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遗愿》锅包肉小王

5、零片酬

　　一阵沉默后，陈因主动打破平静。
　　“季导，我的水平，上次试镜您都看到了。戚渊这个角色能名留影史，想争取的他的演员一定很多，他们都会配合的。您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六个月”，季淮生喃喃，“不方便说原因？”
　　“什么原因都不重要，我配不……”
　　“陈因。”季淮生打断他。
　　“您、您说。”
　　“你相信我的判断吗？”
　　“当然。”
　　“我选择你，就只能是你。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经纪人一个拙劣的谎言，能把我骗来听星耀高层贪心不足的幻想。”
　　“不想说，可以。我只问你，这六个月的原因会不会影响电影上映。”
　　“不会！”陈因立刻回答，转瞬声音又低下去，“但是，可能不到六个月了。”
　　公司把合同拖了一星期，就是又少了七天。他也不敢保证病程发展到最后时，自己的身体状况还能否支撑他正常工作。
　　“那就算五个半月。能吃苦吗？”
　　“能！”
　　季淮生颔首，起身离开会议室：“团队的人会再和你公司联系。”
　　回程路上。
　　季淮生闭目靠在后排，默默在心中算着时间。
　　制片人忍了又忍，在季淮生打了几通电话准备重新算通告后终于忍不住了。
　　“淮生，八个月减到六个月是不可能的。星耀这次太过分了。”
　　“我们是早就想好了要纪惟一，压着底牌没说才让他们以为自己能塞人进来。这和档期的事是两码事。”
　　“那个陈因不就是长得还行吗，演技差得要命！临到签合同搞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服从性测试吗？搞不好就是星耀和他串通好的！等你答应下来他们肯定还有后招让你妥协！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公司！我他娘的……”
　　季淮生说：“能压。”
　　“什么？”
　　“开机前一个月的培训可以缩短到一星期，把课程排到最满。陈因的所有戏份都往前排，让他六个月杀青。先开机，剧本可以边拍边改，把不必要的戏份删了。”
　　“季淮生，季大导演，你疯了？就为了一个陈因？”
　　“是为了电影。”
　　“我不明白你。”
　　制片人着实被气得不清，季淮生难得解释两句。
　　“陈因是最适合戚渊的人选。项目已经拖了三年，演员有了还是要尽快开机。而且六个月杀青是可以实现的。”
　　制片人还想骂街，但是看着季淮生的脸色，默默把话憋了回去。
　　季淮生的剧组，季淮生就是老板。导演、编剧和投资人都是他，其他人全是打工仔。
　　项目周期一变，所有安排都要跟着变。
　　季淮生自己也关上房门开始改剧本。
　　制片人眼看着众人忙得焦头烂额，憋着一肚子气没处发，憋屈地跟着一起帮忙了。
　　-
　　两天后，陈因一个人来到季淮生工作室。
　　跟上次来别墅时的静悄悄不同，这次所有人都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
　　陈因明白是自己害得他们全体加班，做好了要被季淮生团队开炮轰出门的准备。
　　一楼正有个生面孔刚挂断电话，见到提着奶茶和蛋糕的陈因赶紧小跑过来。
　　“您把东西放这就行，我问问谁点的……哎，您是，陈老师？”
　　陈因笑笑：“过来给大家送点下午茶，辛苦了。”
　　“哎没事没事。”女生冲着楼上喊，“陈因老师来啦，给我们带了好吃的！快下来帮忙拿东西！”
　　女生这一嗓子叫下来好几个人，陈因很快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
　　聊了几句他才知道，季淮生没告诉团队的人是他临时变卦才造成这么多麻烦，团队的人只以为是季导为了加快进度。
　　那天在星耀见过面的法务也在，他私下对陈因说，制片人特意嘱咐过他不要告诉别人。
　　陈因说：“多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季导在五楼改剧本呢，陈老师要去跟导演聊聊吗？”
　　本来就是有事要找季淮生，有人给递台阶，陈因拿着咖啡上楼。
　　他记得季淮生喝什么，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一看就苦得人打机灵那种。
　　五楼装修简单，应该是季淮生的个人空间。
　　一入眼，桌面和地上散落着大量资料和剧本飞页，一整面墙上贴满场景图和角色造型的设计稿。杂乱，但看起来这些资料的主人能准确找到每张纸的位置。
　　旁边的房间关着门，有打字声传来。
　　陈因敲门，里面人道：“进。”
　　刚压下门把手推开一个缝隙，压迫感十足的S级信息素瞬间包裹住陈因。他顿时膝盖一软，只听季淮生严厉地道：“出去！”
　　陈因心率飙升，快速合上房门，靠在墙边平复呼吸。
　　AO两性会在特殊情绪下分泌特异信息素，比日常分泌的普通信息素的干扰性更强。陈因在季淮生的信息素中闻到了烦躁、疲惫的味道。
　　显然是因为剧本的事。
　　五分钟后，季淮生拉开门让陈因进来。
　　连接室外阳台的落地窗大开着，新鲜空气带走了呛人的信息素。季淮生的脖子上多了一块黑色强力抑制贴，包装纸还在桌面上没扔。
　　陈因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其实没关系的，导演。我体内残留的信息素仅够维持腺体不萎缩，其他功能都退化了。”
　　也就是说，他没有发Q期，再强烈的Alpha信息素都不会刺激陈因发Q。
　　只是陈因没说正常生理反应被压抑，会有其他反应代偿而已，比如更严重的头痛、腺体和四肢抽痛等。他已经习惯了。
　　季淮生的目光扫向陈因的后颈。
　　如果不是仔细看，很容易忽略他腺体上的抑制贴。
　　那是一枚很小很薄的肤色贴，边缘平整，只是因为相比他过分白皙的皮肤有些偏黄，才能看清轮廓。
　　这似乎是隔离度很低的一款抑制贴。
　　季淮生颔首表示知道了。
　　他接过陈因递来的咖啡送到唇边：“下午合同就会出，明天进组集训。接下来所有工作都会压缩，占满你的全部时间——当然，超时费照付。每一天你会非常累，能接受吗？”
　　“我不是来催您的！”陈因说，“我是想……我有个请求。”
　　他怕季淮生以为自己又要多事，赶紧说：“我和公司商量过了，这部戏我不要片酬。我和星耀的合约是四六分，您可以直接支付公司的百分之六十。超时费也不用了，多累我都愿意拍。”
　　季淮生皱眉。
　　陈因连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周期压缩肯定会给剧组带来经济损失，还有您团队这两天的加班费之类的……片酬方面，我能做主的部分不多，就当弥补损失了。感谢您排除万难选择我。”
　　“准确来说，你给我省钱了。”
　　“啊？”
　　“周期缩短，成本下降。这两天我重新审视剧本，发现有些戏份删减掉无伤大雅，你确实强迫我戒掉了部分叙事啰嗦的毛病。”
　　“您不用安慰我。”
　　“我从不安慰人，陈因。刚才我在烦的是其他事，与你无关。我不知道进来的是你，信息素吓到你了，抱歉。”
　　“没、没事。”陈因说，“那片酬——”
　　“照常算。你的片酬很合理，拍戏也不差在一个演员的报酬。”
　　“不，我还是决定让出这部分，这是我的诚意，也是我的感谢。”陈因坚定道，“和您合作是我最大的遗……意愿，谢谢您让我有机会完成。”
　　而且就算赚到这笔钱，他也没机会花了。
　　季淮生沉默地看着他。
　　一直看到陈因心里发毛，季淮生才打给法务：“除了拍摄周期缩短，片酬减少百分之四十。合同上标注好演员自愿零片酬出演，公司只支付星耀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