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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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的没料到。
温司研究了稳定系哨兵通常具备的特征。只要往对方的坏球区里打就好了，自然会激起他们的责任感。
是不是效果太过了？
温伸如果真的性格很坏，居然有这样一个好哥哥？
尤利安善于自我攻略，也给温司省心。
7749:【主人，真觉得你有些时候很冷酷无情……】
温司：为什么这么说？你难道能看到尤利安的生平吗，高维统生物？既然能看到，你反而早就该脱敏，不会难受才对？
7749:……
温司是在用激将法。
他也无法分辨，7749是否是因为被自己说中了而表达沉默。作为非人的存在却高度人性化，本身很不正常。
7749:【不是这样的，我是觉得，太过冷酷无情，很可能会害了你…】
温司：我在做任务，而且目前为止做得很好，不是吗？
等下……
尤利安忙着擦眼泪的时候。温司顿住了，视线看向自己身上披着的伊格奈的外套。
啊、原来是这样！
伊格奈这个的家伙，明该知道温伸的家庭关系，也应该了解两人间的情谊，居然把温伸刻意护短的哥哥叫做‘未婚夫’，实在是太恶趣味。
7749:【…可恶的坏家伙！】
就当7749在骂伊格奈了，总不能是在骂温司自己吧？
过了一会儿，很快，尤利安平静了下来。
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也没继续完成去做同步任务。就像在很久以前，时间还很多的时候，一起漫无目的地度过一个昏昏欲睡的午后般。
就算沉沉睡去，也没有后果。
无忧无虑的日子越来越短。
尤利安仍不知道，坐在他面前的人本质上并不是温伸。他有着哨兵中罕见的耐心，仿佛打定主意要用此刻充裕的时间，去弥补过去因任务、因疏忽、或因温伸抗拒而错失的陪伴。
他最不缺的是耐心。
“我们班那些人里，有好几个都在备战资格考试。以前我不当回事，觉得我天生属性好，再怎么样也比他们强……”
额前碎发的阴影落在温司的脸上，温司的语速变慢了些许。
向导说话总是很悦耳，不会突然提高声音，平稳又好听
“但后来我发现，他们每天凌晨还在修调控训练，一有时间就拉小组刷任务配对数据。而我呢……”
物尽其用吧，他决定帮伊格奈刷别人的好感度。
“我知道，向导要做的，是保证搭档的精神稳定。”
“但是…没了你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温司伸手，从椅背上拽过一件外套。
是灰蓝色的制服外套，内衬上绣着细致的名字花体字母。
伊格奈·阿斯托莱蒂。
“这是伊格奈的衣服，那个学生。他不是故意伤害我的，但我却我害得他被叫去谈话、被扣分、被怀疑……但他还是坐在我旁边，问我是不是冷。”
7749:天呐。装，太装了。
温司看着自己的膝盖，“我以为他会暴怒、会揭穿我，但他没有。”
“他的成绩明明和我差不多。”温司又忽然笑了，“说话也不客气，根本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但我没资格指责他。”
“因为他真的很像‘向导’。他有自己的信条。”
尤利安静静听着，明白了究竟是什么让温伸产生了想要改变的想法。
有些人令人感到恐惧，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提醒着自己身上的残缺之处。
“温伸，我相信你。”尤利安轻轻握住温伸未受伤的那只手，“答应我，不要…伤害自己，也不要伤害别人了。”
尤利安的手上盖着一层茧，目光澄澈，像大海。
对方的心情从头到尾，真心实意的。
“好。”温司扬起眉毛笑，“谢谢你…哥。”
7749:花。实在玩得太花了。
这个世界对哨兵通常更严苛。哨兵更容易犯事，在统计学上也更容易陷入精神暴走，与此同时也有很多哨兵会把锅甩给向导，指责他们没有好好做精神辅助。
几乎没有向导能在肢体冲突上赢过哨兵。
而尤利安，简直完全是每个向导想要的那种温和诚恳的好搭档。
善良是健全者最优秀的品质之一。
温司乐于学习，也把一切都记在了心里。
尤利安作为成绩还不错的哨兵，对向导也有着丰富的了解。温司一提到想挣成绩和学分，便讲了很多他可以做的事。
“学院最近有几场不错的讲座。其中有一个关于精神导论的，内容梳理了奎泽教授的一些理论和成就，比如陷落地结构、机制等……这些概念不难，对你拿分应该很有帮助。”
……刚来这个世界。听不太懂，但温司竖起耳朵。
“参加这个讲座能拿到不错的实践学分。门槛也不算过难。只需要提前报名，再通过一个基础审核考试就行，主要是筛选一下真正有兴趣的同学，因为它是限额制。”
