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个被攻抛弃的Omega》黎月笙

6、易感期

　　烟如涵看着他一米七八的个子，虽然称不上饭大如牛，但也绝对不会是这样的食量。
　　这人长得瘦弱，恐怕就是长期吃得少，缺少营养的后果。
　　转念一想，他的父亲都能把他卖进那样的地方了，在家里又怎么可能好吃好喝招待呢？
　　烟如涵叹了一口气，心里已经认定这个人是被长期压迫惯了，所以连最基本的食欲的要求也不敢提出。
　　她把板凳移到虞伶旁边，一筷子一筷子给他夹菜，一边夹菜，嘴里还嘟嘟嚷嚷着说：“以后跟着我，虽然不说能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但是基本的温饱是能解决的。
　　想吃就要多吃点，你看你现在这么瘦弱，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你吹倒似的，万一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生病了，我会心疼的。”
　　虞伶眼睁睁看着自己平整的方形外卖碗被各式各样的菜压得垒成了一座小山，但他耳边只是回荡着那五个字，“我会心疼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心疼他。
　　虞伶泪眼汪汪望向烟如涵，连拿筷子的手都有些颤抖。
　　烟如涵对虞伶并没其他的心思，如今只是把他当成一个身世凄惨的小孩，所以说的话也都是哄小孩的说辞，她并不知道这几个字对虞伶的杀伤力，还在一个劲儿念叨。
　　在她目光快要望过来时，虞伶急忙低下头，把自己的脸和泪水埋在这碗饭里。
　　少年和着自己的眼泪吃完了饭，肚子也圆鼓鼓的。
　　一桌子的饭菜在烟如涵多点的情况下居然全都被扫荡干净。
　　烟如涵觉得意外，但为了不让虞怜多想也就没多问，等他吃完后就默默收拾桌子上的垃圾。
　　她没有抬头，也就没看见虞怜吃完后就坐到了沙发上，捂着肚子，越来越苍白的脸。
　　还没过十分钟，虞怜因为长期饮食不均衡的后果也来了。
　　因为突然的暴饮暴食，胃里一阵痉挛，他“哇”地一声冲向厕所，把刚才吃的大部分食物都吐了出来。
　　烟如涵回过神来追去厕所，就看见少年抱着马桶痛苦吐出食物，眼里因为生理性刺激闪着泪花。
　　虞伶看见烟如涵过来了，急忙按下冲水键，身子也往里缩了缩，他不想让她看见如此恶心狼狈的场景。
　　烟如涵没多想其他的事情，只是自责没有问清楚虞伶的情况，让他吃了那么多的东西，现在那么难受。
　　“你，你别过来！”虞伶见烟如涵越走越近，情绪有些激动，从马桶中探起头，急忙阻止。
　　烟如涵站在原地，但看少年跪在地上如此难受的模样，还是快步上前，蹲在他的身后，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对不起啊，我不该让你吃那么多东西，让你现在这么难受。”烟如涵眼里的愧疚都快化作实质，轻声说。
　　虞伶绷直的背在烟如涵触碰上时就已经舒缓开，他原来还是渴望在难受时有个人能陪在身边的。
　　虞伶摇摇头，他只怪自己太贪嘴，胃又太脆弱。烟如涵给他那么好吃的食物，怎么能怪她呢？
　　吐了胃里一半的食物，虞伶才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他揪着衣摆，张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烟如涵有些好笑，继续拍着他的背说：“你有什么对不起的？”
　　虞伶继续低着头，说：“我浪费了食物，还把房间搞得这样狼狈。”
　　他之前也有过呕吐的经历。
　　那是在几年前的一个冬天，父亲出去酗酒，已经有三天没回来了。
　　妹妹去了她在学校结交的朋友家里蹭饭，只有他因为不讨喜，连朋友都没有一个，独自一个人呆在阴冷潮湿的家里。
　　但那个时候他已经饿得两眼昏花，只能怯生生走出房屋，在垃圾堆里找吃的。
　　垃圾堆里也有自己的小群体，那些老鼠，流浪猫和流浪狗纷纷把能吃的东西都叼进窝里，守着自己的食物。
