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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末日情郎(14) 吉赛尔 ...

  •   “他能记住我们都干了些什么。”龙:“却也仅限于记住我们都干了什么,至于我们怎么干的?遇到过哪些惊险的细节,他的记忆里明显没有。”

      龙道玉算是说对了,因为他话音刚一落,钢琴曲就演完了,几个人竟然就这么顺利地走出了迷宫,这显然和当年众人几度死里求生的现实不一样。

      在秋夜凉的记忆里,他们被困在迷宫里,闻人谕和罗斯特的分身缠斗,最终都成功逃脱了。只有秋夜凉,被山神监狱的选择题为难,一困就是六年,似乎从来没走出来过。

      表演结束,众人又都回到了舞台上,闹剧总算收场。

      不知道又从哪冒出了一堆人,乌泱乌泱聚集在舞台上,戈菲看他们脸熟,确定大伙儿都是从前参加过这骨灰游戏的玩家。鱼桂水一行人手里捧着玫瑰花,盯住龙道玉向这边靠过来。

      鱼桂水看看龙道玉,对戈菲使了个眼神,“一起走?”

      秋夜凉的记忆里,鱼桂水只把龙道玉所在的11小队放在眼里,所以这里面的鱼桂水也会按照这段浅显的印象行动。

      戈菲当时害怕龙道玉和须津红炒绯闻,一直防着10小队,可即使摇头拒绝,对方还是贴了上来,戈菲只能跟着,行走间,总觉得自己有意无意地往须津红和龙道玉中间钻。

      龙看他这副样子,多少有点怀念。

      戈菲瞪他一眼,“有这功夫,不如好好想想这世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龙眉头一展,是乐意听他多说些话的信号。

      戈遂指了指10小队一群人手里的玫瑰:“我记得当年,副本一里,他们手里也拿着某样东西。”

      龙道玉环顾四周,发现其他舞者手里都没有花,只有10小队的人有,他很快想起当年10小队因为鱼桂水得来的特权。

      龙看着须津红手里的小捧花——“枪。”

      再看另一个五大三粗的队员手里的大捧花——“炮筒子。”

      戈菲不置可否,“看来这的确是咱们当年参加世界尽头终结者的记忆没错,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记忆在秋夜凉脑子里竟然是这样的,枪变玫瑰,打打杀杀变跳芭蕾,闯关完成任务变芭蕾舞演出……”

      俩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众人胸口都拴着一根铁链,随着时间的推移,戈菲能感觉到那铁链越来越长,也越来越沉,拖得他步伐沉重,脊骨嘎吱嘎吱作响,龙道玉察觉他的不适,知道他现在小腰有多细,没多说话,默默把他的链子背到了肩上,一步一个坑的往前走。

      戈扶着腰喘了口气,“谢谢。”

      前方10小队用玫瑰花粗暴拍开后台的门,动作和用枪撞门如出一辙。

      绿色萤火虫夺门而出,老刘吓得上蹿下跳,“你们俩没事儿吧!?我靠,这破门把我关里头了!你们俩没事吧?”

      戈胸口坠得疼,勉强:“没……没事。”

      10小队在前面走,走廊上偶尔传来他们叽叽喳喳讨论的声音。

      “我靠……这不是那个呆子吗?”

      说话的几人说完就继续前进了,戈龙二人跟着走过同样的位置,看墙上挂着许多舞团的演出照片,正中心是一张秋夜凉单人谢幕的大图,下面的介绍写着:首席秋夜凉 《吉赛尔》谢幕

      戈:“你看过吗?”

      龙注视着照片,“嗯。”

      照片景取得很大,几乎拍到了整个剧场,也是因此,舞台上鞠躬的秋夜凉格外得小。

      龙:“这照片,拍得好像生怕别人看清秋夜凉的脸。”

      老刘上上下下瞧了个遍,“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

      戈:“《吉赛尔》,讲的是一个名为吉赛尔的乡村姑娘,爱上了一个装成农民的贵族伯爵,结果发现对方有一个贵为公主的未婚妻,最终悲痛而亡。死后她在亡灵世界遇到了一群同样被男人背叛的少女亡灵,她们用舞蹈勾引负心汉,带着他们跳舞致死。”

      老刘意外觉得这东西适合在他们单位的大厅循环播放,“然后呢?”

