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狗（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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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的门吱吱呀呀地打开，Omega闻上去像一杯留有余温的橙子红酒。
阿斯尔走进去，三厘米的跟也能在地砖上敲出震慑灵魂的响声。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把一卷纸钞塞进拎着钥匙的狱警手中。
Beta男人脸上带着一贯的警惕，但更多的还是贪婪。多好的有钱人！她只是想进房间探望这个危险人士，她都没有要求把他放出来，她能有什么坏心思？
至于女人本身的威胁和傅隆生把她当人质的可能性？别逗了，这里是澳门监狱的最内围，除非她们带了一支军队过来。
狱警朝单人床上看去，只见Omega罪犯给她们一个背影，整个人像死了一样无动于衷。
“请给我两杯清水，拜托了。”旋即门就在他面前关上了。
狱警丁零当啷地走开，侍女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前。
Beta后知后觉地怀疑这张死人脸是不是一脉相承：这个影子，莫非是那位女士用来敛财的工具？
傅隆生从阿斯尔进入房间时便闭上了眼。Alpha混着灰尘的信息素冲进鼻腔，她闻起来极苦，似一杯陈年老茶。
她知道了，她知道他失去了一切。
计划原本不该是这样的，他养了几个笨儿子。
“傅隆生，”阿斯尔喜欢连名带姓地叫他，“熙蒙的骨灰我拿回去了。”
傅隆生眼皮颤动。阿斯尔没有触碰他，只是虚虚地坐在床边，两腿前后交叠。
她今日着一袭白色西装，胸前还放着一支钢笔。Alpha的视线定定地投射在狱装裤子的褶皱上，手指无意识地捻动。
“熙旺也找到了，火葬场说会尽快。”
傅隆生依旧没反应，阿斯尔叹了口气。她对傅隆生的养子只是爱屋及乌，但当事情真的走到这一步时，她也没来由的有些哀伤。
墙外隐隐传来铃声，傅隆生知道，这是犯人放风的声音。但是像他这样的犯人是没有办法出去的。法庭之上他迷迷糊糊疯疯癫癫，最后只得了个二十年。
说实话，二十年后他出狱还是可以做尽自己想做的事，报复几个人，杀几个人。但是，没意义了。等到那个时候，他会变成什么样？一个偏执的老头？最后又被抓回来？
他现在又是什么样？
傅隆生想起那些泡沫纸，那些刀，那些面，那些还有人给他刮胡子的日子。
Omega喉头滚动：“熙旺说，他希望下辈子，是我的，亲生儿子。”
他很久没说话了，所以说得很慢，嗓音也很哑。长久的沉默让阿斯尔的反应也变得有些迟钝。不知什么时候，她已俯下身，以一个凌空的姿势趴伏在傅隆生的上方。她在嗅Omega的味道。
Alpha没什么情绪起伏：“是吗。但我觉得，就你这个性格，如果你们俩有血缘关系，结局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傅隆生反而笑了。他一把抓住Alpha的手臂把她甩在了小床上。
阿斯尔艰难地仰望着他，她的脖子被狠狠地掐住，就连信息素的释放也难以为继。
但Omega并没有要真的掐死她，只是留下一个很深的红印后便松了手。女人抬起的两只手缓缓地放下，象征性地咳。
“如果我有一个亲生儿子，我跟他的关系不一定会有现在这么好。他说不定会在动乱中降生，从小就端着枪。”傅隆生缓缓地收起了笑意。
“他说不定还会产生排外性，在你的肚子里就把熙蒙给掐死。”阿斯尔又咳了两下，信息素趋于稳定。她饶有兴致地想象着小小的，长得像傅隆生的男孩会是什么样。
“对了，最近不要想着跑出来。何秋果和黄德忠那两个家伙被你最后一个儿子给通缉了。”
傅隆生一怔。Alpha把一张小小的照片递过来，是一个青年的剪影，尽管光线昏暗，但他依旧可以看出那张脸的轮廓和熙旺熙蒙如出一辙。
“孩子大了就是这样，由不得你。”两人并排坐在床边，看着照片，“他的胆子可大得很，什么人都能找到，多少钱也敢给。”
“是你给的零用钱太多了。”傅隆生睨她一眼，心态不知怎样，起码面上已基本稳定。事已至此，或许一败涂地就是他的宿命。
阿斯尔没说的话他也能猜出来，三胞胎里剩下的那个家伙，要杀的人里或许还有他。哈！一世，英命，一世英名啊。
阿斯尔努了努嘴：“我可不敢居功，都是他自己挣的。”
“在监狱里，有什么想要的？”女人凑过去，相同走向的皱纹如镜子般相贴。
Omega的生命已走过一半，见过的风雨不知多少，但在此刻，他的心跳还是加快了。
傅隆生喉头滚动：“如果我说，我要你呢？”
Alpha“哈”了一声，好像被他暧昧的语气给笑到了。男人从未用这般缱绻又冷淡的语气对她说过话，尽管此前他所有的任务都不至于色诱...无名的怒火还是漫上了阿斯尔的胸腔。
“你想要我把公司放到哪？警察局旁边？还是孤儿院附近。”监狱的犯人都可以申请在外，只需要一个陪同的监视人员。以她的财力，这一点不成问题，但，他到底想要什么？
傅隆生却没想到一句冷嘲会让阿斯尔直接选择搬家，这可是一个财团的总负责人。尽管这个财团早已洗白，不开赌场也不贩卖人口...
