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撞苹果》良渔

9、第 9 章 姜桐来消防

　　隔天早晨七点，姜桐还没彻底清醒，就被手机震醒了。

　　她眯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南黎的名字。时间显示七点零三分。她闭着眼睛划开接听键，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喂……”

　　“桐桐！”南黎的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姜桐瞬间清醒了一半。

　　“怎么了？”她一骨碌坐起来，以为出了什么事。

　　“消防队都炸了！”南黎在电话那头嚷嚷，“全队上下十七个人，加上段裴鸣那个闷葫芦，全都在嚷嚷着要看看裴尔的女朋友！”

　　姜桐愣住了。“什么女朋友？”

　　“你啊！”南黎恨铁不成钢，“沈垚那个大嘴巴，昨天回来就把你和裴尔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什么‘尔子女朋友可漂亮了’，什么‘两人可甜了’，什么‘尔子看嫂子的眼神能腻死人’现在全队都知道了！”

　　姜桐扶额。她就知道，沈垚那张嘴早晚要出事。

　　“然后呢？”她问。

　　“然后就是现在啊！”南黎说，“今天刚好是亲属探亲假，好多队员的家属都来了。那帮人就起哄，说要看看传说中的嫂子长什么样。”

　　姜桐沉默了两秒。“我不去。”

　　“别啊！”南黎急了，“你不去我怎么交代？我都跟他们说了，今天一定把你带过去。”

　　姜桐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南黎嘿嘿笑了两声，笑得有点心虚。“那个……我昨天一激动，就……就答应了……”

　　姜桐无言以对。

　　南黎继续说：“桐桐，你就当帮我个忙呗。你要是不好意思以裴尔女朋友的身份出场，那就以我好姐妹的身份来看我，行不行？反正我本来就在消防站工作，你来探亲也说得过去。”

　　姜桐听着她可怜巴巴的语气，叹了口气。“几点？”

　　“九点！我八点半去接你！”

　　南黎说完就挂了电话，生怕她反悔。

　　姜桐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又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裴尔的女朋友，这个身份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

　　但她想起昨晚，他站在路灯下说“等我休假，还给你送饭”时弯着的嘴角。她深吸一口气，坐起来。算了，去就去吧。

　　八点半，南黎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姜桐已经收拾好了，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外面套着藏青色的大衣，头发随意扎了一下。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一个装着甜品，一个装着水果和零食。

　　南黎看着那两个袋子，眼睛都亮了。“你这是……上贡？”

　　姜桐斜她一眼：“你不是说让我以你好姐妹的身份去吗？空着手像什么话。”

　　南黎嘿嘿笑着，接过来一个袋子。“行行行，你有理。”

　　两人下楼，上了南黎的车。路上，南黎一边开车一边给她科普消防队的规矩。“手机发放时间每天就45分钟，刚好够打两局王者。

　　段裴鸣是队长，但他打游戏的时候都是裴尔在管队。那帮小子平时训练挺苦的，所以探亲假的时候特别疯，你有点心理准备。”

　　姜桐点点头。“还有，”南黎看了她一眼，“沈垚那张嘴你是知道的，他要是说什么不着调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姜桐又点点头。

　　车子拐进一条路，远远就看见消防队的大门。红色的门头，上面写着“京平市城市消防总队”几个大字。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穿着便服，一看就是来探亲的家属。

　　南黎停好车，带着姜桐往里走。刚进大门，就看见沈垚冲了出来。“嫂子！你真来了！”他的嗓门很大，这一嗓子喊出去，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看了过来。姜桐僵了一下。南黎瞪他：“喊什么喊，生怕别人听不见？”沈垚嘿嘿笑着，凑过来帮忙拎袋子。“嫂子人来就行，还带什么吃的！”

　　姜桐被他一口一个“嫂子”叫得有点不自在，只好跟着往里走。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的家属聚在一起说话，有几个小孩在空地上跑来跑去。旁边是训练场，能看到一些训练器材。

　　沈垚领着她们往里走，一路走一路喊：“来来来，都来看看，尔子哥女朋友来了！”姜桐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南黎在旁边笑得不行，凑到她耳边说：“习惯就好，他就这样。”姜桐深吸一口气，跟着走进活动室。

　　活动室很大，摆着几张桌子和一排沙发。墙上挂着锦旗和奖状，角落里有一台饮水机，旁边是一个书架，上面放着一些书和杂志。

　　此刻，活动室里人声鼎沸。十几个穿着便服的年轻男人围在一起，看见她们进来，齐刷刷转过头来。然后“嫂子好！”十几个人异口同声，声音洪亮，震得姜桐往后退了半步。她愣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南黎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沈垚把袋子放在桌上，招呼着：“来来来，嫂子带的吃的，大家分一分。”话音刚落，那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姜桐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两大袋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瓜分一空。

　　有人抢到了蛋挞，有人抢到了水果，有人抢到了薯片，还有人为了最后一袋辣条争得面红耳赤。姜桐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说什么。

　　沈垚一边吃着她买的零食，一边凑过来。“嫂子，”他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人来就行，拿什么吃的。而且你拿吃的在我们这，一般不超过三天。”姜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信。

　　旁边，段裴鸣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低着头看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王者荣耀的界面，他正在打游戏，手指飞快地滑动着，完全不受周围喧闹的影响。