　　他饿得两腿发软，看见一条野狗面前有半个啃剩的馒头。馒头沾染了地上的污泥，看着还有狗的脚印。
　　但他太饿了。
　　活下去的本能让他扑过去，从狗嘴里抢出了那半个馒头，狼吞虎咽两口就把整个馒头咽了下去。
　　太噎了就趴在地上喝一口地上的积水顺顺。
　　大概是他扑食的样子太凶狠，本来护食的野狗也没去咬他，甩着尾巴就离开了。
　　吃完那半个馒头，虞伶才有了力气，拖着这副躯体往出租屋走。
　　刚走到屋，就看见父亲也回来了。
　　屋里充斥着醉酒后呕吐物的熏臭味，再加上刚才吃的食物又冷又硬，还很脏，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居然吐了。
　　半个馒头本来就吐不出什么东西，地上只留下一滩混着胃液的呕吐物。
　　但这点东西引燃了醉酒男人的愤怒，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把在外面受的气全都发在少年身上。
　　少年就像碎掉的玩偶，被男人在身上添置更多的伤痕，然后踢向房间的各个角落。
　　虞伶在疼痛中深刻记住了父亲说的一句话：“你活着就是浪费粮食，没有一点价值。是把你喂太饱才能吐出东西来……”
　　虞伶从那以后哪怕吃到再恶心的食物也不会吐，这是身体想要活下去训练出的后天反应。
　　前世，贺时逢发现了他这一点。
　　那个人像个恶魔一样，一点一点去探索虞伶的底线。
　　他让他喝添加了烟和唾液的白酒，让他吃下动物的……，还有更过分的让人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的东西。
　　虞伶顺从着吃下一切东西，把自己变成了披着人皮的傀儡。
　　偶尔也有吐出来的时候，这正是他想看见的。
　　这时，贺时逢就会露出一个微笑，把漏斗塞进他的喉咙里，把那些吐出来的东西顺着漏斗直接灌进他的胃里。
　　然后看着他被呛出泪花，拍手大笑。
　　虞伶从来没有吃得这样饱过，胃里有了东西再加上对烟如涵的信赖才吐了。
　　但他总是觉得自己肮脏，所以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道歉。
　　他太害怕了。
　　怕烟如涵会因此嫌弃，抛弃他。
　　烟如涵听见他认真的道歉，收敛了笑意。
　　良久，叹了一口气。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她从洗漱台旁用杯子接了一杯水递给虞伶，让他漱口。
　　“你说你浪费粮食，但那些东西都是我点的，也是因为我让你吃了太多，你不舒服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只是一个很正常的身体反馈。
　　你说你把房间搞得这么狼狈，你在不舒服的一瞬间就已经冲到厕所来了，哪里狼狈了？而且就算把房间弄脏了，打扫干净也就行了。
　　你不用事事道歉的。这只是一件很小的，每个人都会发生的事情。”
　　烟如涵大学的时候和虞伶并不熟悉，她们俩虽然分到一个宿舍，但似乎不在一个专业，课程也不一样，她没在专业课上看见过这个室友。两人基本除了必要的宿舍交流就没其他交流了。
　　二是虞伶实在孤僻，洗漱都是等所有人洗完才洗，宿舍的活动也从来不参加。
　　所以烟如涵并不知道虞伶自卑到如此地步，也不敢想象他之前是过的有多凄惨，才养成了这样的性格。
　　如今，她只能靠自己有限的耐心去一点一点哄虞伶，让他能够变成一个正常人，长出一点自尊。
　　烟如涵说完，走出门去桌子上拿了一瓶矿泉水，回来放在虞伶手里。
　　“你一会儿刷完牙，喝点水顺一顺，能够舒服一点。”
　　虞伶接过水点点头，然后拆开牙刷认真刷牙。
　　两人都洗漱完躺在床上，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天气刚入秋。
　　S市地理条件优越，褪去酷暑，现在的天气，不热也不太冷。
　　烟如涵把一只腿伸出被套外乘凉，晃动着脚开始放空思考。
