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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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奈的态度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伊格奈？”温司试探性的开口。
“…嗯？”
伊格奈懒散的回应着。
他脸上的警惕和敌意消失了，像被晒化了的冰，无影无踪，视线平静地落在温司身上。
就像在默许着更多事。
温司选择当着伊格奈的面把脸埋进衣服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像动物标记领地。
温司抬起头，他有一双深灰色的眼睛，宛若黑暗中的两扇窗户。他勾起嘴唇笑，热情的冷光。
“你很不错，闻起来还很香。”
7749:……6。6翻了。震惊小统一整年。
伊格奈微微偏头，神情戏谑，“我没记错的话，你有‘未婚夫’了。”
温伸的保险栓，父母给他预定的B级哨兵。
温司凑近了，近在咫尺的距离，鼻尖几乎碰到伊格奈的嘴唇。
伊格奈身上有种令他晕乎乎的味道，像香料：“我是温司，现在在乎的是你，那个家伙和我没有关系。”
伊格奈：……真讨厌。
他的测谎雷达响了。温司在瞒着他什么。虽然说的是事实，但并不是全部真相。
伊格奈伸出手指，微微抬起了温司的下巴，他眼睛很冷，衬得笑容恶毒，“别把在乎变成那么廉价的词，你在撒谎。”
“我很讨厌撒谎的人。”
“唔。”温司无辜地眨眨眼，指尖轻轻勾伊格奈的掌心，宛如一串细小电流流经身体，“我是实话实说的。未婚夫是吧？他和我没关系，但和温伸有关系。”
“这样吧，伊格奈，我穿上你的外套，去把那个未婚夫退了，从此我和他就彻底没关系了。”
7749:……
伊格奈：……
伊格奈想说不用真的做到这一步，他其实没有这么好这一口的。
…
信息量极大的20分钟转瞬即逝。
谈话室的预约屏已经变成了醒目的红色，发出低低的闹钟嗡鸣声，警告里面的使用者已经侵占了他人的时间。
谈话室本质上是风格温馨些的的小型会议室，因此除了用于心理谈话、精神引导训练外，也常被同学们私下用来做小组作业。此刻，外头正有三位向导学生，静静地等待着。
咔嚓。门被打开了，先一步走出来的是温司。
他把经过伊格奈迅速包扎的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身披伊格奈装备·舒适外套的温司心情不错，嘴角都擒着笑意。
三人中那个身材较高大的人看见他，脸抽动了一下，往前跨出一步，不客气的质问劈头盖脸。
“D级！你知不知道你使用时间超了啊？你让我们几个人都在这等着呢！”
他早就对温伸不爽了，认出那张脸的向导更加变本加厉，甚至提高了声音，试图引起其他行人的注意。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学校的公用设施是你家开的吗？总是这样。我第一次见你这种脸皮厚的——”
呀、把声音突然提高做什么！真吓人！
不光是他。另外几人对温伸的眼神也很不友善。
再次感受到自己人缘不太好的温司：好委屈哦。哭哭。
不过还好，这个人叫的是D级，比较客观。不是叫瘟神。
7749默默双手合十，他宿主心理素质真是新鲜而强大乐观。
温司后退半步，肩膀碰到了伊格奈的胸膛。对方拍了拍他，也跟着走出房门。
伊格奈的评价谣传D级，实际上是流动状态，比温伸复杂很多。
他认出了站着的三名同学，两男一女，都是C级的尖子生。还有他曾经的同班。伊格奈是安排的走班，认识许多学生。
现在，那名高个男生站在门前，铁了心要找温司的茬。伊格奈接下来还要和温司搭档，就有必要改善一下此人的…外部评价。
伊格奈笑得扬起眼尾。
细微的，如金色蛛丝般的精神力在空间扩散。他从温司身后轻轻迈出一步。
温司不确定是否能确切形容出伊格奈的模样，因为那是种很特别的举止。
可以形容伊格奈英俊或美，五官是鲜明的，姜色的头发如蜂蜜腌渍过。奇异的是组成他一切的部分，伊格奈的举手投足，只给人积极的感受。
一瞬间，感官全部放大。就像有人忽地调高了空气中的音乐。伊格奈像征服了这空间的领主，仰起头，随后再微微低下。发丝垂落，行为举止是挑不出问题的美和礼貌。
“我和这位同学之间有点私人问题，刚刚解决完，没注意外头的队列……”
“我很抱歉，无意耽搁大家的等待时间。”
声音诚恳，目光澄澈。语尾轻轻下滑，搭配着眉毛往下的温柔弧线，极具杀伤力。
高个向导被打了个哑巴咒，霎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感到浑身轻飘飘的，心情却怅然若失。
