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暖阳阳》阿乐泰

262、以臭攻臭 张简又

　　张简又装作恍然大悟状：“哦！那你就是嫌弃我中过毒，怕在我家吃饭会中毒咯？”
　　李翠珍忙又摆手说：“哪有的事！哪有的事！我家里是真有事！就不在这吃饭了！”
　　她要走，张简就硬拉挽留，两个人又是一阵拉扯。
　　假装去拉屎的黄千万已经动员来一帮吃瓜群众，这会儿罗小娟和牛翠花还有几个村里的婆婆妈妈正说着话从张简家厨房后面路过。
　　张简从窗户口看见立刻就喊罗小娟：“嫂子！嫂子！你快来帮我拉个人！”
　　罗小娟听见声音，忙过来说：“你们两个好好的在拉扯啥呢？一个村东头一个村西头的，该不会跑家里来吵嘴吧！”
　　其他人听见动静都忙跟过来吃瓜。
　　张简见村里爱说三道四的三姑六婆都在，立刻开始表演，放开李翠珍委屈地说：“哪有吵嘴！东头这个表嫂好心，听讲我从县里住院回来了，特地从家里拎了东西来看我。她来我家一趟也是一片心意，我总要做一顿好饭招待招待她，你看她死活不肯在我家吃饭！我这不就急了，硬拉着要留她！”
　　牛翠花已经闻到那两棵臭咸菜散发出来的冲天臭味，直捏着鼻子说：“王医生，你家这啥怪味啊？难怪人家不愿意在你家吃饭呢！闻着这味不得给人熏吐了，还怎么吃饭？”
　　其他婆婆妈妈也纷纷七嘴八舌地嚷臭，捂着鼻子退避三舍。
　　罗小娟很快找到了臭味的源头，她指着那两棵放在厨房门口的臭咸菜说：“孝凤啊，这哪来的臭咸菜，你放门口也不怕招苍蝇往家里飞！”
　　李翠珍见这么多人都嫌她的菜臭，不由臊得脸上烧红，期期艾艾地不愿意开口承认。
　　张简就装作为难地说：“这咸菜不是我家的。”
　　罗小娟立刻说：“不是你家的你还放在门口干啥？是谁家的赶紧给扔回去，谁这么缺德把臭成这样的东西往别人家门口放？也不怕遭报应！”
　　刚才败下阵来的卫平安这会儿又在牛棚里卯足了劲喊：“就是那个臭婊子李翠珍送来的！什么狗屁玩意儿，臭气熏天的东西往我家送！”
　　张简故意呵斥他说：“你喊什么喊！不管香的臭的，人家来探望我都是一片心意，又不是来看望你，你哪来那么多意见！”
　　又忙笑着对李翠珍说：“表嫂，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礼轻情意重，你能来看我，我真是感激的很。都到我家门上来了，哪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家去？”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刻薄的人，连顿饭都不愿意招待亲戚呢！各位嫂子婶子都在，你们帮个嘴，帮我劝劝表嫂就在我家吃个饭再走。”
　　三姑六婆们听张简说的在理，都七嘴八舌地帮着挽留李翠珍。
　　李翠珍死活不愿意，这个也让她在这吃，那个也让她在这吃，吃了八成就挨蛇毒毒个半死，走又走不掉，说又说不清，一时急得团团转。
　　牛翠花拉着李翠珍的胳膊说：“嫂子，我知道你往常就爱做假，没人拉你你是不肯在别人家吃饭的，我来拉你！都是亲戚，来都来了，就在这吃一口饭也算是亲戚们之间的情谊！你就别做假了，赶紧坐下来吧！”
　　李翠珍试图解释说：“哪是我不想在这吃，是她家的菜……”
　　张简不等她说完，立马抢过来话说：“表嫂，原来你千不愿万不愿，是嫌我家菜不好啊！看见你来我家，我真是高兴糊涂了，我心想着我烧了热腾腾的排骨汤，再炒几个荤素菜已经是家里能拿出来的体面菜了！”
　　“原来你是嫌我家菜不够丰盛，你早说啊，这样，你先坐着，我这就紧赶着去后吴多买点鱼啊肉啊的去！等回来再抓只鸡宰了！”
　　“我这忙忙乱乱的都搞忘了，表嫂你原来是地主家的小姐，本来就比别人金贵些，吃饭什么的肯定有讲究！你看我做三荤三素，再加一个凉菜一个汤行不行？”
　　这么多人在场，张简一说地主家的小姐，李翠珍魂都吓飞了半个，忙不迭地说：“不是！不是！我一个吃糠咽菜的老农民哪还有那么多讲究，他表婶你别多想！我来你家一趟，也没带啥体面东西来，又拿你药又在你家吃饭的，我哪里好意思呢！”
　　她赶紧把刚才拿到手的药扬给张简看：“你给我这个药就够情深意重的了，饭真不在你家吃了，添忙添乱的我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了！”
　　她这会儿变得十分通情达理，顺便立了一个好母亲形象一再说：“小孩都在家，没有人烧没有人洗的，我实在不放心，赶紧要去家了！”
　　赶紧就溜了。
　　牛翠花直啧着嘴说：“王医生，你真是个菩萨心肠！要是有人拿了两棵沤得能泼到地里当肥料的臭咸菜来我家，我不给她扔出去二里地，就是我行善积德了，你竟然还给她药当谢礼？你也太好说话了！”
　　如果让李翠珍不情不愿就走了，她占不到想占的便宜，以后在村里肯定逢人就说自己拎了多贵珍的礼物来探病，结果到了张简家连口茶都没给喝。
　　到处宣扬的都是她的理。
　　只有当着这群爱说是非的人面前，明明白白掰扯清了，以后她就是到处说，也没人信。
　　现在李翠珍已经走了，张简也不愿再多说她什么，就对牛翠花笑笑。
　　她收下李翠珍的咸菜就是因为它足够臭，这可有大用处呢！
　　等人都走了，她就让黄千万将臭气熏天的两棵咸菜用绳子吊起来悬挂在卫平安的头顶上。
　　悬挂的高度不用太高，会影响臭味对卫平安的熏陶，也不能太低，太低了卫平安一把抓住了就给扔了。
　　恰恰就是卫平安从床上坐起来向上伸直了手臂的高度，手指尖能够到臭咸菜的菜叶子但又不足以抓住。
　　卫平安被臭气熏得睁不开眼，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够都够不到，喊人又没人理会他。
　　他本来要像以往一样对张简破口大骂，刚张开嘴就看见黄千万站在牛棚门口，鼻子上蒙了一圈遮臭味的布条子，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发笑。
　　他哪里还敢骂，只能哀求黄千万行行好赶紧把臭咸菜拿走。
　　黄千万不但没给他拿走，还好心地将牛棚掉了大半年的两扇门板给修好了，门一关，牛棚里的臭味更重了，把卫平安熏得以泪洗面。
　　一直熏到张兰香来给他送饭，他熏得脑仁都胀起来了，抱着张兰香的腿就是一顿歇斯底里地诉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