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遗愿》锅包肉小王

4、只有六个月

　　季淮生在回看陈因的试镜表演。
　　他没给剧本，而是大概为陈因介绍了《太子》的故事，给了一个简单的场景让他自由发挥。
　　陈因似乎对季淮生让他试男主角的戏很惊讶，眼睛睁得很大，又下意识摸了自己的腺体。
　　这次他没像季淮生预想的那样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他不惊喜。
　　试镜回放还在继续。
　　助理这时候来敲门，说已经安排人把陈老师送回家了，陈老师让他代为感谢季导给他这次机会。
　　“陈老师今天是自己来的，没带助理也没有司机。我问他打算怎么走，他说准备打车。咱们这里不好叫车，我就让人开车送陈老师回去了。”
　　季淮生颔首表示知道了。
　　助理“嘿嘿”一笑，凑过来看陈因试镜的回放。
　　季淮生的电影，选角就是导演的一言堂。他不缺投资，从很早开始就做自己最大的投资人，几部电影的成功让他变现出天文数字，把话语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的电影捧出过不少新人，成名后都顶着“季淮生严选”的名头。《太子》的男主角海选一千多人，从娱乐公司到电影学院，几乎所有科班出身的年轻男演员都在季淮生眼前走了一遭，至今没有着落。
　　上次星耀老板走副导演的关系夸下海口，说公司当红的周洋和几个新人资质都很不错，尤其是周洋粉丝购买力强劲，对票房有所助力，请季淮生给个试镜机会。
　　季淮生原本不想找已经成名的演员。
　　这些演员的表演已经成型，很多因为名气大粉丝多，没有耐心钻研演技，团队又多事。选到后来还是定不下来，不得已放宽标准开始接触成名的演员。
　　正巧那天季淮生和副导演在星耀附近办事，决定开车去见几个。星耀严阵以待，把地板都擦得打滑。
　　现在整个娱乐圈都在好奇《太子》的男主角会花落谁家。
　　助理站在季淮生身后，完整地看了一遍陈因的表演录像，看完之后什么也没说。
　　他头疼地想，这回又得重新找人了。
　　还要去哪找？他看那些男演员的照片都要看吐了，身心竟然在看帅哥的过程中受到了巨大的伤害，现在都要分不出美丑了！
　　他刚要说：“季导，我再去联系几个公司，这次咱们把范围扩大到已经成名的演员吧？”
　　季淮生先他一步开口：“联系陈因经纪人，拟合同吧。”
　　陈因觉得他的经纪人胡希有点像一只突发恶疾的尖叫鸡。
　　“你什么时候去试的镜！你瞒着我？卧槽你知道刚才季淮生工作室的人联系我说要签合同让你演男主的时候我说了什么吗？我说你是季淮生工作室，我还是天王老子呢！诈骗诈到爷爷我头上来了！后来他给我发了工作证我才信！草了！陈因你这个小兔崽子……”
　　陈因闭上眼打断：“哥，你确定不是诈骗吗？”
　　“不是，人家和我约时间对合同！”
　　陈因扔开手机，失神地望向天花板。
　　还真是中头奖了。
　　季淮生团队的工作效率极高，很快把草拟好的合同发了过来，胡希兴冲冲回公司报备，准备走流程。
　　几天过去，陈因在家里等着，没有任何回音。
　　这天早上他正从冰箱保鲜层里拿出从医院开的药剂准备注射，胡希一通电话打来，让他十分钟内赶到公司。
　　陈因弹开注射器盖子，侧过脖子对着抽油烟机的反光面对准腺体，面无表情地一针扎进去：“做什么？”
　　冰冷的液体注入发烫的腺体，冷得他肩膀一颤，反倒好受了一点。
　　“谈合同！”
　　“公司没搅黄？”
　　“我是谁！我能让他们搅黄吗？赶紧来，千万别迟到！”
　　十分钟是不可能的。
　　陈因随便抓起一件卫衣套上，低头看这条睡得不是很明显的灰色睡裤，干脆不换了，踩上帆布鞋跑出门。
　　十七分钟后，陈因出现在公司会议室。
　　一头刚起床没来得及打理的乱毛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季淮生眼前。
　　陈因：“……”
　　季淮生：“既然艺人来了，我们开始吧。”