Omega深吸了一口气：“孤儿院吧。直接把那里作为你的办公楼。”
“好。”
“这个月第三次暗杀了，他们烦不烦。”何秋果把包甩在桌子上，小包飞过整个桌面，差点把边缘的一只羊驼挤下去。她急忙捞过它，然后揣进兜里。
黄德忠的脸从报纸后伸出来，就像一个年纪大的机器，慢慢的，带着港片的那种独特的幽默感：“哪个暗杀的能躲过你的眼睛。”
他把一杯卡布奇诺推到对面，行云流水地铺开一张关系图。
“查到那个背后的家伙了，四十五岁，女Alpha，流动资金不超过五个亿，家里有好几个矿，公司经营项目遍及家电铁器，说综合也不综合，说有钱也不是美国顶尖。”但罩一个傅隆生绰绰有余。
何秋果皱着眉数0，一边举起小杯给自己的上唇添了一圈奶胡子：“可是她和傅隆生有什么关系？”
“她本人是著名的锻造大师，但是从三十岁之后，作品就不怎么流出来了。”
轻轨站的血色在何秋果面前闪现，她的脸刷白，几乎是一瞬间，这位司警就把一切联系了起来。
“这么有钱他还要出来偷？！”何秋果从座位上站起来，木椅在地砖上发出巨大的摩擦声，几乎整个咖啡厅的人都转过头看向她们。
黄德忠赶忙扯下她的手：“诶！诶！你冷静一点。这女人是个Alpha，而傅隆生是个Omega啊。”
“你的意思是...这是一场单相思？”同为Alpha的司警怔怔地坐下来，她想起羊驼是个Beta，但是个很可爱的Beta。
她又想起慌不择路的老狼王到处逃窜的样子。奇怪，那样杀人不眨眼的坏家伙，也有人会心甘情愿地献上一切吗？
“所以，影子是受到Alpha强迫找不到工作才不得不去做刺杀任务的？”
黄德忠地铁老人，他并不觉得选择这种生活不是出于傅隆生的本心...这样猜测还是过于逆天了。他埋头吃饭，实际竖起一只耳朵听着周围的人谈论孤儿院遗址上新起建筑的事。
何秋果在他对面看新闻，上书：重大罪犯傅隆生，或将监外执行。
一个警员探头过去：“要是我我就接受了，年纪轻轻就不用上班了，开始做先生了，多好啊！”
“那他就要给Astrid传宗接代了，再说了，给有钱人当老公是好当的吗。”
“诶，你别说，”一个警员摇着手指，“那位可是真正的痴心人，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儿子，而这个儿子也迟迟没有接她班的迹象。”
从来没有绯闻，这是什么含金量？
“再看看以前的新闻，被人挖出来的，我给你们读啊。诚聘管家丈夫一位，要求中国人，身材高大，男性Omega。”这简直就像是萝卜考公，虽然笼统了点，但是在美国找一个中国人做财团的另一位主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直到下午的会议开始。
“Alexander Wood，Astrid Samuel Wood唯一的儿子。”大屏幕上，一张照片缓缓地加载出来。
整个会议室哗然，只因那张脸和已故的犯罪团伙中的熙旺熙蒙一模一样。
“也是近期买凶的罪魁祸首，”众人看向正处于风尖浪口的黄德忠和何秋果，“不过大家也看到了，财团主人阿斯尔小姐并不认同这种野蛮的方式。所以他无法从对岸飞过来，只能进行一些无能的泄愤。”
“但据说我们的通缉还挂在暗网上？”黄德忠举起一只手，挑了挑眉。
王雪梅叹了口气：“我们的人去交涉了，阿斯尔小姐说她会尽快撤销的。”
暗处的针锋相对转向明面不知是不是好事，何秋果心想。
刘锦肖的墓在一个风景很好的地方，但他父母在场的时候她是不敢过去的。
她放下两束花，一束是黄德忠的。
“他出来了，昨晚的事情。他杀了你，杀了这么多人之后，从监狱里出来了。”何秋果无力极了，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傅隆生再送进去第二次。
“你觉得，我还有奋斗的必要吗？”她蹲下来，身体紧紧贴着那块小碑。
就在这时，一旁突然出现了一个故作轻快的声音：“哦，你在这儿呢何小姐。”
Astrid.
何秋果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望向那个背着光走过来的身影。
女人穿着一袭黑色风衣，胸前还别着一朵黑色的大花。她双手插兜，脸上未施粉黛，嘴角平平，和她的语气截然不同。
“阿斯尔小姐。”何秋果不情不愿地招呼道。
阿斯尔微笑着颔首，但笑容马上就像风沙一样从她的脸上消失了。
“我真的很看好何小姐，不过何小姐还是有些太年轻了。”年近半百的女人，不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少得可怜。何秋果有时很羡慕有钱人，当一个人有钱到一定境界时，没有人会想着为难她，只会想着讨好她。
称不上只手通天，但如果她是一个杀手，她也不会去杀这样一个女人。有这样的伴侣作为门票，傅隆生就是想去竞选美国总统都有办法。
何秋果站起来，拍了拍本就干净的裤腿：“阿斯尔小姐到这儿来有什么事吗？”
她故作镇静，但手指已经绞住了背包的带子。
这时候，阿斯尔才真正地微笑起来：“来看望故人。当然了，何小姐，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要为难自己。”
风衣旋转，女人什么都没有留下，转身走了。何秋果看到，远处的黑点不知何时变大了，赫然就是傅隆生的身影。
怒火从年轻的女司警身上烧了起来。
“Astrid Wood！我不会放过你的！”女人好心情地朝她挥了挥手。
Fin.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狗（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