为什么…他会做出无理取闹的事呢？只是有人多使用了一会儿谈话室，他就这么大声嚷嚷，还迁怒于这么无辜的同学……
过往的回忆闪过高个向导的脑海。他在闷热的傍晚回家，母亲端来一碗凉茶，但他看也不看，手臂一挥，瓷碗摔得粉碎。
他没看到母亲欲言又止的眼神，收回的手，默默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碎片。她也曾在在深夜轻轻推开他房门，想看看他是否睡了，但自己早已把房门锁上了，只听见她迟疑地、一点点远去，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生活的琐事，童年记忆时光，母亲的叹息声此刻极其清晰。是啊！他终于想起来了，就是自己这样的暴躁和不耐烦，曾多少次伤害了关爱自己的母亲啊！
滚烫的内疚感涌上喉咙。男生的声音判若两人，瞬间变得愚蠢又清澈：“啊、啊…！是、我太急躁了。我简直不像话！我不该对你那么凶！这位同学……我才应该向你说对不起……！”
“…非常非常、对不起！”
其他人也一脸哀伤内疚，没有察觉这幅场面有丝毫问题。
温司：……哈？
刚刚被你凶的那名可怜同学是我诶？知道错了麻烦对我道歉？
真不愧是男主。技能真好用。
伊格奈浅紫色的眼睛迅速扫视了一遍其他人。气氛平静松弛了下来。这才对，这才是人们的正确反应。
这招他刚刚对温司用过几次了，通过操控精神力来影响他人的情绪，拉近关系、威胁、恐吓、试探…但温司、温司……
到最后，只会变得……变得茶茶。
实际上，就算伊格奈不使用精神力，三位学生也谁都不会把矛头指向他。
向导间的团结友爱是一方面。还有伊格奈的大部分专业课成绩不错，以及更多是一种，同情。
不少人听说过伊格奈以前的事迹。被誉为天才匹配率的向导少年。
这并不罕见。媒体在“圣诞屠杀案”发生的那段时间，曾拼命捧出一大堆“天才”、“史无前例的新星”。
每周、甚至每天都会有一些天才苗子被挖掘，登上报纸。其中有多少水分不得而知。媒体试图用未来的英雄，各种各样的爆炸新闻来洗刷人们的不安和恐惧。
用辽阔的未来冲淡这广阔土地上现存的绝望。
伊格奈的情况，一般被俗称为“折翼向导”，只是人们情绪和期待的牺牲品。但凡能设身处地一想，便会为他感到惋惜。更因为不再是竞争对手，而对他有着怜悯。
很多人知道他和温司发生冲突的八卦。据说当时伊格奈的精神力像鞭子般甩出去，楼里有一半的的警报器都响了，精神防护罩强制激活。
同学们还以为是恐怖袭击，或精神暴乱，吓得跟小鸡一样。
伊格奈证明了自己作为交换生的独到之处，以及精英向导学校选人的潜力。而温伸趁机甚至动用了自己预配对哨兵的关系，绕过学校层层行政，直接向哨兵向导配对联合协会施压。
于是原本“休学调养”的通知，被临时更改为“违反精神调控伦理，恶意攻击预配对向导，予以处分”。
事实是，温伸伤了，留住两天院。而伊格奈配合了所有的安检流程，接受处分。
温伸是可怜，也捧了伊格奈一把。
但这毕竟是个实力至上的社会。因为零人在乎D级弱鸡，还是一只弱鸡，和一只身分不明的鸡。
“我们只等了……几分钟而已。”一个戴眼镜的向导摆摆手。他曾经和伊格奈搭过班，眼神略带担忧，“你还好吗。”
这个眼神的我意思是，我需不需要去叫辅导员。
伊格奈摇摇头，“没事。我们都把事情解决了。”
“那……”那个向导又看了一眼伊格奈，最后将目光投在温司身上，颇有审视的味道。
“你真好。”温司突然出声，面带笑容，语气飘飘。
“他们对我都好凶。你不一样，你帮我解围，还和我搭话。谢谢你。”
戴眼镜的C级向导头皮发麻：？
不是，我跟你说话了吗？
眼镜向导的脸部肌肉抽了又抽。他看向这个黑头发同学，不愧是瘟神，一句话，让向导对他倒三次胃口。
眼镜向导忍不住皱眉，“我在和伊格奈同学说话，我没有和你说话。”
温司的语气更惊讶，“同学，你瞪我干什么？我也在和伊格奈讲话呢。你没发现我看着的人不是你，是伊格奈吗？”
周围人和伊格奈：……
7749:装。真是太装了。
另一名向导准备缓和一下气氛，但不太会读空气，此刻的发言更是添砖加瓦，“咳。这位同学，你身上披的制服很少见呀……”
温司露出了更灿烂的微笑，“你说这个？是伊格奈同学的呀。刚刚空调房太冷，我直咳嗽来着，他人超好，直接就把自己的外套披我身上了呢～”
还“的呀”，还“呢～”。一个大男人谁说话带“呢～”。
伊格奈忍不住干笑了两声：“哈哈。”
他要精神失控再抽温伸，不，温司一次。
温司只开了两次口，却充分地让气氛变得愈发诡异。没人真的觉得两人打架后关系变好了，包是温伸吃错了药，光天化日之下发癫，癫得无人能及，为难伊格奈。
成功给众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温司转身扬长而去。从不回头看爆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