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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莲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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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他父亲真不是个东西。早上为了喝酒钱把他卖过来的。姐给你说句实诚话,早上开张生意,收他花了八千八,你啊,看你年纪也不大,如果真心想要,给个彩头八千就行了。
这价格可是一等一的实惠了,姐也是可怜这孩子,看你是个善良的人,把他卖给你也算是积了一件善事。”老鸨从柜子里拿出了表,爱不释手,一边放在手里轻轻摩挲,一边笑着说。
当然,这个八千八不是实诚话,但是是老鸨这辈子说过最实诚的价格了。
她收虞伶就只花了五千块,如今只多收三千是为了感谢烟如涵刚才的解困。
这也不能说老鸨精明,毕竟其他人从她手里买看怎么也得收个十万八万的。
这更怪不得她们黑心,做这一行的,只要一旦招牌打了出去,身价翻个百倍千倍的都大有人在。
至于她说可怜虞怜的身世这种话更是瞎扯。
老鸨不是个心软的人,被送到这里来的哪个不是可怜人,比虞怜可怜的大有人在。而且她也见过多少被赎出去的人,过得还不如在这窑子里的日子呢。
老鸨说这些话一方面是场面话,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信天。
她们这一行都信天。
每天该不该收人,该收什么人,什么人能卖,什么钱能赚她都要向天请示一下。
收虞怜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人在她手里长不了,本来是想狠狠赚一笔再抛出去的,却没想到遇到了今天这种事情。
如果今天没有烟如涵,这表肯定保不住。
这表她看过了,是正品,价值二十万,而且这表应该平时没被怎么戴过,还是九九新,也能卖个十八万的样子。
这十八万是她不该得之财,却因为烟如涵的参与保住了。
这本来就是一种因果。
虞怜真正卖出去的价格是十八万八,很符合她想要收的赎身钱。
八千块钱对烟如涵来说低于预算很多,她很爽快就付了钱,老鸨还送了一套男人的旧衣服让她给虞伶穿上。
等收拾妥当,烟如涵就带着他打了辆的士离开。
离开前,老鸨很有深意地朝虞伶瞟了一眼。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把手里的表交给刚来的典当行老板就又风风火火招揽生意去了。
烟如涵坐在车上这才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她思索着安置虞怜的地方。
肯定是不能带虞伶回家的,父母如果知道她今天去了什么场所,估计会把她暴打一顿。
毕竟她现在才十八岁,不是二十八岁。
也不能让虞伶回自己的家,不然他那个酗酒的父亲明天就能把他继续卖回窑子,换钱买酒喝。
思来想去,看着外面天色渐晚,烟如涵今晚只能先把他安置在离家近的酒店里,等明天再带他去以后上学的大学附近租间房子安置。
一来,她即将上的大学也在S市,大学附近能有很多工作的岗位,这些工作难度低,对体力和智力的要求都比较低,虞怜可以找份工作挣钱来养活自己。
她并不着急要他还钱,工作只是为了让他能与社会接触,获得一项安身立命的能力。
烟如涵和虞怜接触的这几个小时已经领会到他的生活常识有多薄弱了。
二来,大学附近比较安全,都是学生。她大学时想要做点投资的生意,估计也需要长时间在学校外奔波,晚上若是谈生意时间晚了,也可以歇息在出租房里。
酒店房间里,烟如涵和虞伶说完自己的计划,又叮嘱了两句。
虞伶低着头,坐在酒店的床上,她说一句,他就听话地点头。
这让烟如涵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她今天带虞伶走有很大原因是信息素推动下的冲动,还有重生前看见他悲惨下场的怜悯。
但是背负一个人的命运是件很重大的事情。
她对虞伶虽然印象不差,但也不好。这个人家庭背景复杂,以后的纠纷可能会很多。
而且,烟如涵撇头看见乖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的虞伶,实在疑惑前世他是怎么伪装成女Beta的身份混入那个学校的。
