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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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不巧，温司在此刻想起了伊格奈精神力的味道。
香甜、浓郁，像热带花园午后的气息，带着未完全熟透的果香。
那种味道任何滋味都逗人味蕾。
温司不知道的是，他的精神力特质容易对他人的精神力产生联觉，这并不是伊格奈真的在刻意勾引他。
脑补着那份香气，温司把叉子戳进鸡胸肉里，轻而易举地消灭了最后一块。
尤利安一事让他明白，温伸这个身份，可能没有真的给多少人造成危害，但一定深深伤害了在乎他的人…好在尤利安认为错的是他自己，无须现在的温司弥补。
温司掏出一个小巧的记事本，继续写加密信息。
说来奇怪，他很擅长写这个，甚至能做到不打草稿。手指在纸上飞快地移动。看似随机的字母组合在他笔下流畅地出现，就像在写母语一样自然。
他今天要记录的内容包括：尤利安的反应、伊格奈的异常、以及后面的准备计划。
期间，旁边桌的女学生好奇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又忍不住地撇来好几眼。
她眼眶中有着炙热的好奇心。
那名女生把栗色长发绑成马尾，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胸前的徽章颜色显示她也是D级向导。
这徽章是温司不愿佩戴的东西，而温伸作为年级奇人也早已臭名远扬。
女生正和两个女性朋友一起用餐，而她们竟然都是B级。
7749:【哇，哇哦！主人，有妹子对你感兴趣哦！】
温司：哦。她是什么重要人物吗？
7749:【不是……吧？】
7749察觉到温司不太想理这个陌生人，这令它有些不开心。
7749:【主人，你这样下去真的会变成孤僻怪人的……】
温司：我不排斥交流，但是选择交流对象也讲究投入产出比。
温司：我的名声很差，尤其在D级学生圈。她已经有两个高等级的朋友陪伴，说明她的社交系统运行良好，信息互换频率高，不适合一对一谈话。
别把“谈话”说得像“洗脑”好吗？也别把人说得像机器一样！感兴趣的话就该去接触看看嘛！
虽活成了左右脑互搏，7749的话的确对温司有启发。也许这正是试验一段短期社交接触的机会，尤其是观察一个同级向导的反应。
简直是比人机更人机的思维模式。如果温司显得情商高，是全靠智商在托举。
温司转过头，目光平静，面带微笑地看向那位女生。
他举起笔记本，语气诚恳，“请问，你在好奇这个吗？”
女生明显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的勺子掉进汤碗里。她的两个朋友也停下了交谈，警觉地看向温司。
那女孩没想到会被戳穿视线。她眨了眨眼，忍不住好奇心驱使，点头。
“是的，你是在做计算吗？你写字的样子……”
很像她一个书呆子亲戚做数据分析时候的样子。
“不是。”温司摇摇头，“我写着玩的。”
“有些时候，我会看到……一些特别的形状，所以我习惯把它们记下来。”
为了不让别人真的以为自己是神经病，温司熟练利用纯良笑容，“我是共鸣系的，这是我精神力训练的一环。”
听温司胡扯的正在悄悄发光的7749:………
装吧，你就装吧。
栗发女孩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
她知道共鸣系的人，听说有时候和人接触会有共感觉。
例如数字有颜色，音乐有味道，更对他人的精神力有千奇百怪的联想，凭空闻到到它的香味之类。
这些是精神力在主动寻找解释世界的一种途径，奇怪却合理。而这里是公共区域，人又这么多。
女孩在瞬间便展现了惊人的理解力。
“请问你可以把本子给我看看吗？”她问得很礼貌，“我对这方面很感兴趣，我的研究方向是‘精神力的投射与认知关联’……”
没等温司回答。她身旁另一个深灰色短发的女孩忍不住插话：“等一下，美美，这个人不是那个——”
“科德雅！”
栗色头发预感到对方要捅篓子，急忙制止她，但没成功。
“那个什么？”
温司也在由衷好奇。
短发女孩有着偏凌厉的五官，一双美目在她的朋友与温司间来回打量，有点护短的意思。
“你是温伸吧？那个在论坛上爆料阿斯托莱蒂同学隐私的人？”
五秒钟死亡般的沉默。
7749一动不动，当机中。
坏事，大大的坏。
温司反应很快，露出受伤般委屈的表情，“不，我并不是那个爆料的人。”
“伊格奈同学是我的精神协同课搭档，如果我对他做了那种事，怎么可能选择我这种人做搭档呢？”