“在审核考试中拿到好排名的学生，更容易入选。”
温司听到“考试”和“筛选”，立刻提起了精神。谢天谢地，听起来不是直接看那令人头疼的综合成绩。
温司点头，“我会努力的。”
这句话让尤利安又有不同的理解。精神科学总是不可避免地会讲到精神暴乱有关的事——温伸一直以来很反感和抵触的领域。他不知道温伸有没有跨过那个坎。
尤利安再一次，认真凝视起了眼前的人，顿时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他当然能察觉到。
温伸的性格不再阴晴不定，而且说话的方式、表情的细节，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可是他刚出院不久。
“你……”尤利安犹豫了一下，“真的没事吗？”
温司点点头，“现在好多了，多亏哥帮助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平静，不像以前那种勉强自己时露出的强颜欢笑。是从容的平静。甚至说得上…是一种真正冷漠。
人都是要成长的，对吧。
人一直毫无改变。那才是真正的不正常。
尤利安真心希望他的弟弟会越来越好。
……
结束完会面，温司沉思着。
据先前与尤利安对话中透露出的细节来看，温伸似乎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精神压力，甚至快要崩溃了，在尤利安展露关心他时，甚至不惜物理攻击对方。
尤利安看起来什么错事都没做，那温伸做这件行为不是针对对方，是出于恐惧或泄愤？
从头到尾，都有哪里很不合理。
温伸的行为，不像任何一种加害者，更像走投无路的被害者。
据外界信息和温司受到的反馈，温伸是霸凌伊格奈的加害者，与此同时又如一只被虐待过的可怜小猫，任何人伸手靠近，即使是想抚摸它，它都可能抓咬。攻击的并不是具体的人。
……温伸，被虐待？
答案几乎只有一个人了。
一切简直是本末倒置。温司冷汗直冒，他手掌的伤还没完全痊愈呢。
怪不得伊格奈第一天见他那么吃惊。
原来是惊讶于自己心爱的小玩具换芯了？？
不、这个猜想没有证据。小玩具一词更是荒谬，是7749在他脑子置入的狗血小说之荼毒。
温司克制住自己的想象力，想象力害人。
别想了，还是吃饭吧。
温司匆匆赶去食堂。
学院的午餐时间总是喧闹异常。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菜肴的香味，混合着年轻人的笑声和餐具碰撞的声音。
温司端着餐盘在人群中穿行，进食是另一个令人心情激动的时光。第一天温司的确是趁着这半个社交场合打探过情报，在发现自己人缘很差后，干脆只专心干饭了…
饭堂当然是拿来干饭的，不干饭能干什么？
餐厅的设计很现代化，大片的落地窗让阳光洒进来，照在那些正在用餐的学生脸上。有些人在讨论课业，有些人在聊八卦，大多像群鸟般，一对或一群般的走。
食堂的座位安排没有明确规定，更像不可言说的传统。A级学生稀少，大多坐靠窗，光线好视野佳。B级学生占据了中间区域，像夹心层，C级和D级学生则分散在各处。
温司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原因无他，里面的空调有点太冷了。
食堂的食物分配也不全然公平。按照鼓励优待的规定，高级学生的餐盘精致分量足，色彩丰富，甚至有单独的调味小碟；而其他等级的餐食则基本是批量供应，调味统一，营养足够，没有太多选择空间。
或许温司是“外来者”，才能明显察觉到重点。
精神科学，首先服务于维持这套等级秩序，其次才是解决个体问题。
衣食住行，最好的福利。
这些都是义务教育的一环，甚至无需花钱，难怪城外的人想进来。
温司打开个人终点查看菜单。
【今日A等特供：奶油海鲜蛋卷（限量）】。
他吃不到这个！但不妨碍进一步点开明细。
【主要原料】龙虾尾肉，鸡蛋，香芹，奶油…
【过敏原提示】甲壳类动物，禽卵，芥花籽油…
【特点：含G7I向导素衍生物，有助于精神舒缓。】
海鲜里竟然包括龙虾。
龙虾，龙。
温司在网路上看到过这个幻想生物。翱翔于天际的巨兽，鳞片坚硬，眼瞳深邃，颇具威慑力。龙，那个词本身就很酷。更别提……还可以食用。
所以，伊格奈这个D级的学生，到底是怎么拿到龙虾蛋卷的？温司也想吃。
温司嚼着自己手里的烤鸡胸肉。它的品质也不差，肉质细腻多汁，搭配粗面条与色泽鲜亮的蔬菜，营养搭配挑不出错。
但他还是想吃龙虾。
就是喜欢炫酷的，能怎么办？
7749:……
龙虾也是龙，也好。
它不好评价，因为主人可能是真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