颈线条利落，修长。

　　可能是职业属性，整个人带着一点……禁欲系的感觉。

　　孟狄呈觉察到对方打量的目光，眉眼漫起几分笑意，手指弯曲敲了敲桌子。

　　路星言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盯着人看不礼貌，迅速转移话题，“孟医生怎么样？”

　　孟狄呈不动声色地回答，“孟医生挺好的。”

　　路星言：“……”

　　见他耳根子都红了，孟狄呈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问题不大，就是精囊炎，我给你开一些消炎药，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记住。”

　　路星言一脸诚恳地看着他：“孟医生你说。”

　　“一个月内不要有性-生活，”孟狄呈顿了顿，加重语气，“包括所有形式。”

　　路星言现在听到这三个字都有些应激，后面似乎又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他心想别说一个月了，这辈子都可以没有。
　　　路星言像在表决心似的猛点头。

　　孟狄呈藏在口罩下的唇角轻轻一勾，继续说道：“注意多休息，生活规律，忌烟酒、辛辣、忌久坐，不要骑车，如果再次出现血-精及时复诊。”

　　路星言点点头，“好的孟医生，我记住了。”

　　孟狄呈想了想，从口袋里翻出一个二维码，“这是我的工作微信，有什么需要咨询的可以在上班时间找我，但我可能不能及时回复。”

　　“哦，好的。”路星言连忙掏出手机，恭恭敬敬地扫了二维码，备注上自己的名字发送过去。

　　片刻后，孟狄呈递过来一个单子，是一张电子处方单，右下角有他笔锋劲道的签名，“行了，去药房取药吧。”

　　路星言双手接过，对上他的眼睛，诚恳地说：“谢谢你，孟医生。”

　　说完，他起身再次朝孟狄呈鞠了个躬，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后，孟狄呈喝了一口水，点开叫号系统继续接诊。

　　—

　　休息了四天，今晚九点，【路边摘星星】强势回归。

　　一开播就涌进了8000+的观众。

　　弹幕密密麻麻滚动——

　　【宝贝终于开播了，小星星身体好些了没？】
　　【宝宝，妈妈想死你了。】
　　【主播，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小可怜都瘦了，狠狠怜爱，抱抱。】

　　同时，满屏飘着各种小礼物特效。

　　路星言一个个念出送礼的ID后，起身将电竞椅拉开，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谢谢大家，下面为大家带来今天的开场舞蹈。”

　　动感的音乐响起，路星言踩着节拍舞动身体，腰身随着节奏摆动……

　　孟狄呈因为手术加台，回到家已经过了十点，疲惫地瘫倒在沙发里。

　　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英短蓝白“嗖”地一下跳上来，小爪子在他大腿上不停扒拉着。

　　孟狄呈揉了揉它的下巴，“嘟嘟，别闹。”

　　嘟嘟不懂，只是一味的喵呜。

　　他今天看了一上午门诊，中午随便扒拉了两口饭就开始手术，从中午一直站到晚上，累的连去洗澡的力气都没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糖豆app，开屏直接就是【路边摘星星】的直播间。

　　屏幕里的少年微微俯身，像是在低头调试设备，因为离得很近，屏幕被他的脸占了大半。

　　孟狄呈顺势点击“进入直播间”，随手把手机丢到一边，准备摘下手表活动手腕。

　　就在这时，直播间里面传出一道干净清亮的声音，与白天路星言的声线全然重合。

　　“欢迎【下水道修理工】……宝宝。”

　　“……？”

　　孟狄呈摘表的动作骤然停住，瞳孔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里的人。

　　……是在喊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