　　她在拼命回想上辈子这个时候是哪支股票最挣钱。但股票的走势能想个大概，具体涨跌的时间点还是很模糊。
　　她身上的现金不多，熊市又不在这两年，想要多赚点现金就只能先做点生意，等有了一定的资金积累后再去炒股投资。
　　但想在大学附近做生意，又要资金少，思来想去就只能在放学之后去卖小吃。
　　这种前期投入低，后期变现快的工作除了累点，倒是没什么难度。
　　而且她的目标可不是开个小吃摊，赚点小钱这么简单。
　　小吃的成本低，利润高，分量还少，但因为卖价便宜种类又多并没有规模化发展，现在没有一家公司是专门做小吃的。
　　她想自己先开个小吃摊试试水，等后期成熟之后，牛市来了赚了更多的本钱之后就将小吃规模化，成立专门的小吃品牌，再发展一些衍生物，比如线上速食产品，或者卖小吃生产产业链也行。
　　她有五年的时间准备。
　　因为五年后才是互联网发展的高峰时期，外卖平台和网购才会普及。
　　唉，早知道要重生，上辈子就该多背几组彩票号码，直接天降横财，实现财富自由。
　　烟如涵这么想着，但也并没真的后悔。毕竟重生这种事情本就是上天的眷顾了，怎么能奢求一步登天呢？
　　而且她也始终相信，人挣不到认知以外的钱，就算是挣到了，也会以另外的方式亏出去。
　　现在这样脚踏实地比别人多一些对未来的预知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在她尽情放空，畅想未来的路时，虞伶在旁边都快扭成了麻花。
　　虞伶脸色绯红，意识开始模糊，在身体热得快要爆炸的时候他才伸出两根手指戳了戳烟如涵。
　　烟如涵因为AO授受不亲，所以抱了酒店衣柜里的备用被套睡在另外一床被套里，自然也就注意不到他的异样。
　　因着虞伶的动作她才回过神，看着虞伶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烟如涵紧张地掀开两人身上盖着的被子，把头附在他的额头上。
　　“怎么这么热？”烟如涵眉头紧皱，紧张地问。
　　虞伶身上烧的厉害，只觉得额头上的手格外冰凉，可以缓解身上的燥热，于是把整张脸都凑了上去。
　　烟如涵看着他的动作，想起大部分的Omega在二十岁时会有一段时间的易感期。
　　这是身体成熟的标志，从这以后，Omega就能更容易受孕了。这也是唯一一个不主动受信息素刺激也会被迫失控的时期。
　　大部分的家长都会记住孩子的易感期，让家里的omega在这段时间呆在家里，以防被外面流浪的Alpha刺激失控，在意志不清醒间受孕。
　　她如今十八岁，虞伶比她大两岁，正好在易感期，今日又被浓厚的Alpha信息素刺激，如今连临时标记也压不住他。
　　烟如涵抚摸上虞伶的脸，帮他缓解燥热。
　　心里有点哀伤又有点愤怒——上辈子虞伶没有遇见她，又碰上了易感期，不知道会遭受什么，这个父亲是真的很坏。
　　上辈子的虞伶遇见了贺时逢，这个人爱玩，所以把各种工具都往虞伶的身上使，从白天到黑夜，一波又一波。
　　他除了身体上的难受，还有思想上的pua。
　　他的别墅里有一间布满了镜子的房子，他想要全方位欣赏虞怜失控摇尾祈求垂怜的模样。
　　他把虞伶抵在冰冷的房间墙壁上，让他亲眼看见自己脸色绯红，还因为身体本能主动迎合的模样。
　　“你看见了吗？你就是如此下贱，你其实是享受这种痛觉的，不要反抗，这就是你想要的。”贺时逢控制着虞伶，一边用鞭子击打他的肚子，一边笑着说。
　　唰唰的声音落在皮肉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贺时逢残忍地笑着，闭上眼聆听，仿佛这是什么精妙绝伦的乐章一样。
　　虞伶生出了一点意识，他觉得自己不喜欢这样被对待，不喜欢疼痛，但又不知道Omega天生就受信息素的主导地位无法反抗Alpha。
　　他想逃避，但不论把头偏向哪一个方向他都只能看见一个享受的自己。
　　恰巧，晚上他的易感期来了，他连清醒的意志也无法保持，接受了自己就是喜欢被这样对待的“事实”，从那以后掉进了这个伪君子一步一步设下的并不高明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