他肯定不行,背后肯定有更复杂的因素。
能够把人伪装身份塞进他们的学校,背后的势力肯定不简单。
但看见虞伶如此乖巧,烟如涵心里的芥蒂放下了不少。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在麻烦还没找上门之前,她能帮尽量多帮一点。
烟如涵本来安置好虞怜后就想回家,一起身就闻到身上浓烈的信息素的味道,瞬间有些头疼。
这味道靠洗澡是洗不掉的。
父母问起,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毕竟现在这具身体才十八岁。
烟如涵烦躁挠了挠头,最终只能打算今晚留宿在酒店,明天去找出租屋。
烟如涵收拾好复杂的心情,拨通了和父母的电话。
她面不改色和父母说出去她旅游了,等一个月后再回来。正好这一个月,她能出去历练历练。
Alpha的父母大多都鼓励成年的子女多独立,早点出去历练。
烟父烟母听了她的计划担心她的心脏病,见她坚持并且备好了常用的心脏病的药也就没有多加劝阻。
她们给她又打了一笔钱作为旅游启动资金,多叮嘱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虞伶听着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声音眼里藏不住的羡慕。
烟如涵挂断电话后和虞怜解释了一番自己回不去家的无奈,最后说:“我们今晚只能凑合一晚了,明天再出去租房子。”
虞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乖巧点了点头。
烟如涵“嗯”了一声,用手机给前台打电话,要了两件衣服和晚饭就进入了浴室洗澡。
虞伶听着水声转过身,不敢面对浴室的方向,耳尖又泛起了红。
他的手捏着床上的被子揉搓,他本来想说的,他现在和烟如涵什么关系也不是,这样睡在一张床上……
实在显得他随便。
他不想让烟如涵把他当成一个随便的人。
但是现在的环境不是他可以选择的。
他们的相遇就注定了他低人一等。
这么想着,虞伶脸色发白,死咬着嘴唇,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烟如涵洗完澡一出来就看见虞伶这副被霜打了的茄子的模样。
她身上裹着浴巾,外面套着一件薄外套,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问:“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这副表情?”
烟如涵只认为两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这样独处一室也没有什么不妥。她不会也不想从深处去揣摩虞怜悲伤的原因。
虞伶完全沉醉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直到烟如涵靠近才惊慌失措抬头,看见她的穿着又急忙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
烟如涵身上带着橘子汽水和沐浴露的味道突然靠近虞伶,她眼神严肃,摩挲上他的腰,说:“别动。”
虞伶被这突然靠近的味道侵袭,瞬间身体紧绷,没敢再动。
等到烟如涵身体远离,周围又有新鲜空气 ,他才猛吸一口空气,战战兢兢问:“怎,怎么了?”
烟如涵捏起从虞伶腰上取下来的一朵小莲花,仔细观察,确定不是什么定位装置或者监听装置才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还以为这小玩意儿是个定位器呢。”烟如涵把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小莲花用指腹碾碎,柔和了表情,说。
她实在觉得今日老板娘给的价格蹊跷,太低了,没有点阴谋诡计都说不过去的价格。
她想起之前有在新闻中看过,说是有的老鸨会低价出售妓子,在他们身上安装一些窃听装备和定位装备。
然后借用这些设备拍下两人亲密时的视频,亲密的过程中,妓子一定会利用眼泪或者其他方式营造出自己不是自愿的假象。
老鸨就会利用定位找些人上门完成“仙人跳”,如果一些厚脸皮的人闹到了警察局,老鸨就会将这些视频暴露在网上,她就是算准了大部分alpha要脸的心理。
这些Omega哪怕会被网暴又怎么样呢?哪怕因为被暴露在网上,被所有人看到身子,没有人会再娶他们又怎么样呢?