      龙:“伯爵思念吉赛尔,在她坟前悼念忏悔,被少女亡灵拉入亡灵森林。吉赛尔为了救他,与他共舞,保护他,一直到天亮,亡灵消失。二人生死相隔,永世不得再见面。”

      火虫君:“那算了,这放不了。”

      ……

      他又飞了两下突然停住了,“等一下,你们的意思,这舞剧的主角,是一个名为吉赛尔的姑娘?女的?”

      一个以女主姓名命名的舞剧,明显没有用男主当首席演员的道理。

      三人一起看向照片。

      龙严肃,抓住另一个重点,接过话:“且,剧中亡灵杀人的方式,是让人跳舞,一直跳到死。”

      场面一时悲情,适时,前方又传来10小队的声音。

      听那动静,似乎是有人吵起来了。

      “我他妈的偷你那破表干什么?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

      “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偷的?这里所有人,就你一个入队的时候没钱□□!穷酸味二百米外都熏人!只能是你顺了我的表!”

      三人追上前的时候,被指责偷表的人已经红了眼,上去抓着对方的头发又撕又咬,气得面红耳赤,“你再说一次试试!”

      “我是穷!我不穷我也不会来干这儿卖命的买卖,我靠力气挣钱!我一点也不丢人!更不惜的偷你那表!你有钱!你为啥跟我在一个队!?”

      说着说着,那人就哭了。

      猛男落泪,须津红在一旁劝了好久都不管用,鱼桂水这才上前训斥二人分开,“大粽!”

      大粽是丢了表的那个,见老板发话,也不敢再闹。

      鱼看一眼蹲在地上泣不成声的猛男,指责大粽,“你凭什么挑战我鱼桂水的眼光?手脚不干净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进到我的队伍里的。你要是不相信我,大可以离开,非在这里搞分裂,那我只能请你离开了。”

      大粽低头小声嘟囔,也有些委屈,“可我表就是不见了啊……那是我媳妇买给我的,我搞丢了表回去没法交代……”

      鱼的声音中气十足:“我们一路走来这么多磕磕绊绊,命都可能丢,更别说一块表了。在这些因素里,老金是你最后该怀疑的对象。”

      众人无言,一个两个都被骂服了,回过头才见不知何时站在角落看热闹的龙戈二人。

      须上前陪笑脸:“哈……二位,见笑哈,见笑。”

      戈摇摇头表示别在意,走到大粽跟前,“不知道这位兄弟丢的是块什么表?说出来我们帮着一起找找。”

      “黑的,运动手表。”大粽说着看一眼四周的老爷们儿,想他们可能也懂,又补了一句,“卡东欧,二月份刚出情人节男款。”

      龙搭话:“男款?这么说还有个女款?”

      大粽:“是啊,我和我媳妇儿一对的,她的是粉色的女款,我是黑的男款,我要丢了这表,回去真的没法交代……对不起,我也是太着急了,不是故意要……冲你发脾气的……”

      大粽别别扭扭道歉,完全没道到点上,引老金哭得更厉害,彻底不理他了。

      鱼桂水这厢也没精力哄人了,她格外注意龙道玉的问题,好奇道:“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龙摇头,“没事儿。”

      老刘见了龙道玉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本来准备大喊大叫的话也吞进了肚子里,即使知道这伙人听不到他说话,还是等众人都散了,才跟在戈菲耳朵边悄悄道:“戈。我刚刚在后台又发现了个东西。”

      戈菲闻言给龙道玉使了个眼神,二人偷偷掉队,跟着萤火虫的绿光向黑暗中走去。

      老刘没头没尾,在前面引路,边飞边问,“你们看看这人你们认识不?”

      “人?”戈菲预感不妙,看清眼前的路时已经被吓了一个激灵。

      原来就在那堆着观众礼品的后台房间外,走廊上还有一个岔路,只不过因为灯光太昏暗,刚才他和龙道玉谁都没看见。

      这“萤火虫”毕竟通人性,好心循着那目标物一点点飞,随着他的动线,一个光亮的大脑门、鼻子、嘴巴、脖子……一个浑身打满绷带的少女就这么一点点显现。

      戈菲一眼就认出人,抓着身后的龙道玉一掐:“汪子涵。”

      老刘:“认识?”

