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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棋一盘(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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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跟小学生一样,一直玩到肚子再度咕咕叫起来才停下。夜已深,堡垒里除了值班的大兵,再难有醒着的人。
“我带了速食产品!”阿斯尔像哆啦A梦一样举起手中的食物。铁制的小盒子手掌大小,上面写满了英文。
傅隆生没好气地走过去:“那不就是军粮吗?”
她们在地毯上盘腿而坐,分食一份主食糊糊。
“味道怎么样?”“有钱人也吃这个吗?”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忍俊不禁。
“有钱人怎么了,有钱人也要钻树林子钻山洞的。”她有好几个矿区,从分化起就天天打铁。
但这军粮可是贵贵的高级货,不说口感怎么样,反正水分和盐分是放足了的。大小姐吃饱喝足,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这时候,傅隆生看她又像一条猫了。
两人洗漱完又套上睡衣,囫囵钻进备用的被子里就闭上眼睡了。失去意识前Alpha凑上来亲他,亲得啾啾作响,被他一巴掌糊在脸上。
这回傅隆生没说要离开,反而乖巧地枕着阿斯尔带来的枕头,放任自己什么也不去想。
上面还有Alpha隐约的茶香味。
然后天一亮,他就消失不见了。
虽然早就预见到傅隆生会不老实,但他的突然消失还是让阿斯尔低落起来。她的Omega是一个要自由要赚钱不要Alpha的家伙,丧良心。
她也不想想自己和Omega只认识了一天,看上去还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就回去?”侍女A小心地捏着一台翻盖机,脊背微微隆起。她拿出望远镜观察四周的情况,企图找出一点能威胁到她家小姐的东西来。
宴会不是还有一天吗?这之中虽然也有提前离开的人,但那都是谈和未成功或者讲价失败的家伙。
阿斯尔的确带了几个人前往中东,但最终进入堡垒的只有她一个人。余下的人无法得知堡垒内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出阿斯尔的心情非常差劲。
谁又惹小姐了。她无奈地想。
Alpha咂了一下嘴,失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不好玩啊这里,只知取食的鬣狗和愚蠢自大的将军,就连那唯一一个有意思的也跑掉了...放心啦,他们赢不了的,男人都笨笨的。对了,把XX那个小队的领队给我毙了。”
滴,嘟,滴,嘟。
不等侍女应答,跋扈的大小姐便挂断了电话。她茫然地把翻盖机从耳边拿开,视线对上另外两个满目询问的侍女。
“小姐说,她爱上了一个中东男人。”
这可不得了,等阿斯尔回到家,等着她的就是三堂会审。
可惜的是,那个叫毒蛇的家伙在她们找到他之前就已经死了。
但这只是个小插曲。真正受难的另有其人。
三个月后,在加拿大狠狠干了一单赚得盆满钵满的傅隆生,突然得知自己怀孕了。
“一直没有易感期。”社区医院的老医生拿着单子,从眼镜后面看这个年轻的Omega。
傅隆生比之前更瘦了,颧骨微微突出,眼下铺着两条青黑,显然,这是个身边没有Alpha或是Beta陪伴的Omega,初期孕反有点严重。但他起码有钱,习惯性为弱势Omega以及Beta操心的医生收回了目光。
之前那个接待他,给他开检查的医生已经从上一个班次中下班了,这个医生在笨重的台式机后面敲敲打打,时不时叹上一口气。
世界上的笨蛋Omega比比皆是,不缺这一个。
傅隆生心中憋闷,但他有预感,那一次清理没有到位,他中招的可能性很大。
果然,这位年迈的Omega医生下一句话便是:“知道孩子的另一位家长是谁吗?”
更加垂头丧气的傅隆生点点头,已经开始思考这个孩子是去还是留。
应该打掉的!
傅隆生九点才从租住的房子里醒来,他的腹部涨得极恐怖,B超报告显示里头有三个娃娃。这下他连翻身都困难,没法出去做工,只能好好调养,耐着性子浇浇花做做饭,然后给自己的小孩讲鬼故事当胎教。
怎么有三个?孕夫吃完早饭就开始坐在背光的小桌前算账,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哪样不需要花钱?正常情况下,牛逼的小孩难道不是在胎中就会开始吸收它的同胞兄弟姐妹吗?怎么一到他这,三个都像牛犊子一样健硕,还喜欢每天半夜踢他。
Omega忍不住唉声叹气。孕激素和肚子对其他内脏的压迫让他每一天都很累,还让他破天荒地怀念起Alpha的气味。
思索了好几天的傅隆生,决定要把孩子“丢”一个掉。
他愿意生,但真养不动。
你见过杀人放火还带着孩子的吗?起码这些男孩分化之前他没办法让他们涉足这些大人的工作。
不过这“丢”也很有讲究,通常都是男孩拿去卖钱,还要找一户好人家。
有了,那就养一个月后看看哪个最不行,把那个卖了。剩下两个放在福利院里,定期回去看。
但是...为什么不丢两个?或是给他们找一个更好的归宿?
傅隆生坐在小椅子上晒太阳,两眼却看着天花板。由于怀的是三胞胎,他每天都要吃很多东西,这一顿是上午茶:西红柿,生菜,酸辣的说不上名字的汤,再加上两大块肉饼。
是啊,如果可以的话,他为什么不把孩子丢给他们的母亲?总归都是他肚子里出来的东西,卖了钱万一变成人家的牛马,又或是被虐待...
说到底还是舍不得的Omega火速购置了一台电脑,笨拙地寻找着曾经与他春风一度的Alpha的信息。
...但这也太难了!
Omega不是精通这类事务的人,他捯饬了好几天,才能稳定浏览大洋彼岸的新闻。当然,这和Alpha的家族渊源也有关系。她全家都是中国人,在那边怎么会受到和美国人同等的尊重和重视?
于是,他只能看到一些风言风语,和媒体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猜测Wood家破产清算滚回东方的言论。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下去,他把两个丑不拉几的小婴儿扔进了澳门的一家福利院,才踏上去往美国的路。
由于做了足够多的前期工作,他成功把熙泰扔给了阿斯尔,同时还留下一封信。
【送你了,就当回我不告而别的道歉礼物——傅小月】
他丢了当时毒蛇给他做的假身份,回到澳门后又花钱给自己做了个新的,不过名字依旧没变,还是傅小月这个听起来像女人的名字。做完这一切后,他在远方看着阿斯尔把襁褓抱在怀中,勾了勾嘴角,转身离去。
侍女举着一把黑伞,站在阿斯尔的身后。她们刚参加完一场葬礼回来——阿斯尔父亲的葬礼。
Alpha的睫毛上还挂着雨滴,她摩挲着被打湿的信纸,身体无意识地替婴儿挡住老天流下的泪。
阿斯尔还没见过傅隆生写字呢。
她笑了,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看着怀中,因为寒冷和吹风而在沉睡中皱起眉头的娃娃。
他无知无觉,仿佛正做着一场和现世毫无关联的酣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