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一大哥竟是我的主治医生》龚楚川

3、第 3 章 我可以叫你

　　泌尿系统主要包括肾脏、输尿管、膀胱、尿道等，最重要的功能是排除代谢废物，所以也被称为人类的“下水道系统”。

　　就像麻醉师的[催眠大师]，肛肠科的[护花使者]，骨科的[装修队长]，针灸科的[太乙真人]，神经外科的[开瓢小能手]等。

　　同行一眼识别，但外行一时半会儿可能看不出什么端倪。

　　孟狄呈的[下水道修理工]起的还算正常，他有个同事的网名叫[雕根师]。

　　但是在[路边摘星星]，这个九成以上都是女孩子的直播间里，还是显得有点格格不入，这至少不像个女孩子的网名，甚至不像个网名。

　　所以在路星言说完“欢迎下水道修理工…宝宝”后，他眉梢微皱，沉默了片刻。

　　同时，整个直播间似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称呼粉丝“ID+宝宝”是网红公司教他的，说这样可以迅速拉近和粉丝之间的距离。

　　路星言从最开始的难以启齿，到现在已经可以喊的非常顺溜了，除了刚刚。

　　但他作为一个职业主播，没有为这个小插曲停留太久，很快便岔了过去：“欢迎各位宝宝们来到我的直播间，下面为大家带来一首好听的歌曲，谢谢大家。”

　　路星言唱歌还挺好听的，本身声线就很清亮，再加上各种设备的加持，呈现出的效果不亚于专业歌手。

　　虽然他拍的视频都是五花八门的美颜滤镜，但是直播间应该是无美颜状态，至少和孟狄呈亲眼看见的一模一样。

　　满屏飘着荧光棒特效，氛围还挺温馨的。

　　耳畔萦绕着路星言的歌声，孟狄呈的思绪渐渐松弛下来，不知不觉蜷在沙发里睡着了。

　　一觉醒来发现手机屏幕还亮着，直播竟然还在继续。

　　……这无敌的续航能力。

　　他看了眼时间 02:25。

　　右上角的实时人数显示的是669，和刚开播那会儿确实差了很多。

　　路星言粉丝以大学生居多，他倒是能熬，但是大学生们还有早八，能陪到现在的毕竟不多。

　　搞什么？！

　　孟狄呈不自觉皱了皱眉，虽然路星言的血-精没有器质性问题，但毕竟身上有炎症，规律作息，多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他思索了片刻，出于医生的职业本能，决定隐晦地提醒一下，于是编辑了条弹幕发送。

　　【下水道修理工：你感冒才刚好，要注意多休息。】

　　600多在线的人数里醒着的估计不多，这个点弹幕滚动的非常之慢。

　　所以，这一条出去就很引人注目。

　　乍一看既没有粉丝团灯牌，也没有等级。

　　仔细一看，这不是几个小时前经主播之口念过的名字吗。

　　而且这个“你”字在这个场合显得有些暧昧，其他人发弹幕，主语一般都是“小星星”、“宝宝”或者“主播”。

　　点开他的头像，是一副风景照，IP后面清晰地写着一个字——男。

　　这条弹幕一下子把一些快昏昏欲睡的人唤醒了，一时间弹幕又开始加速滚动起来。

　　【这位下水道修理工是真爱粉啊，这么晚了居然还在直播间。】
　　【都忘了小星星感冒才刚好，快去休息啊。】
　　【主播大大，下水道修理工 is watching you……】

　　这下子把孟狄呈搞不会了。

　　路星言刚刚可能走神了，没第一时间看见「下水道修理工」的弹幕。

　　他发现弹幕突然增多，往前翻了半天才找到来源。

　　尽管路星言念了几个小时ID，但他仍对这个并未送过礼的ID留有印象，因为实在是太特别了。

　　“谢谢下水道修理工……的关心。”路星言刹住了习惯性的‘宝宝’，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倾身靠近镜头，嘴角微微上扬，“我可以叫你马里奥吗？”

　　有款很经典的游戏叫《超级马里奥》，里面的马里奥就是一个水管工。

　　不知道是因为夜深了，路星言播累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眼睛里没有了视频里那些刻意的媚态。

　　此刻的路星言更像是孟狄呈在医院里看到的样子，像个清澈的大学生。

　　孟狄呈在弹幕回复：可以。

　　路星言弯了弯眼角：“那我最后唱一首歌就下播咯，送给留到现在的每一个人，大家晚安，好梦。”

　　说完后，干净的歌声再次响起。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

　　路星言说到做到，这首歌唱完后，屏幕上只剩下‘直播已结束’几个大字。

　　逐一关掉直播界面、音响设备、补光灯及顶灯，屋内的光源尽数熄灭。

　　路星言放倒电竞椅的靠背，整个人脱力般瘫坐下去。

　　这间房因为要做直播，窗户和地板都做了专业的减震消音处理，还安装了和酒店同样规格的遮光窗帘。

　　除了电源接口处宛如萤火虫的微光，整个房间几乎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寂静。

　　他长舒一口气，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劈头盖脸砸下来，喧嚣散尽后，热闹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空荡荡的落寞包裹着自己。

