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可我是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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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人民医院门诊部泌尿外科二诊室。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路星言端坐在白色就诊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上的挂号单，视线落在上面的医生信息——
孟狄呈，主治医师。
桌后，穿着白大褂的孟狄呈，抬眸瞥了一眼面前的人，便收回视线对着电脑屏幕继续噼里啪啦地敲字，声音清冷低沉，“姓名？”
“路星言。”
“哪里不舒服？”
“那个……带血。”
“血尿？”
路星言声音细弱蚊喃，“不是尿……”
孟狄呈语气平淡，反问道：“血-精？”
路星言闭上眼睛悲怆地点了点头，“嗯。”
孟狄呈敲打键盘的手顿住，抬起头来仔细打量起眼前的患者。
他眼型线条柔和圆润，眼尾轻微下垂，显得有些无辜。
发色浅浅偏棕，鬓发稍长，露出的耳朵尖泛着淡淡的绯红。
资料信息上显示的是二十三岁，可能是口罩遮挡了大半张脸，穿的又是宽松的卫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小。
孟狄呈收回目光再次落于屏幕，一边敲字一边提问，“初次发现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
“这种情况出现过几次。”
“一次。”似乎为了肯定这个回答的准确性，路星言加重语气又说了一次，“就一次。”
“血是什么颜色？鲜红还是暗红？”
“鲜红的。”
“出现在前、中、后哪个阶段？还是全程？”
“啊？”路星言有点蒙，“这个……我也没太注意。”
孟狄呈耐心地逐项询问，“是否伴有尿急、尿频、尿痛？”
“有……一点点。”
“是否有小腹胀痛？”
“隐隐有不舒服，但也算不上痛。”
孟狄呈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抬头盯着对面的人，“最近是否有过剧烈的性-生活？以及性-生活频率如何？”
路星言怔忪了两秒，思忖道，“你说哪种？”
孟狄呈差点被他问笑了，眉梢微挑，反问道：“你有过哪种？”
路星言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哪种都没有。”
孟狄呈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坦、白、从、宽。
那道目光太具有压迫感，路星言顶不住，垂着脑袋支支吾吾道：“医生，我……我只有用过……手。”
孟狄呈还是没说话。
路星言抬起头，直直对上医生的视线，瞪大双眼，像是在表决心，“医生，我发誓，真的没有其他的了。”
孟狄呈几不可察地笑了笑，垂眸在键盘上继续敲击着。
他随后又问了一些家族史、个人生活习惯及基本情况，路星言也都一一如实回答。
片刻后，孟狄呈递过来几张单子，叮嘱道：“你先去做这几项检查，明天上午拿着所有结果来找我，还是这个房间。”
“好的。”路星言双手接过检查单，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问道，“医生，我这个……会很严重吗？”
孟狄呈轻声笑了笑，宽慰道：“根据你的临床症状，炎症的可能性较大，但也不能排除器质性疾病，先把该做的检查做了，明天我再和你细说。”
路星言连忙点头道谢，起身离开了诊室。
老百姓都知道，对谁说谎也不能对医生说谎，所以他方才说的每个字都千真万确，绝无半分虚言。
比直播人设保真太多。
路星言是个全职主播，正处在事业的上升期，几乎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
别说性-生活了，他大部分时间都宅在家中，除了上门的快递和外卖他甚至见不到几个活人，今天来趟医院见到的人比他过去一个星期见的都多。
他那方面的需求不高，很久很久没有手动疏导过了，三天前不知道怎么了，忽然有些蠢蠢欲动……
快速解决完后却发现黏稠的纸上赫然有一片红。
他吓得七魂丢了三魂半，连忙跑去问百度。
结果越看越惊慌，越查越绝望，似乎已经看到生命倒计时的指针悬挂在头顶，嘀嗒嘀嗒作响。
路星言犹豫了三天，甚至停播了三天，最后实在扛不住心理压力，硬着头皮来到了医院。
他低头看着手上方才孟医生递给他的检查单——
尿常规、尿沉渣镜检、精-液培养，腔内超声。
乍一看似乎都是常规检查项目，路星言稍稍松了口气，于是乎挨个老老实实排队去了。
超声人比较多，排到了下午，他连午饭都没心情吃，在候诊大厅干巴巴坐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叫到他的号。
【请B020号到彩超二诊室。】
路星言瞥了一眼手上的叫号单，起身朝二诊室走去。
他被工作人员带到了一间单独的小房子里，连窗户都没有一扇，里面摆着一台仪器，一张小床，被蓝色帘子严严实实遮蔽着。
接诊的女医生接过路星言手上的申请单，向他示意，“把裤子脱到膝盖以下，侧身背对我躺到床上去。”
啊？！
脱……脱裤子？
超声为什么要脱裤子？
但路星言不敢问，白大褂对他有种天然的威慑力，纵使满肚子疑问，也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手刚刚解开运动裤的抽绳，正要往下拉——
“笃笃笃。”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路星言已经勾住裤边的手骤然弹开。
女医生淡淡回应：“请进。”
门从外推开，进来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人，声音有些熟悉。
