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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爱情神话（14） 美人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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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天黑得早。
明德医院急诊。
小护士合上酒精瓶的盖子，将病人膝盖上的裤子放下来，思索半天，还是忍不住抬头打量病人头顶的红毛，“你上礼拜是不是来过急诊？刚出院就又折腾？轮椅都不好好坐，养不好的话你就等着瘸吧！”
戈菲心虚，眼珠一转，别过头去。
小护士叹气，站起身，两手揣兜，瞧一眼墙上的钟，指针已到12，她该下班了，“你朋友刚输完液，得再观察2个小时，你不用急着打车，2个小时后还不一定能走呢。”
戈菲在意，不得不把头又转了回来，“大夫说他是什么病了吗？”
小护士又是一声叹气，转身向大厅里看去。
凌晨12点，急诊大厅热闹得像春运火车站，哭嚎声在天上飞，嘶吼声在地上跑，中间的空气里，还时不时穿插着谩骂声。
顺着小护士的目光看去，戈菲不怎么能捕捉到一张静止的清晰的脸，他因此意识到，大夫多半没能来得及给护士留下龙道玉的诊断。
“反正疼是止住了，人也已经醒了，自述也已经不疼了，你一会儿进去就能看见。今天军工厂发生了恶性爆炸事件，来抢救的病人有20多个，章大夫根本腾不出时间，不过她应该给你朋友拍了X光，但机器里现在没底片，你们等两天来取吧，取完最好去挂个门诊。”小护士边说边看向戈菲的腿，“你们没时间的话，等片子出来，我打电话给柳老板……柳警官也行，我记得你是他哥吧。”
……又是柳老板，柳恕乔这小子……
戈菲眉头一颤，轻咳一声，“行是行，但是他疼成那个样子，只做一个X光会不会不太够？用不用约一个CT或是……”
“不用。”许是感受到戈菲对章大夫医术的不信任，小护士厉声打断他的话，“章大夫仔细给看过了，心脏没毛病，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他心脏疼，很可能是’物理’原因。”
戈菲不解，“物理原因？”
“嗯。”小护士不耐烦撇嘴，“他肉里可能镶了异物，具体是什么，就得靠X光。”
*
明德是市里最顶级的医院，观察室大得能跑操。
戈菲自大门外瞥见龙道玉老实躺在远处的病床上，这才放心掏出手机。一解锁，未接来电后的括号里，数字已经升到了20。
来回划了划，戈菲选择先给小哈拨回去。
方才龙道玉出事，戈菲下意识觉得他并不想让王笛知道这件事，于是没有声张。奈何自己腿脚实在不便，他还是找了楼下的小哈帮忙。
彼时小哈正在班上，听到消息，慌乱在楼下接到救护车。
和救护人员从货梯上楼将龙道玉扛上了救护车，她为防王笛发现，接着又急急忙忙赶回去上班了。
走的时候没能见到龙道玉清醒，她此刻一定担心坏了。
“喂？戈老师！怎么样！？用不用我过去！你带钱了吗？”电话接通，对面的人果然十分着急，听完戈菲的话，这才松下一口气，“昂……没事就好，王笛找了你一晚上，都让我给挡回去了，你现在最好先别带着龙大爷回家，王笛搞不好还在台里没走呢。”
戈菲意外，“12点了还没走？”
“嗯，为了找你啊，而且楼下军工厂好像出事故了，外加……”电话里，小哈突然放低声音，像是在当贼，“外加我听说，监管者案的凶手好像找到了，警署的人刚走不久，台里的领导都在118层没走呢。”
戈菲一惊，“凶手抓到了！？”
小哈显然也正在激动处，大半夜12点，很想找个人八卦这个话题，抓住戈菲便停不下来，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但在戈菲看来，其中真真假假，离谱的说法占大多数。
等小哈反应过来自己实在有些啰嗦时，医院墙上的钟已经走到1点。
“戈老师你一定累死了吧，抓紧休息一会儿吧，一会儿要不要我开车去把你们接回来？”
戈菲回想起小哈的车技，在电话另一边小哈看不见的地方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过也不算是太累，毕竟他也正有话要问小哈。
“安检？”小哈觉得这问题古怪，却还是老实回忆——世界尽头的终结者作为端脑竞技类综艺，集齐了两大特点：一，坚决不能作弊，不能带电子产品；二，玩家在进入端脑机器前，必须保证身体里没有与机器相克的带磁吸性质的金属物品。
因为这两大特点，每个“上天”的玩家在进入游戏前都会经过一道安检门，原理和机场的海关差不多，至于龙道玉——小哈回忆：“嗯……我倒是没听说过他有违抗安检的行为，龙老师虽然脾气臭了点，但这种事儿一般还是比较配合的，毕竟他不怎么惹路人，专欺负身边人。”
她随即好奇，“你问这个干嘛？”
戈菲迟疑：“没事，就是好奇……另外，我还有些好奇，你们可知道龙道玉有什么家人朋友吗？”