那些老鸨根本不在意。
这些omega只是可以被利用的赚钱工具罢了。
等烟如涵回过神,就看见坐在床上的虞伶地低着头,牙齿轻咬着嘴唇,连锁骨都染上了粉红色。
“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烟如涵这才想起来刚才虞伶哭了,又看见他现在这副模样,还以为他体内的信息素还没被抑制住。
虞伶摇摇头,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刚才被烟如涵捏碎的那颗小莲花是代表他清白的物件。
老鸨会在每一个被送进来的雏子腰上系一根红线,红线上会穿一颗小莲花。
这小莲花是用朱砂,他们身上的雏子血和荷塘里的淤泥混合烧制而成的。
老鸨当时教导他们:“这莲花一碎,就代表你们不是那清白之身了。不该有的心思就该放下。
出淤泥而不染,是莲花本身清清白白。而你们,只能变成臭水沟里的淤泥。招待好客人,多挣些钱,不要等到年老色衰以后横死街头才是你们应该考虑的事情。”
老鸨经验丰富,在思想洗脑和击碎omega的自尊方面自然是轻车熟路,一些和虞伶一样被迫进来的人在小莲花碎后就彻底放弃了自我,选择成为一滩淤泥。
他算幸运的,第一次接客就遇见了烟如涵,还把他赎了出来。
可是这种事情,他怎么能主动说呢。虞伶低着头,扭扭捏捏。他很想说,又想烟如涵主动问,他想虔诚地向烟如涵献上自己的贞洁。
哪怕是在那样的地方相遇,他想说:“我是干净的,你不要嫌弃我。”
但烟如涵此时并没有放多少心思在虞伶的身上。
见他不答,只当是他的私事,哪怕是看出来了他的欲言又止,也没想着继续追问。
正好送衣服的前台小哥敲门了,烟如涵往门口走去拿衣服,也就错过了虞伶抬头那一瞬间的落寞。
算了,大概说出来她也不会信吧。
回屋,烟如涵从口袋里拿出一套男士睡袍递给虞伶。
她给两人都买了两套衣服,一套睡袍,一套外搭。她偏爱简单料子好的衣服,所以给两人买的是同款不同色的真丝睡袍。
“这是给你买的,你去洗漱完再出来吃饭吧。”
烟如涵买的衣服并不是什么名牌,但在手上摸着很舒服。
虞伶接过衣服。
自从妈妈在外面有了别的家庭后,他已经很多年没穿过新衣服了,更别说这样舒适的衣服。
他忍不住把衣服拽在手里摩挲,等注意到烟如涵疑惑的目光,才发觉自己失态了,连忙拿着衣服进了浴室,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虞伶洗得很快,穿着衣服出来时烟如涵正好换了睡袍把晚饭布置好。
看着两人都穿着同款衣服,虞伶心尖涌上一丝甜蜜。
他在街上看到过一些小情侣也总爱这样穿搭,他们把这称为情侣装,用自己张扬又幼稚的方式去向全世界对彼此的爱。
虽然知道烟如涵只是贪图简单,省事,他心里仍然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希冀。
“傻站着干嘛?快来吃饭。”烟如涵招呼着,说完就先往嘴里塞了一口饭。
她满足地享受美食,眯着眼的样子像一只高贵的布偶猫。累了一天,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真是太幸福了。
虞伶也快走了几步,坐在椅子上吃饭。
从昨天中午,他就没吃过一口食物,现在胃里进了热食,连舌尖都叫嚣着想把桌子上的食物全卷进胃里。
但他很能忍。
他知道一个粗鲁的omega并不惹人喜爱,世人都喜欢纤细柔软漂亮的omega,所以虞伶只是小口小口吃着面前的食物。
烟如涵看见了,疑惑抬头,问:“你吃这么少,不会饿吗?我点了很多,够我们俩人吃到撑的。”
她还以为是虞伶怕食物不够,才故意控制自己的食欲,解释道。
虞伶拿筷子的手一颤,然后露出一个笑容:“没有的,我平时吃的就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