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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生病的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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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艾拉。”
“醒醒!”
艾拉被晃得脑浆都要散架了,她想跟那人说别晃了,可是喉咙刚一动,就像吞了沙子一样火烧火燎的疼,眼皮也沉重地黏在一起,怎么也睁不开,看不清那人的样子。
不过没关系——很快,她就被摇晕过去了。
霍金斯医院。
霍珀坐在艾拉病床边,抱着手臂窝在椅子上,他昨晚在林子里找了大半夜,又困又累,眼皮直打架。护士进来给艾拉扎针时,他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又眯上了。
或许是针尖太凉,艾拉终于被激醒。
很好,又是病房。又是霍珀。
这是她第二次被他送进医院了。唉,又欠他一次。
“阿嚏!”
还没开口,她就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哦,上帝保佑你。”护士停住了手下的动作,连忙递过纸巾,艾拉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道了谢,又在好心的护士姐姐帮助下喝了点水。
“你发烧了。”霍珀闭着眼说,语气不算好。
“是你把我送过来的?”艾拉偏过头,不太敢看手背上扎针的位置,嘶哑地问,“突然找我干嘛?”
护士调好输液流速,出去时轻轻带上门。
霍珀深吸一口气,还是没睁眼:“也是巧合,我本来是想让你帮忙看看乔伊斯,她今天状态不太对。谁知道怎么敲门你都不应,我怕你出事,就把门撞开,把……”
“门!撞——开了!”艾拉感觉呼吸都有点不畅,“修门很贵的,霍珀,人工费你知道吗?你不如就让我病死在家里得了。”
“你年纪轻轻,怎么老把死挂在嘴边?”霍珀终于睁开眼,皱着眉看她,语气里压着一股烦躁,“下班我去给你修,行了吧?倒是你,昨天在外面淋了一晚上雨?好好的怎么病成这样?”
艾拉眼神飘忽了一下,没敢去瞧他,“……可能是洗澡水太凉,头发没吹干就睡了。”
她丝毫没提昨晚去了哪儿。
不是她故意隐瞒,实在是,追捕十一的组织太过专业,她不知道霍珀到底知不知情,毕竟这个实验室已经在镇子里很多年,对镇子的掌控也十分隐秘。
她昨晚在树林边缘,小镇东南方的加油站找到了本尼汉堡店,店里一片狼藉,收银机被砸开,里面现金被拿走,四周的桌椅有打斗的痕迹,而本尼就躺在地上,衣物凌乱,额头上有一枚精准的弹孔,很容易能判断出来,这家店遭到了抢劫。
当然,艾拉完全不需要有波洛或福尔摩斯对细节的敏锐,她可以直接和死者交谈。
死者交谈术拍在本尼身上,本尼的尸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抬起到半空,发出莹莹蓝光。
艾拉问了本尼五个问题,当然,有些问题连尸体也不知道。
他告诉她,他只知道有个女孩从林子里逃出来,他给了她一个汉堡,一杯可乐,并打电话给儿童保护机构,然后那些人来了,关上门,几乎是同时,他们对他掏出枪。
无妄之灾,艾拉想着,忍住了问本尼银行卡密码的过分想法。
鉴于他的尸体还算新鲜,她最终冒着血腥的气味,把他收进了背包,本尼什么都没有做错,不该是这样的下场。
万一呢,等她学了复活术。
“你刚刚说乔伊斯怎么了?”艾拉生硬地转开话题。
霍珀想起早上乔伊斯的样子就叹气,“她说威尔给她打了个不出声的电话。”
“威尔?找到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没有!那里除了实验室,什么都没有!”
唔,还是有的,艾拉心想,不是还有实验室……
霍珀揉揉自己的眉心,终于站起身,“威尔还没找到,乔伊斯又出现了幻觉……可是,镇子就这么大,他能到哪去?”
艾拉连忙转头看着吊瓶,表示自己只会治疗身体上的疾病,心理上的疾病她也没办法。
“好吧,学校里我已经打了电话给你请假,你好好休息。”霍珀大步离开。
“你去哪?”
“霍金斯实验室,”他拉开病房门,“我去查查他们的监控。”
门关上,病房归于平静,艾拉盯着天花板,慢慢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不是医院,不是住所,是梦里的别墅,自己的房间,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地板,混着窗外清新的草木气息。
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
“亨利?放开,我的手好痛。”她用力往回缩手,却怎么也挣不脱,亨利反倒捏得更紧,手上青筋绷起。
他坐在床边,逆着光低头看她,“你到底去哪了?我哪里都找不到你。”平日里亨利总漾着淡淡笑意的脸,此刻连一丝温柔都不见,冰蓝色的眼珠变得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是说,你看到了什么?”他观察着艾拉的神色,语气更轻。
“看什么?”艾拉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枕头,她仍旧躺在床上,不过是梦中的床上,“我淋了雨,生病了,好累。”
“生病……了?”亨利重复着,表情有点木,好像在努力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然后他突然俯下身,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有点烫,”他喃喃道。
“对,发烧了,没有做梦。”艾拉仍旧很累,但她还是用力睁开眼,用目光指责他,“你在怪我吗?可明明是你先玩失踪,你前天一晚上都不在!”
“你的手很凉。”亨利这才放松手上的力气,甚至于他整个人都放松地坐下来。
“是冷。”艾拉疑惑地看着四周,感觉房子里怪怪的,但窗外阳光明媚,“我想出去晒会儿太阳。”
亨利露出微笑:“好。”
他把她连人带被子抱起来,裹成一个蓬松的茧,走出艾拉的房间,通过另一个房间走到露台。
阳光劈头盖脸地洒下来,暖得艾拉眯起眼,外面微风拂过,带来焕新的空气。
露台上摆着一张躺椅,藤编的,垫着厚厚的软垫,亨利把她放上去,又把被子掖好,确保每一处都严严实实。
“这栋房子居然还有露台。”艾拉有点惊讶,她还以为自己会在院子的空地坐着。
“这个地方还有很多惊喜。”亨利依旧温暖地笑着,他拉来另一把椅子,安静坐在艾拉身边,陪她一同沐浴阳光。
——
时间往回拨一点。
那天艾拉头破血流地被霍珀送进医院,而在另一个地方,另一个维度,克里尔家宅邸的走廊上,亨利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困惑。
他站在二楼走廊的尽头,盯着那面墙。
这面墙他看了不下上千次——老旧的壁纸,褪色的花纹,一扇通往储物间的门,他闭着眼都能画出上面的每一条纹路。
可是今天,那里多了一扇门。
一扇他从未见过的门。
橡木色的门板,铜质的把手,干干净净的,像是刚刚装上去的。可它立在那里,又让人觉得它好像一直都在,只是他之前没有注意。
亨利站在门前,没有立刻推开。
他偏了偏头,平静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
——这是什么?
他伸出手,握住门把手,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来。
他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房间。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照得满屋都是暖意,窗户下是桌椅,沙发在房屋正中,对着一个大显示屏的超薄电视。
高科技,实验室?
亨利走进去,站在房间中央,慢慢转了一圈。
这个房间不该存在。
他熟悉自己记忆里的每一寸空间,可以轻易地得出结论。
可它确实存在,甚至还随着时间衍生出了一间粉色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