小哈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个乖乖，戈老师，我就说你得转性吧，你从前可从来不关心龙道玉。嗯……朋友我是不知道，他那个脾气，应该很难有朋友吧，不过我记得，他资料上不是孤儿，父母家人应该都还健在，好像还有一个舅舅，但大伙谁都没见过，他进公司第一天就是一个人来的。”
戈菲：“知道了。”
……
小哈知道戈菲的性格，听电话那头他木讷的语气就知道，再聊下去只会是自找没趣——挂电话的时候到了。
正好自己也困了，她打个哈欠，不再留恋，“行了，戈老师，周三’上天’的事别忘了，再有事给我打电话。对了，有时间记得向你弟弟打听打听情况，他在警署工作一定知道不少内幕，我们都等着听八卦呢。”
刚要挂电话，戈菲却突然又想起些什么，及时截住了小哈：“哎！王笛今天有点怪，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吗……”
电话那头，小哈只迟疑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哦！对！戈老师，忘了跟你通气了，王笛最近变战略了。”
“变什么战略？”
“他啊……”小哈嘿嘿一笑，听起来没憋好屁，“他觉得龙道玉看上你了。”
“啊？？”
“啧，戈老师，这事儿还得怪我，我跟你道歉，不该跟你说那么多龙大爷的坏话，影响了你的判断。你上次跟我说觉得他人还行的时候我就该引起注意。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王笛能从一个星探做到今天这个位置，看人的眼光还是很毒辣的——毕竟，龙大爷可从来救过谁，尤其这个人在两个小时前还给他骂了，而且此人还是他的经纪人。你想想，你可是他最想甩掉的经纪人，你淘汰了，对他有什么好处？他犯得着救你吗？”
一串机关枪式的妙语连珠，把戈菲说得哑口无言。
小哈不由得感叹，“哎呀，要不说老王八能当领导呢，姜还是老的辣，我们这帮小喽啰，要学的还多着呢！人家就知道要派个你这样的出马！”
戈菲低头看一身绷带的自己：“……我这样的？”
“嗯！”小哈越说越激动，“你，男的，长得不错，和龙道玉年纪相仿。龙道玉，长得不错，喜欢男的。一见钟情是存在可能性的。你想想，我们这么久，工作展开得这么困难是为什么？都是因为我们不知道龙道玉今天会看上谁，我们没毫无准备啊！可你们俩要是看对眼了，那就不一样了，他只跟你搞，你又只听王笛的话，那不就间接表明，他会听王笛的话。此后，你只要管住自己，那咱们就能从源头上杜绝他在镜头前胡搞的可能。须津红这样的你看不住，你自己你还看不住吗？这得给台里省多少事儿？而且……”
“滴！”
话说一半，电话被挂了，小哈一脸懵，“嘿！长本事了！挂我电话！”
*
挂了电话，大病房里的龙道玉还没醒，努力平复心情，戈菲转着轮椅来到床边，见床上昏迷的他依旧保持着皱眉的表情。
戈菲想他多半也不想自己看到他如此狼狈的一面，于是又转着轮子调整角度，让自己不至于正对着龙道玉，掏出了背包里的项目书。
项目书是他一早出门前就塞在包里的，一路辗转，一直没机会看。
这东西他原来是不屑于读的，谁料游戏凶险，他渐渐开始后悔，不久后节目里又出了命案，回想起这些天游戏中的种种蹊跷，他更按耐不住好奇心。
其余都还好说，戈菲最放不下的就是在钟楼观看竞选的那一天，那天他莫名被台上给盔甲人罗斯特拉票的瘦小男人吸引，错过了演讲的内容。事后回忆，除了那男人，他总隐隐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却又想不起来。
此番退出游戏，终于有机会翻开剧本，他在目录上快速找到页码，直奔这一段剧情。
场景：瀑布村红砖钟楼广场竞选大会
人物：杂货铺老板、神谕党候选人拉基奇、登峰党候选人罗斯特、登峰党党鞭白恩
玩家任务：观看剧情，和杂货铺老板对话
剧情：竞选开始，舞团登台暖场……
剧本足有拇指厚，像这种关键剧情，几乎是一字不差细致入微，戈菲一目十行看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一直翻到最后一页，后上台的罗斯特结束了政策演讲，正要说些激励人心的拉票宣言。
：登峰党从不承诺一定带大家爬上瀑布，是因为我们珍惜承诺，我们知道做下的承诺必须要实现！（罗斯特语气郑重，欲扬先抑）
：但这也恰恰表明，我今日代表登峰党在这里做出的承诺，一定都会实现！我，我们，登峰党，一定会带领瀑布村走上光辉灿烂的道路！（罗斯特振臂高呼，将气氛推向高潮）
戈菲一愣——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日竞选，人群之所以沸腾到他和汪子涵挤都挤不出来，正是因为罗斯特承诺将在一年内带领村民走出瀑布村！
戈菲眼中一亮——对了，他觉得古怪的地方就是这里——按照设定，登峰党一直信仰及时行乐，相较于急着走出瀑布村，他们更重视与瀑布长期共存，怎么会当众画这么大的饼？
自己那日见到的NPC罗斯特竟然没有按照剧本来？OOC了？
戈菲顿时汗毛直立，正出神，谁人冷不丁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