　　南黎凑过去看了一眼，啧了一声。“段队，又打游戏呢？”段裴鸣头也不抬，嗯了一声。南黎看了看时间，说：“手机发放时间就45分钟，你可得抓紧。”段裴鸣还是没抬头，手指继续滑动。

　　姜桐看着他，又看看周围那些抢零食的人，再看看沈垚那张嘴一直没停过的脸，突然觉得这个消防队挺有意思的。

　　南黎把她带来的东西扒拉开，护住一盒马卡龙。“你们够了啊！给我留点！”有人喊：“南医生，你不是减肥吗？”南黎瞪过去：“减什么肥，这可是我闺蜜给我带的！”姜桐在旁边笑。

　　正闹着，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裴尔。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队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头发比住院的时候长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干练。他走进来，看见活动室里的热闹景象，愣了一下。然后他看见姜桐，又愣了一下。

　　姜桐也看见了他。两人隔着喧闹的人群，对视了一眼。

　　裴尔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又扫过那些被瓜分一空的袋子，最后落在她脸上。“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喧闹中却很清楚。

　　姜桐刚要开口，南黎抢先一步。“来看我的！”她一把搂住姜桐的肩膀，理直气壮地说，“我闺蜜来看我，不行吗？”

　　裴尔看了南黎一眼，又看看姜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没理南黎，直接走到姜桐面前，把她从南黎手里拉到了旁边。姜桐被他拉着，一路穿过人群，走到角落里。

　　裴尔停下来，看着她。“你……”他顿了顿，好像在组织语言。姜桐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有点想笑。“怎么？”裴尔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无奈，带着点笑意，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到底来看谁的？”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姜桐愣了一下，刚要回答南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当然是我了！”两人同时回头。南黎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一个马卡龙，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们。裴尔看着她，表情复杂。南黎咬了一口马卡龙，笑眯眯地说：“尔子，你别多想啊，桐桐就是来看我的。是吧桐桐？”她冲姜桐眨眨眼。

　　姜桐被她这一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看看南黎，又看看裴尔。裴尔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期待，一点紧张，还有一点小心翼翼。那目光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但又很重，重得让姜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还没等她开口，沈垚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尔子！你俩躲那儿干嘛呢！过来吃零食啊！”一群人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过来啊！”“嫂子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躲什么！”

　　裴尔被他们闹得有点无奈，转头瞪了他们一眼。那帮人不怕他，反而笑得更欢了。姜桐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裴尔转回头，看着她。“你别理他们，”他说，“他们就这德行。”姜桐点点头，但笑意没下去。裴尔看着她笑，目光软下来。“饿不饿？食堂有早饭。”姜桐摇摇头：“吃过了。”裴尔点点头，没再问，就站在她旁边，陪着她。

　　那帮人还在闹，但好像又没那么闹了。南黎拿着马卡龙走过来，递给姜桐一个。“吃，我给你留的。”姜桐接过来，咬了一口。

　　裴尔在旁边看着，突然说：“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让食堂加菜。”姜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旁边，沈垚凑过来，贱兮兮地问：“尔子哥，嫂子下次什么时候来啊？”裴尔看他一眼，没说话。

　　沈垚不死心，又问姜桐：“嫂子，你喜欢吃什么？让尔子哥学。”南黎看着他，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他学？”

　　沈垚一脸理所当然：“废话，他媳妇当然他伺候了。”姜桐脸一红。裴尔踹他一脚：“滚！”沈垚躲开，嘿嘿笑着跑了。南黎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姜桐站在那儿，耳朵尖红了。裴尔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尖，嘴角弯了一下。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站在她旁边，陪着她。

　　活动室里，那帮人还在闹。有人打牌，有人聊天，有人抢零食。段裴鸣还在角落里打游戏，完全不受影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些笑闹的人身上，落在他和她身上。

　　姜桐吃着马卡龙，看着这热闹的一切，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尴尬了。

　　南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怎么样？消防队还行吧？”姜桐点点头。南黎笑了，搂着她的肩膀，说：“以后常来。”姜桐看她一眼：“我有事。”南黎眨眨眼：“什么事？陪尔子？”姜桐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裴尔在旁边听见了，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那个马卡龙的包装纸，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姜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个角落，又软了一下。

　　从消防队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南黎送姜桐回家，路上还在笑。“你今天看见尔子那表情没有？他肯定是以为你专门来看他的。”姜桐没说话，看着窗外。“结果被我搅和了，哈哈哈哈！”南黎笑得方向盘都在抖。姜桐忍不住也笑了。

　　到家楼下，姜桐下车。南黎摇下车窗，冲她喊：“桐桐，下次还来啊！我给你留着好吃的！”姜桐点点头，转身往楼里走。

　　上楼，开门，换鞋。她坐在沙发上，手机震了一下。裴尔的消息：“到家了？”姜桐回：“嗯。”裴尔又发：“今天……真是来看南黎的？”

　　姜桐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发了一句：“你猜。”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裴尔回了一个字：“行。”姜桐看着那个字，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她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今天在消防队的画面，他站在她旁边，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周围闹成一团，但他什么都没说，就陪着她。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耳朵尖又红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裴尔的消息：“晚上来吃饭吗？我妈包了饺子。”姜桐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嘴角弯着，一直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