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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棋一盘(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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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晚上,傅隆生都沐浴在这种似是而非的环境里。要不是他的易感期刚刚过去,阿斯尔分分钟把他最不堪的那一面给勾出来。
“真的不能留下来陪我吗傅隆生?”夜深了,就连楼下的宴会声音也渐渐消减。Alpha抱住他的手臂,眨巴着一双灰黑色的眼睛。
他们刚互通了姓名,女人就迫不及待地一叠声叫他,好像永远也喊不够似的。值得庆幸的是,她没有要求傅隆生回以同等的热切。
阿斯特里德·伍德,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傅隆生僵着一张俊脸,努力把她从身下扯下去,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狗皮膏药,打不过,又对他没什么恶意:“我们的约定里只有一千块钱,如果需要更多的话,请继续充值呢。”
说实话,Omega的嗓音并不适合说这样俏皮的话,他加大力气,几乎在阿斯尔的手腕上留下红印。
阿斯尔笑眯眯地:“不杀人也不放火,你的目标,只是那个秃头保险箱里的纸质报告吧。”
傅隆生下意识龇了龇牙。果然不能跟这女人聊太多!
“如果我能把那张东西给你搞来,你是不是还要倒贴我钱?”
这就是为什么一大早傅隆生就坐在阳光直射的餐厅里陪这女人吃早餐。
中东的空气都比别的地方要干燥些。Omega灌下一杯热咖啡,把头凑过去和阿斯尔嘀嘀咕咕。
“从这儿往北再走二十公里就是战场的正中心,他们打算突袭附近的两个村庄,然后再切断那儿通往…”她们没法在桌子上画画,只能在翻盖机上拿最简单的地图说事。那图又小又不清晰,傅隆生只能紧紧地挨着她。
Alpha就趁这个时候偷偷摸他还未完全消失的茧。
“痒…别摸了!”他对Alpha怒目而视,一把攥紧她的手指。女人的手指又细又直,只在很不起眼的指根处生了几处小小的硬块。
这是长期握锤子留下来的痕迹。
阿斯尔咬了咬唇,委屈地撇下眉毛:“可是我新奇嘛…”
她第一次牵别人的手,还不能让她多摸摸了?
“你别忘了,要是这消息属实,你还得倒贴我呢。”Alpha得意洋洋的表情使得傅隆生怒火中烧。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哪个物种忍得下来?
他狠狠揪了一把阿斯尔的小臂的皮肤,压低声音尖叫道:“换一个!”
长于战场,一直以来脱离普通社会的Omega并没有意识到Alpha的手段低劣又简单。他的世界除了命令就是生存,什么情情爱爱都虚假得像风中的烟尘,几秒钟就能消散得无影无踪。
Alpha哎哟哎哟地叫起来,眉毛简直要皱成八字。她猛地抱住傅隆生的胳臂,自下而上地瞅他,把半张脸紧紧压在了他的肩上。
“那我要亲你的脸!”
这也太直接了。
他跟着阿斯尔参观了堡垒主人开放的一部分内部建筑,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武备。
Alpha轻描淡写地指着它们说:“西贝货。”
这个落后,那个损坏。一切让人心惊胆战的重型热武器在她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
有人跟在她们身后看笑话,却因为听不懂中文又抱团吐槽这个年轻的女人。
“别多事,那位是Wood小姐。”
“Wood?!!”大腹便便的商人惊得眉毛都跳了起来,全美站稳脚跟的东方人总共就那么几个,“我还以为这回他们家不会掺一脚呢。如果她在这,那岂不是说明这回我们稳了…?”
瘦高贵族摇了摇头,他是一位议员的附庸,虽然国籍相同,但他可不认为Wood会站在他们这边。
他们下意识地将视线移到Wood家族下一任继承人身边的男性,可惜只能瞧见他的小半张脸。Wood小姐托着他的手臂,正将唇印在他稍显瘦削的脸上。尽管这种贴面礼他们也每天做,但在展览厅里干这事还是有些怪异了。
实际上,这一路走来,他们没有一个人能看见这个“幸运儿”的正脸,他不知怎么的,总能找到最好的避人角度。
不过Wood小姐的占有欲同样可怖,在这个稀疏平常的礼节吻之后,她还幽幽地瞪了他们一眼!