　　路星言一动不动枯坐了许久，起身走出房间，来到客厅的阳台。

　　夜晚的风有些微凉，他站在窗边抬眼望去，夜色浓稠，对面的那栋楼还剩零星的几户人家亮着灯。

　　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睡觉呢？他又默默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等彻底回过神来，才终于拿起换洗的衣服，走进卫生间……

　　—

　　第二天上午，孟狄呈带着明显的黑眼圈走进办公室。

　　同事魏亦笙瞧见后打趣道：“哟，孟医生大晚上偷牛去啦？”

　　孟狄呈感觉被戳了脊梁骨，掀眸睨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凌晨路星言下播后，孟狄呈洗完澡躺到床上，睡意彻底没有了，就这么闭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还好今天下午才有手术，中午可以休息一会儿。

　　悉数忙完上午的工作，孟狄呈越想越觉得不妥。作为主治医生，他应该正式提醒一下路星言，要让他务必引起重视，急性炎症迁延不愈转成慢性还是很麻烦的。

　　昨天最后，孟狄呈让路星言加了他的工作微信。

　　孟狄呈的工作微信简单直白，名字便是【泌尿外科-孟狄呈】，照片就是他的工作服证件照。

　　朋友圈清一色全是单位的公众号转发。

　　而路星言的微信和糖豆APP完全是两个风格，名字是一个星星的emjio，头像是卡通简笔画，朋友圈发的内容不多，但都非常生活化，分享美食美景之类的，没有他自己的照片。

　　【泌尿外科-孟狄呈：按时吃药，务必注意合理饮食，保持充足睡眠，别拖成慢性炎症。】

　　一顿饭都吃完了，对方还没回复，孟狄呈估计他没起床吧，总之已经尽了告知的义务。

　　直到孟狄呈午觉起来，才收到对方迟来的回复。

　　【路星言：谢谢孟医生的提醒。】
　　【路星言：我一定谨遵医嘱。】

　　孟狄呈眉头微蹙：……说的好听。

　　【泌尿外科-孟狄呈：好。】

　　—

　　不过路星言也算说到做到，谨遵医嘱，接下来几天的直播都在零点前结束了。

　　弹幕也很可爱。
　　【谢谢主播大大放我们去睡觉。】
　　【小星星最近爱好变了，不熬鹰了，改成了养生。】

　　而[下水道修理工]这个ID，粉丝团也加上了，等级也有了。

　　是这样的，有次他进直播间，被一个粉丝艾特，让他加一个粉丝团灯牌。

　　孟狄呈甚至还认真研究了下什么是粉丝团灯牌，为此在糖豆app充了第一笔钱——1000糖豆币。
　　充完后才发现，加入粉丝团只要1糖豆币。

　　剩下的零散打了一些小礼物，很快就升到了10多级。

　　可能因为礼物太小没有特效，或者被别的特效淹没了主播没发现。

　　总之路星言最近都没有念到过他的ID。

　　但是总有眼尖的粉丝会替主播感谢，还称他为“马里奥大叔”。

　　孟狄呈也不知自己为什么成了大叔，但……随便吧，和这些可爱的女孩子们计较什么呢？

　　经过几天观察，孟狄呈发现路星言的直播间大致分为三个板块。

　　第一：才艺展示。
　　最常见的就是唱歌跳舞，各种语言的歌，各种类型的舞似乎都会一些。

　　第二：打PK。
　　这个环节占的比例最高，和各类主播连麦，粉丝送礼物上票，输了就做惩罚，惩罚也有一定流行趋势，一阵阵的。

　　第三：茶话会。
　　既有粉丝上麦和主播语音互动，也有路星言的单口相声。

　　孟狄呈毕竟是个外科医生，值班，加班是常态，很多时候只是把直播间放在一边做自己的事情，偶尔瞥两眼。

　　因为据说看的时间长可以增加粉丝团的亲密度。

　　而且他觉得自己接受度都变高了。

　　从最开始的“这是啥玩意儿（疑惑）”到现在的“怎么又是这个（摊手）”也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与此同时，他对主播这个职业也有了新的认识。

　　原来单凭一副好看的皮囊是远远不够的，十八般武艺样样都要会一点。

　　要不断学习，不断创新，不断重复，要很努力，很幸运才能得到大家的驻足和认可。

　　周六晚上，孟狄呈依旧是在手机上挂着直播间，在电脑上看外语文献。

　　啃完一篇晦涩的文章，惊觉已经过了零点。

　　他瞥了眼手机，路星言居然还在直播。

　　孟狄呈皱了皱眉，冷笑一声，精囊腺炎症还管不管了？遵医嘱遵到哪里去了？

　　算了，不说了，说多了惹人烦。

　　几个小时文献看下来，孟狄呈眼睛干涩，他干脆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听直播。

　　忽然，一道粗旷浑厚的大嗓门响起，“哟呵，这男的女的啊？”

　　孟狄呈不悦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