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逆世界 ...
-
柔和的阳光洒在艾拉脸上，她恬静的睡颜显得十分无害，可能是真的疲惫，亨利凑近端详时她都没有醒。
“艾拉？”他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真不公平，找了她大半天，终于见到，她却躺在这里睡觉。
亨利伸出手，却没有立刻去触碰她，他的手悬在她脸侧，停顿了片刻，然后缓缓下移，直到食指指节贴近她的鼻息。
很轻，很轻地。
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他的手背，像羽毛扫过，像风穿过门缝。
是呼吸。
亨利的手没有移开，就那么悬着，感受着那一点潮湿，阳光落在他的手上，把苍白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然后他彻底张开手掌，把手心朝向自己。
掌纹清晰，纵横交错，他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久到阳光晒出了淡淡的暖意。
他已经不是人了。
那具身体在另一个维度里早已扭曲变形。他记得那种感觉，记得皮肤是如何一寸寸裂开，记得血液是如何变成黑色的黏液，记得自己是如何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怪物。
但掌纹还在。
他还没有忘记阳光照在手上的温度，还没有忘记呼吸是什么频率，还没有忘记曾经生而为人的过往。
但他也知道，这栋房子，包括此刻的他自己，都是假的。
他厌恶虚假，但后来，也学会了虚假。
那么艾拉，她是真的吗？
她真的是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
阳光又烈了几分，艾拉的眉头轻轻蹙起，亨利面无表情的觑她，注意到那个细微的表情，他伸出手。
呼吸间，躺椅上的人消失不见。
原本为她遮光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蜷起。
病房中，吊瓶早已消失，艾拉的烧也退得差不多，睡了饱饱的一觉到中午，又吃了些营养餐补充体力，她这才有心情摸出里拉琴拨弄两声。
“铮！”很难想象这样优美的乐器能弹出如此紧张的音色。
艾拉不信邪地又用指尖勾了两下。
“嗡嗡~”
怎么跟游戏里的一点都不一样，她试着弹奏了一段游戏里的小曲，越弹越疑惑。
“艾拉！”门被推开，达斯汀和卢卡斯两个背着小包就闯了进来。
艾拉懵逼地看着他们迅速地在隔壁病床上自己找了位置跳上去坐着。
不是，这么不见外的吗？
卢卡斯：“艾拉，你的琴声我们在走廊上就听到了。”
达斯汀：“你想当吟游诗人吗？”
“……你们来干嘛？”艾拉朝门外看了看，没看到迈克和十一。
“来看看你，你跟迈克早上都没来学校，我们听说又有人失踪，吓了一跳，还以为你也遇上什么事。”瞧见艾拉苍白的样子，卢卡斯黑白分明的眼瞳里有些担忧。
“后来问了克拉克老师，才知道你生病了在医院。”达斯汀摇了摇手里疑似大哥大的黑色板砖机器，“迈克我们早就联系上了，他说十一见过威尔，他还活着，只是在躲避魔王，我们猜测那个魔王可能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怪物。”
“我跟达斯汀下午也不打算待在学校了，我们要回去准备准备，然后去找他。”
很好，是逃学。
“等等，威尔失踪可能不是你们能解决的事情。”艾拉表示不赞同。
卢卡斯激动起来，“等？所有人都说让我们等，可是等到现在，二十四小时早就过去了，威尔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他是我们的一份子，我们有责任去找他。”达斯汀将手中的黑色无线电手台塞进书包。
“我跟你们一起去。”艾拉重重呼吸几下。
“可是你还病着。”卢卡斯说。
“我只是淋了雨，”她说着，往自己身上拍了个治愈术，没有刻意隐藏，绿色的光芒一闪即逝，艾拉的气色眼见着好了起来，她将里拉琴往背包里一扔，直接翻身下床。
“可你之前为什么不……”卢卡斯和达斯汀对视一眼，都很不解。
“总要试一试嘛。”艾拉看着手背上愈合的针眼，说了句谜语人会说的话，顺便又问起她关心的话题，“镇子里又失踪的人是谁？”
“本尼汉堡店的老板，他们很多人都说是他欠了债，被追债人找上门，逃跑了。”
他们赶到了威尔家，地下室的空间不算小，但挤了四个孩子再加上一个大人就有些满了，还好艾拉亚洲人体型不大，勉强能活动开来。
如迈克所保证的，十一换了身舒适的衣服，她站在帐篷边，帐篷里的一些抱枕和毯子估计就是她昨晚睡觉时用的。
“你真的见过威尔？”卢卡斯上来就急吼吼地问十一。
十一点点头，但她的沟通能力低得令人发指，只有迈克能从那些手语一样的表现中理解到一部分，人一多，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就有些表述不清，干脆拿了迈克的无线电捧在手心，盘腿坐在凳子上。
她闭上双眼，无线电开始滋滋发出响动。
“……
我是该走还是该留？
要是走了，就会惹麻烦。
要是留下，麻烦加倍。
那就快告诉我吧，
我是该走还是该留？
……”
伴随着歌声传出，血液顺着十一右边的鼻孔缓慢流下，艾拉手按在她肩上，为她做了治疗。
“这是威尔的声音！”
“威尔！”
达斯汀和卢卡斯顾不得对十一的举动表示惊讶，他们连忙对着手台大声呼唤，可对面没有回应。
“他听不见，他不在这里。”迈克解释。
十一举手想要擦掉已经流出的鼻血，艾拉先她一步递来纸巾，好奇地问：“超能力？”
她疑惑地看着艾拉，理解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下，桌上的棋盘被她凌空抓到手中。
迈克自然地接过棋盘，用它的正反面为大家解释了一番。
“里世界？”艾拉尽力去理解，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些玄幻。
当然，不把她算进去。
“不，是逆世界。”
达斯汀装大人似的摸下巴，“里世界是一体两面，而他说的，是和这个世界一样，但是独立的、上下颠倒的世界。”
艾拉看着卢卡斯若有所思的表情更懵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去寻找通往逆世界的入口，接下来，迈克偷了他父亲的枪，一行人根据十一指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逆世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