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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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49不敢开口，好比支支吾吾不敢点餐的社恐。它默默等温司玩弄了一番自己的表情，才听到对方问，“我要接触的那个人，叫什么？”
【…伊格奈·阿斯托莱蒂。】
温司：…好长的名字，他才两个字。
【如果你好奇他长什么样，可以闭眼，统统把投影送到宿主的精神空间……】
“投影？精神空间？”
这么神奇？
黑暗里，一道人物的虚影在他脑中慢慢聚焦，宛如从海底深处打捞起一起画像。
越来越清晰了。是一名年轻男子——那人直直地望着他，仿佛正在回敬着这种注视。
姜色的短发尾端微翘，在光线下闪闪发光。和温司的长相完全不同，他眼尾挑得高，长得十分张扬，浅色的瞳仁却如寒金淬火。俊朗、强势、桀骜，颧骨分明，不做表情时，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讥讽。
这种漂亮和英俊明明是静止的，却也生动得富有攻击性。
冷漠的眼睛，也是一把美丽的武器。
温司第一眼就明白，这种人性格一定很不好。
——就像听到了坏话。温司浑身突地，止不住地颤了一下。
好痛！强烈的、钻心般的疼痛！
温司重心一歪，手撑到墙上，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口腔中传来剧痛，仿佛有某种尖牙利齿的东西钻进去狠狠咬了他一口，涌上一股子腥甜。
这是怎么回事？！
温司张口，忍不住咳出一些血。7749也感到心跳极速上升，【发生什么了？！】
【对方对你释放敌意了吗？不可能啊，现在只是静态精神投影，他应该感应不到你的！】
温司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捂了捂胸口。
那一瞬间的钝痛还没过去。不仅疼，还有点冷。像铁锈。
“……你确定这东西只是影像？”
【是的呀，是的呀！】
7749急忙保证，声音因惊讶颤悠悠的，【那只是你们之间匹配共鸣的早期体现啦！说明你们的精神频率对接良好——虽然他还没见过你，科学上讲很正常的！】
不过精神力的攻击，也会一定程度使身体受损。这在科学上也很正常。
“科学？他都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我光看一眼，就像被抓起来生啃了一口？”
【可能是男主角体质特殊…】
7749也急了，赶忙调出资料查看。
就在下一秒，圆球沉默了。
【精神域适配率：D- -级】
7749: （- -）？
原来不是男主“体质特殊”，是温司现在的这具身体实在一言难尽。
7749感到汗D下来了，凑一对还可以凑出个DD打车。D后跟两个减号啥意思？弱鸡中的弱鸡？这不就是E级吗。7749觉得这学校搞歧视啊，不招E人？
这等同于精神域几乎透明，脱光衣服在裸奔，在灵堂前给老祖宗磕头祈福，都会被劈下的福气炸死的小弱鸡的程度。
7749惶恐暴露实情，只能干巴巴地换了个说法：【哎呀，其实很多人第一次看到哨兵那种炫酷狂霸拽的气场……都会有点、那个、应激反应啦！没事没事，不丢人！】
“烧饼？炫酷狂霸拽的‘烧饼’？”
【呃呃…】
玩蛋，忘解释世界观。宿主您能别重复这种句子吗，好羞耻。
第一次上岗，7749手足无措了。
7749原本想抬高语调解释来着，但对上温司那副正经得近乎嘲讽的扑克脸，它只觉得预设的满嘴网络热词像堵在喉咙里，生怕一张嘴就社死。
【您完全不看小说、上网冲浪之类的...是吗？】
温司微微皱起眉毛，语气更加不耐烦。
“为什么要去冲浪？”
【……】
7749有一瞬间真的想原地注销。
它是统。一个对新时代网络语言体系极度自豪的模型，数据源横跨百亿弹幕、三千万热贴、两十万狗血番剧。
结果现在，它正在面对一个活生生的山顶洞人。有苦说不出，怕引火烧统。
不过更大的问题在后头。
7749感到很心虚。因为就算是时空碎片里随机抽来的宿主，它也能申请检测，倘若大事不妙，一键退货。
这是它第一次上岗，实习任务。
不久前，前辈还拍着圆壳安慰它说：放轻松，就算任务对象是个精神污染源级别的反派，只要把意识残留清除干净，他就和别的小朋友一样可爱。
它信了。
但，可能是第一次操作记忆，一个手抖。
在执行时连无关的记忆也删了，把他宿主活成一枚呆瓜。还是一枚扑克脸、严肃正经、逻辑清晰的呆瓜，这瓜还目不转睛地看着它——好在7749没有表情这种东西。
“别忘了…7749。是谁把我弄成这样的。”