“李医生，我来找几份报告。”
路星言抬头，与进门的人视线碰撞。
显然来人认出了路星言，眼神里流露出一闪而过的惊讶，“诶？你不是上午血-精的那位吗？正巧我看看什么情况。”
拜托拜托……凸^-^凸
给孩子留条活路吧！
有些事情不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好吗？
孟狄呈和超声医生四只眼睛齐刷刷地落在路星言身上。
所以……他们是在等什么呢？
路星言在他们淡定的注视下，颤颤巍巍地再次将手伸向裤边。
勾着腰边的手正要往下用劲，路星言似乎还不认命，做着最后的挣扎，“医生，全……全部吗？”
超声医生点头。
孟狄呈不说话。
路星言上午还戴着口罩，但在医院待了好几个小时蹭脏了，他索性也就扔了。
此刻整张脸暴露在空气里，无任何遮挡。
白皙透亮的皮肤因为囧涩略微有些泛红，微微翘起的鼻头蒙了一层汗，略微下垂的狗狗眼显得更加无辜。
会让人忍不住想逗一下。
路星言遵医嘱，硬着头皮褪下裤子侧躺到诊床上。
超声医生指示，“头尽量往胸口埋，双手抱住膝盖。”
路星言照做，但越想越奇怪，这个检查到底要干什么。
忽然间，申请单上面的几个字飘到他脑袋里——经直-肠腔内前列腺超声检查。
经哪里？怎么经？腔内？哪个腔？
一个恐怖的猜想忽然涌上心头，路星言后背倏然一紧。
他扭过头来，眼睁睁看着超声医生拿起一个圆头棒状仪器，足足有他小臂那么长。
路星言的瞳孔骤然间放大。
超声医生：“待会儿——”
“医生，等等！”他火速打断了超声医生的话。
路星言的声音带着震颤，“医生……这是要做什么？”
“我正要解释呢，”超声医生对他这种反应也算见怪不怪，耐心解释，“把这个探头从你的肛-门伸进去，探查前列腺及精囊腺的情况，放心，探头消过毒了，也有做隔离保护。”
路星言听闻来了场“垂死病中惊坐起”。
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为什么连起来就听不明白了呢？
“我……”路星言此刻的大脑比宇宙初期还要混沌，手指捏着铺巾，光着屁股坐在床上，脸涨得跟番茄酱似的，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可我是直男。”
诊室内的空气凝滞了几秒钟。
泌外孟医生：“……”
超声李医生：“……”
饶是见多识广的大夫们也都忍俊不禁，双双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孟狄呈有点无语，表情很严肃，“路星言，这和直不直男有什么关系？只是正常的检查项目，包括女士也有经肛-门的腔内检查。”
路星言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孟狄呈无奈扶额，给他铺了个台阶：“这样，你要实在不好意思让女医生做，那我来帮你做？”
拜托……
这是谁做的问题吗？
路星言抱着侥幸心理再次询问：“孟医生，一……一定要做吗？”
孟狄呈耐心解释：“因为你是初次血-精，必须排除前列腺、精囊腺的器质性病变。”
路星言无可奈何，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说出一句话，“那就麻烦孟医生了。”
孟狄呈哼笑了一声。
后面的几分钟，大概是路星言有生以来，最煎熬、最羞耻、最不堪回首的一段经历。
他死死抱着膝盖蜷缩在诊床上，躯体因过度紧张而僵硬，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到床单上。
耳边萦绕着孟狄呈清冷低沉但富有磁性的指示声——
“放松，深呼吸……”
“嘴巴张开哈气……”
“别夹这么紧……”
“坚持……马上就好……”
“pu～”
随着一阵轻微的落空感，路星言和孟狄呈似乎同时松了口气。
探头在腔内上下左右翻转挑动着，孟医生和超声医生对着显示屏在交流着什么，但路星言似乎已经感知不到了。
他甚至都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得了绝症。
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可能是直播卖腐卖多了，一切都是上天对他的精准报复、打击。
他一个堂堂的直男，就这样被有理有据的、四目睽睽地走了后门。
这是他继小拇指被门夹，小腿胫腓骨撞上花坛，拔完尽头牙麻醉失效后，经历的最严重的生理上的疼痛。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种感觉？太可怕了吧！
为爱牺牲吗？那牺牲也太大了吧！
孟狄呈：“做完了，起来了。”
……没反应。
孟狄呈拍了拍他的背，提高音量，“路星言！”
陡然间听到自己的名字，路星言下意识循声转过头去，“啊？”
“发什么呆，检查完了，还不想起来。”
“哦。”
路星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提起裤子，垂着脑袋站在床边，并欲盖弥彰地伸手遮住自己的脸。
“遮什么呢？”孟狄呈低声笑笑。
路星言没说话。
他能遮什么？遮的是他的尊严！
孟狄呈以为他是担心病情，拍了拍他肩膀，“别担心，问题不大，还是按我上午说的，明天把结果汇总来找我给你开药。”
路星言如蒙大赦，冲孟狄呈鞠了个躬，脚底像踩了风火轮似的，“嗖”地一下溜出了诊室。
一开门，下一位患者已经等在门口。
两人视线交错的一瞬，未曾言一语，却似乎道尽了世间万千。
虽然孟医生说了没有大碍，但路星言的心情还是跌到了谷底。
那种逆向而行的酸胀感还如影随形，似乎要与他缠缠绵绵到天涯。
人倒霉时大概喝凉水都要塞牙缝。
路星言刚走出门诊大厅，正低头在手机上叫车，忽然听到周围传来一阵窸窣和推搡声。
他一抬头，走过来三四个年轻的女孩子，其中一个试探地问：“请问你是小星星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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