恼人的蚊虫终于散光。阿斯尔将脸埋进幸运儿的颈窝,满足地长吸了一口气。
“把消息传回去让你的上司映证一下。”Alpha将通讯器扔下,一个蹦跶上了窗台,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在底下晃荡。
相较于几年前的大哥大,这时候的手机已经进化成小小一个,甚至能被小孩塞进手心里。可惜傅隆生没有多余的钱可以购买它们,自然也抛下了那种属于年轻人的好奇心。
他拿起小小的铁块,感受按键带来的新奇感。这种翻盖机他白天刚刚接触过,但那时他一心查看地图,并没有机会探索其他的功能。
“这能打跨国吗?”
阿斯尔背对着阳光,一头黑发好似水母的触肢随风飘散:“当然不行了哈哈哈哈,不用担心,打吧,他就在这附近。”
“你怎么知道?”傅隆生抬起头,眼眸中酝酿着新的风暴。
他在床沿盘腿而坐,半张脸隐在屋内的阴影中。
阿斯尔笑而不语,只抬了抬下巴。
沟通异常地顺利。
“怎么样,现在相信我了吧。”沙漠的夜降温轻松又快捷。他们用过晚饭,便坐在了堡垒主人准备的会议室里。
桌子上摆放着各类语种写就的企划书,傅隆生翻过几页就厌恶地放了回去。
他讨厌战争:“还得等回信。那时候再说加价的事吧。”
在他的心中,始终是任务更重要一点。Alpha虽然危险,但不知怎么,他就是没法下定决心离开。
他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努力躲过他人探寻的目光。
不远处是同属美国的一位富商,他和阿斯尔的党派不一,来这寻欢作乐的态度倒不尽相同。坐在那人旁边的是一位穿着飞行裙的女士,这种衣服拥有极致的宽松,通常又被叫做“飞行袍”。
阿斯尔凑过去用鼻子轻柔地顶了下他的脸,在他耳边轻声道:“那个女人怀孕了。”
当会议结束,不少在这两天内认出阿斯尔是谁的家伙们收回在利益上的注意力时,她早就牵着傅隆生逃之夭夭了。
“为什么没有回信?”他一点也不想看大屏幕上播放的影片,握着那个小巧的通讯器怎么也不撒手。
来这里之前,他也是有自己的通讯器的,那种铁器笨重且巨大,没有办法隐藏。况且在这里讨生活的人怎么会有自己的通讯器,于是他就把它藏了起来。
阿斯尔打了个哈欠,一手支着绕他的发尾玩。闻言她也坐直身体,凑过去盯着通讯器看了一会儿,突然福如心至,一拳砸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中。
“我知道了,你是弃子。”她笑眯眯的,一点也不像能说出这种锥心之语的样子。傅隆生把通讯器扔进她怀里,背着她侧身躺下去,眼睛死死瞪着窗外的黑暗。
弃子。
他已经被抛弃了一次,现在又要被抛弃第二次吗?
“不用气馁,把他们全杀了不就好了。我看那个保险箱里根本没什么有用的东西,我已经把能说的都告诉你了,现在轮到你给我一万美金了。”她拍拍胸脯,示意对方可以倚靠她。
就算那帮可恶的美国佬不可信,这不是还有她嘛!
但傅隆生已经转过身,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他明白的,虽然不想相信,但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不是吗?他背后没有人,也没有钱,死了没人知道,活着也毫无价值。他的头儿——毒蛇毫无感情的眼神在他的脑海里闪现,紧接着是前同僚的尸体,最后是阿斯尔过于理智和冷酷的话语。
他没有逻辑地啃咬着女人的下巴和耳朵,明显是气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