      龙:“是我们队里少的那个人。”

      “啧。”老刘发怪响,“我就说你们肯定认识,你们再瞧瞧她躺在什么里?”

      萤火虫说着朝下飞,一个白色瓷制硬物映入眼帘——竟是一个方正的浴缸!

      戈菲没记错的话,当年副本一的时候,汪子涵受伤后一直躺在旅店的床上休养,到了秋夜凉的记忆里,竟然变成了一个浴缸。

      太古怪了。

      浴缸里汪子涵一身白裙,白上加白,戈菲对这玩意儿能在黑暗里藏得这么结实感到诧异。

      龙道玉却想起另一档子事儿,“汪子涵当年追星,身上挂得全是龙道玉的周边,你还记得吗?”

      戈:“记得。你的棉花娃娃,还光着屁股的。你当时分队没跟她选一样的,她还给了’你’屁股两下。”

      龙:“……我说的不是这个。”

      戈:“那是什么?”

      龙:“是这世界吞掉的东西。”

      戈菲闻言两个眼珠子在黑暗里悄悄闪了闪,“嗯。追星这事儿,的确会被定义为女生爱干的,尤其追的还是你这种青壮年帅哥。汪子涵身上那些丁零当啷的小玩意儿,在现实社会里,性别色彩太浓了。”

      “啊?性别色彩?”火虫君把这词在嘴里嚼了两遍,也有些醍醐灌顶,事实证明,他不是傻,只是有些迟钝,隐隐觉得哪不对,却没往深想过,“怪不得呢,这么华丽的大剧院,看上去票价不菲,结果不管是洗手间还是更衣室,都只有一个,客人上厕所,首席换衣服,都得和异性混在一起。这早得引起众怒了吧。”

      龙若有所思:“关键是还分不清男女,洗手间没标,更衣室也没标。男男女女都能给自己找理由往里进。大粽丢的是一块男款表,也许不是有人看中了这块’表’,而是有人见不得’男’。”

      三人说着又往后台堆着艺术品的房间去,这次戈菲站在那小天使面前,很快就抓住了重点:“他没有男性标志,是个男女不分的天使。但正经神话里,正统天使一般都是男孩。”

      萤火虫闻言飞过小天使的关键部位,的确觉得胯下生风。

      “这里的东西全都被吞掉了性别标签,这世界里,像是不能有’男女’,只能有人。唯独这墙上的画,是个例外。”戈菲说着向龙道玉发现的秋夜凉的画作走去。

      龙:“因为这是秋夜凉制造的东西。”

      戈和刘异口同声,“怎么说?”

      龙:“洗手间,小天使,大粽的手表,这些东西都是客观存在的,它们的性别是一早就被生产它们的人定好的。秋夜凉有严重的性别障碍,理解不了别人给这些东西赋予的’性别’,所以只能模糊掉可能指出它们性别的元素。所以在他的记忆里,一切有性别色彩的东西都会被’优化’掉。但这些画——它们的制造者都是秋夜凉自己,它们有没有性别,性别是什么,秋夜凉能说了算。”

      龙指着挂在顶端的第一幅,“男人留着大胡子,壮得像牛,目光凶狠;女人留着长发,身型纤弱,穿裙子,总在哭。”

      接着他又指向最后一幅,“但这幅街景里,有的男人已经没有胡子了;有的女人,也可以穿裤子了。”

      戈菲迷眼去看,街景图里虽然男路人一个两个还都是高大威猛,但的确不都是袒胸露乳怒目圆睁的了,女人也可以穿着裤子坐在街边平静地喝咖啡了。这么和第一幅画比起来,的确进步飞速。

      “秋夜凉一开始只能靠极端的标签理解男女,稍有一点模糊的地方,他的脑子都会崩溃。到现在,他已经能逐渐认清男女除了生理构造不同,人理人性都是互通的。”龙说,“照这么理解,我怀疑,他这些年一直在用画画的方式学习着人类所谓的’性别’。”

      火虫君听了这话心下一咯噔,突然想起上班前他特意翻阅过的当事人资料,“不对啊,可我记得资料上写的,这位’秋夜凉’,性别一栏大大方方写的是’女’啊?我说怎么觉得哪不对呢!你们一直说这秋夜凉是男孩儿,我就真把他当男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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