　　陈因赶紧拨愣拨愣头发，同手同脚地在长会议桌的空位上坐下。胡希向他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季淮生一开始没说话，是团队里负责合同的法务和制片在和星耀老板谈。
　　陈因听了几分钟才明白局势。
　　季淮生团队开出的条件很有诚意，陈因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还值这么高的片酬和配套待遇。
　　不出他所料，星耀不想让他演，故意卡合同，拖着不回复修改意见。后来私下暗示制片，想把机会置换给周洋，让陈因演配角。
　　周洋颜值高、粉丝多，及格线的演技压陈因一头不成问题，愿意为了《太子》推掉后面排好的档期，换其他片方可能会兴高采烈地答应下来，陈因没有胜算。
　　没想到直接被拒绝了，制片想约时间谈判都被百般推脱。
　　这次是胡希两头骗，跟大老板赵杰说季淮生想来跟他聊换人的事，跟季淮生的团队说赵杰终于松口，想亲自跟陈因这次的合同，才把两方人请进同一间会议室。
　　陈因在旁边偷偷拿出手机，把几个银行的账户都检查了一遍，打算出门就找律师核算财产录遗嘱，把遗产全给胡希。
　　赵杰刚愎自用，总觉得娱乐圈谁都卖周洋面子，自己也让人敬三分，能被胡希骗来不稀奇。
　　季淮生是怎么回事？
　　季淮生双手合拢放在桌上，姿态放松，好像这里是他主场。
　　只偷看这么一秒，陈因就被季淮生发现了。对上眼神后，他赶紧低头装回消息。
　　再怎么不满，季淮生本人和他团队的分量是不同的。
　　大老板和公司法务能说的话也是不同的。
　　赵杰就是为了公司的名声也不能在季淮生面前继续耍流氓，假惺惺地说了几句怕陈因经验不足耽误拍摄的话之后，不得不松口同意他参演。
　　条件是必须捆绑周洋，给他一个重要配角。
　　制片人看向季淮生，季淮生抛出早就准备好的筹码：“让纪惟一来试镜吧。”
　　纪惟一就是上次在电梯间跟陈因打招呼的小男生，陈因这次对上号了。
　　没想到季淮生看中他了。
　　制片人赶紧跟上：“是啊，要我说也是纪惟一来更好，咱这好几个角色都适合他。周洋后面几部戏都挺好的，我们计划拍八个月呢，他都推了来演个配角太浪费了！”
　　成功在季淮生的剧组塞一个重要配角，还是个新人，已经是能吹牛的程度了，赵杰见好就收。
　　谈判圆满收场，其他细节都好修改，制片人当即提出现场改合同，两方审完就签。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了……”
　　陈因坐在最末尾，突然低声道：“我有一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陈因甚至听见赵杰不满地“啧”了一声，胡希也在桌子下踹他一脚。
　　陈因说：“我有一个意见。”
　　赵杰：“陈因你……”
　　季淮生：“你说。”
　　陈因：“只能拍六个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炸了。
　　胡希捏住他的手腕：“陈因你干什么？”
　　制片人：“什么意思？”
　　赵：“陈因你没睡醒吗？”
　　陈因重复一遍：“我只能，拍六个月。”
　　接下来无论别人怎么劝，他都不松口。
　　胡希眼眶都红了，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促成的合作，自己一手带出来当弟弟疼，平时都很听话的艺人竟然会突然来这么一招。
　　“陈因，你清醒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陈老师开玩笑呢吧哈哈哈哈，你放心，咱们周期是比较长，因为是精雕细琢。季导的作品你都看过吧？”
　　陈因始终低着头，回避所有人的目光。
　　会议室乱成一团，赵杰拍案离开，走到门口又转回来，朝着陈因走去。
　　这时季淮生开口：“方便让我和陈因单独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