温司就像透过表象听到了7749的心虚。他的声音变得温柔，低而平静，反倒让7749感到一种浑球汗毛竖立的惊悚。
杀气，这是杀气！！
圆球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听着像“呜呜…”
不行！它要努力工作！
7749当机立断加班加点，在三分钟赶制了《震惊！为所有失忆宿主准备的通用小宝典》，上传中…上传成功！
同时附赠了【基础词汇300条冲浪超人精选版】，虽然晚了点，但至少不算太迟。
温司明白对方在帮自己。他接收到指令，闭上眼睛。
黑色的视野，不一会儿，信息便整齐地浮现在脑海中。
> 在这个世界里，97%的人都拥有精神域，并有两个主要分化。
> 一类是【哨兵】，他们感官敏锐，精神域具攻击性，具备一定危险性。
> 另一类是【向导】，他们擅长调节他人精神域，治疗、安抚、缓冲，值得信赖。
> 最重要的是，每个哨兵必须与向导配对，否则，他们的精神域将因持续累积的刺激、冲动，引发精神暴乱。
> 对向导来说也是一样的，没有了哨兵，他们也会陷入萎靡状态，自我崩解。
>除了未觉醒者，所有人必须遵从【哨兵和向导必须彼此配对】原则。为了提高精神力稳定度，更重要的是，预防【精神暴乱】的发生。
> 记住，坚定你的信念，相信自己。这是为了自身，也是全人类的幸福。
温司察觉到哪些地方不太对劲，但他说不上来。
哦对…有点像什么邪教宣传手册。
思绪在脑子里转着，温司下意识舔了一下口腔内壁，触碰到那块微微肿起的地方。
腥味仍若有若无地缠绕着，舌头附近附近的伤口惹得他心烦意乱。虽然已经不再流血，剧痛过去后，仍剩下一种粘滞、钝热的钝痛。
好凶啊，被硬生生咬的。
伊格奈·阿斯托莱蒂。这个家伙，温司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已。
居然就用精神力咬他。
攻击哪里不好，居然咬口腔里。得是多性格恶劣、又多习惯掌控话语权的人，才会在他的舌头上咬上一口。
赤裸裸的挑衅。
温司轻轻吐出一口气，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
这让7749心里毛毛的。
不知道宿主打算做什么，心慌。
温司站起身，动作干脆地走向房间的门。
7749连忙球颠球颠地跟上，【宿主，要去哪儿？】
“信息技术教室。”温司刚刚已经把整座校园的平面图快速浏览了一遍，走路的步伐很稳。“我要使用校内数据库。”
7749愣住两秒钟。啥？信息技术教室那地方冷冰冰的，里面的铁疙瘩还性能低，不会说话，连情感建模都没有……但凡是个统都懒得瞧它们！
【宿主，我这有数据库呀？】
“我知道。”
温司没有停下脚步的打算。他看着乱闪的光球，接下来的一句话更给了7749当头一棒。
“我要用其他网络复查和核实你给出的信息。”
7749：……
宿主你知道吗？这种行为给系统戴绿帽子没什么差别。
因为这是我们之间信赖的问题！！！
7749绷不住了，更别说从刚刚开始宿主鸟都不鸟它一下，让7749想找个地方委屈地大哭。
…
信息技术管理员接过温司的学生证，视线在对方的D-评级上停留，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有审视，惋惜，还有些别的，很复杂的情绪。
他最终拍了拍温司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好好学习。
温司礼貌道谢，默默地把学生证收进口袋。模样和态度十分乖巧，如果头发没有翘起一小撮就更好了。
7749:【咱家宿主看起来还挺人模人样的！未来一定是栋梁之财！】
温司意念回复它。
“闭嘴，好吵。”
【呜呜……】
温司真不知道这玩意儿在兴奋个什么劲。他正在端详自己的学生证，因为他的名字被打错了一个字，好在管理员并未察觉异常。
信息技术室根据需求有好几个分部，陈列着很多不同的设备。
这个世界的医疗信息系统也相当复杂，纳税的社会成员需要定期参加体检，涉及大量生理和精神数据。保险起见，许多涉及具体个人信息的核心查询，需要人工审核和授权，无法直接通过公共终端完全访问。
温司先访问了学校的官方健康数据平台，输入伊格奈的名字，试图查询他最近的健康体检资料。
不出意外，屏幕上弹出鲜红的警告框：权限不足，无法访问。
“7749，”温司随口吩咐，“帮我黑进去。”
球的光暗了半度。【这个不行，宿主。我是统，不是外挂，你要自己找到办法。】
“那你能做什么？”
【陪伴、聊天、解说员、小说旁白、当吐槽役活跃气氛…】
“只说有用的。”
7749的光闪了一下，灭了。
温司：……
看来系统这种东西，不比电脑有用多少…不，废话这么多……
甚至没有电脑更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