“可是我听说……”短发女孩对上温司毫不保留的目光接触，瞬间忘记自己想要说什么。
这个向导的等级明明比她差得多，为什么还能给人…微妙的压迫力？
正因为对方比自己等级低，她才认为自己有资格评价对方。可这个向导的视线毫不退让，没有一丝慌乱或羞愧，反倒令她心底有种模糊的不安。
“那是…‘听说’对吧？我觉得人们对我有很大的误会，特别是那些不了解我的人。”
两名女孩们一时间都有些说不出话来，而另一名女孩还专注于吃饭，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
短发的向导，刚才还一副略有咄咄逼人的心思，此刻却像被镜头对焦的路人一样僵住了。温司的态度越坦诚，就越令人有种“是不是我们误会他了”的错觉。
“我不知道你听说了什么，很多对我的指控都是谣言。特别是有天我在走廊昏倒，是因为我的精神力波动超负荷……”
“但不了解我情况的人却说我是在装病，为了逃避测试，结果，这个谣言越传越大。”
这件事是在调查温伸传闻的时候发现的。解释权反正在他手上吧？
“你认识共鸣系的向导吗？最痛苦的不是负面情绪，而是你能感受到别人对你的厌恶，哪怕你知道那是误解。这种情绪会直接影响你，被人无缘由的避开，攻击，这些都很令人难受。”
“我一直，都在感受着这些。”
温司推测她们中没有共鸣系，人对自己不太了解的东西会下意识的抱有敬畏心；有就更好了，因为温司说这些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事实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人们相信什么，以及他们如何感受。
向导总是同求一气，那就利用这份团结。
温司并没有长篇大论。他的礼貌和坦诚让女孩看他的目光明显变了些，加害者能如此真诚、脆弱吗？在瞬间，温伸的地位便从“品行不好的人”的人，变成了“因为有点怪所以被误解的那种共鸣系”。
最初提出质问的短发女孩也低下了头，小声说了句：“抱歉，同学…”
7749冷汗直冒，都是刚刚被吓的。
说真的，主人有考虑当一下危机公关兼职吗？这口才和反应能力没谁了。
这一餐吃出三分社会关系铺陈，两分网络舆论控评，还有五分人设洗白，活成了放错片场的全能黑心娱乐圈男主啊！
温司无视了7749，他笑容开朗，“我接受你的道歉。同学，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他把手伸出去，“我叫温伸·格维斯。共鸣系。”
最先回应的如他所料，是那名栗发女孩，她的眼睛是浅亚麻色，色调暖，像刚从阳光里捞起来。
“伍美·比洛凡，我是感知系。”女孩伸出手来，与温司轻轻一握。
她的长相相当平凡，但动作大方、谈吐自然，显出一种安静的自持力。
“她是科德雅·爱夏，放射系。”
伍美随口介绍身旁沉默的女孩，对方短发、尴尬地冷着面、微点了下头。
“那边那个正在喝果汁当没事发生的，稳定系。”伍美笑了一下，“她叫芬洛达莉亚。很长的名字，有点难记。”
接收到暗示般抬头，女孩有着被束起的红棕色波浪长发，同色的眼睛眯起，笑容懒洋洋的：“我习惯大家叫我‘芬’，叫‘芬洛达莉亚’太像我妈在骂我。”
“哇，我觉得是很特别的名字。”温司接过这茬话。
“是的呀，被你这么说还真奇特，温伸同学。你变化真的很大。不过，怎样都好。”
芬的眼睛明亮，像一面反光镜，既热情又冷淡。
“伍美是个很好的人。”
温司有点拿不准她的意思。
芬的眼神藏着警告，就像在说，‘如果对她做坏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两名B级向导都把D级的伍美当宝看吗？原来如此。
芬的态度或许才是对温伸的品行有亲身经历的人，但她也很具备边界感。
温司感到后颈发麻。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既然不是芬在散发敌意，他从方才品尝到的微妙感觉到底是哪里来的？
好像小针扎皮肤，暗戳戳滋啵啵地扎了他许多次。
温司转过头，刚好看到伊格奈抱着餐盘在另一端的过道，看向这边。
姜色头发的高个子，宛若流动的阳光。
浅紫色的眼睛轻描淡写地掠过温司。见温司回头，他眉毛微微扬起，接着脚步不缓，连头都不回地离开了。
温司的视力双眼5.0。
他清楚看见，伊格奈一同离去的餐盘里，装着今天的午餐，奶油龙虾蛋卷。
温司：……
7749:【他真好，看到你和女孩们在相处，没来打扰你诶。】
温司：闭嘴吧7749。
7749:？？？
7749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