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32、第三十二章 为什么尽是为他人做衣裳？

　　午饭后，她带着门叔、淘淘，进了华星书局。

　　书局里规规矩矩，目的非常明确，一排直接按照年份放置历年科考考卷和标准答案，另一排则是按照考目分配的未来预测考点分析书籍，其他杂书一概没有，商机精准而明确。

　　华星的小厮早已候在一楼楼梯边，见他们来了便为他们带路，凤梧翘了翘唇角，跟了上去。

　　二楼包厢内，无甚奢侈但胜在环境清幽，屋内点着檀香，桌前已坐着三人，她能瞧出李清，剩下二人一中年一年轻，想必就是吏部侍郎于季和当朝状元陈羽了。

　　见凤梧进来，李清起来福了福身，凤东家。其余二人则是点头示意，就这样也算打过招呼了。

　　她坐了下来，单刀直入道，这次我想来谈谈入股的事。

　　于季虽是中年，有些久经官场才有的大腹便便模样，但表情却是礼貌谦和，问道，凤娘子想怎么入股？

　　你们投的钱，我出两倍，我要五成以上收益。凤梧直言，她的个性向来是能用钱解决就不废话。

　　陈羽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说了条件和方案，只是低头瞧了瞧于季。

　　于季自是早就跟李清了解了这位是曾经盛国首富家出来的大姑娘，对他而言，书局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一门生意，说来也就是牵制陈羽李清的一项手段，如果有生人进来，那么陈羽李清有了底子自然不会再那么听话，所以他倒没有急于答应，而且他此行也不是真的为了此事而来，他笑眯眯地看着凤梧，问，合作不难，只要凤娘子回答我一个问题，也不需要姑娘出钱，这收益便都归姑娘。

　　噢？凤梧挑眉，还有这等好事？

　　于季示意让陈羽李清离开，在这种眼神下，凤梧也让门叔和淘淘在门外等着，随着门合上，于季凑近了些，才出口，前段日子有人在堂上上书陛下，提到凤家当年给姑娘陪嫁了一张凤家祖传宝图，姑娘可知宝图现在何处？

　　凤家宝图的事情不过是谣传，早已经传过了三年，怎又被提起？凤梧淡淡道，我进李府时，当时官府就上下查验过我的彩礼，甚至还派了内侍嬷嬷以检查清白为由将我全身上下看了遍，也没查出什么，你说，我能把图放在哪里？

　　于季默然，此事当时不少朝臣也说了谣传的可能性，而且凤家没落也是事实，他只是仍抱有怀疑，所以想此事来炸一下凤梧，岂料依旧是没问出什么结果。至于藏在何地，凤梧也定然不会与他说，不如徐徐图之。

　　他谄笑道，那自是，我也只是想为圣上分忧罢了。既然凤娘子提出了入股，那么当然可行，拿得出钱财就可，姑娘看如何？

　　凤梧抬起下巴道，多少？

　　于季道，五十万两，给你三成收益。

　　你三人比例多少？凤梧没有说剩下二人是谁，但于季应该心知肚明。

　　如果凤娘子进来，那么剩下是陈羽两成、李清两成，我三成。于季道，嘴角依旧保持着浅浅的笑意。

　　好。凤梧扣了扣桌子道，那么劳烦于大人起个契书，即日奏效，银子也会在三日内奉上。

　　与门叔和淘淘走出华星书局之时，门叔对她此举虽有些诧异，但也不好过问，李清已尾随跟了上来，名义上是送凤梧，说了几句客套话，借着书局里的人声鼎沸，近身小声对凤梧道，他盯上你了，小心。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于季，而她来盛京最初目的已经不知道了，如今知道越多，也无法真正将旧事息事宁人，与其被动，不如趁早将自己卷入更大的漩涡，那样，也许才会离真相更近。所以她来见于季，收书局只是顺带的，她只是想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知道，她不再是那个躺平混日子的凤家大小姊，她是真的回来了。

　　离开时，淘淘将一个信封悄悄递给李清，只道，这是姑娘给你的。

　　李清回到房间，打开信封，那是凤梧签的那封华星书局契书。她颤抖着将契书仔细翻看着，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宿星楼凤梧说的话，为什么尽是为他人做衣裳？不如多想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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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璟云已处理了一日公文，才缓缓抬起头，揉了揉眉间，在一边的卢林秋忙上前道，谢大人可是心神不宁？

　　谢璟云抬头瞥了他一眼，只道，你管的倒是挺多，昨日抓来那个人，审出来了吗？

　　卢林秋瘪了瘪嘴，无奈摊摊手，那人什么都不说啊。

　　谢璟云来到刑房时，此人已经奄奄一息了，但一双精亮的眸子泛着光，直直勾着眼前正在行刑的衙役。

　　衙役见到谢璟云，行了一礼道，大人，此人冥顽不灵，只说自己是围场守位，因有人闯入才追击至此，说并没有幕后之人。

　　谢璟云没对凤梧说的是，昨日他出现在裘府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追查此人进了裘府，但总归此事，还得从三日前的一起京郊矿工案说起。

　　盛国的财政很大一部分则来自于宝石开采，开采宝石需要提交公文申请，经工部敲章才可进行，但因巨大的暴利和沉重的苛税让每年非法采矿层出不穷，从历年卷宗来看，每年非法采矿多大数十处，但均以查封赔款处理，并无下文。

　　一般来说，京畿县尹便可承接此案，但三日前，案人竟将此案直接呈到了盛京府，当时有人正在追杀他，谢璟云救下了报案人，交代完便亲自尾随杀手进了裘府，此时府中正在设宴，他只能让暗卫围了裘府四个方向的出入口，最终守株待兔到半夜才捉到了此人。

　　从他那晚观察裘世的表情和行动来看，看起来和杀手并没有什么交集，所以也有可能仅仅是一种巧合。

　　报案人被追杀的遍体鳞伤，他直指非法采矿地在白马山，并状告矿地工头不兑现允诺酬金残害工人。

　　白马山，因山上设有白马寺而得名，与临江寺为京郊香火兴旺的两处寺庙，此山在前朝时便是皇家围场，如今更是因静妃常年在白马寺修行，白马山上下都设有重兵把守，百姓烧香拜佛出入均需户籍登记，所以想要在此开采矿石几乎是不可能的。

　　报案人详细讲述了白马山采集矿洞的位置，涉案工头至少三十人，矿工至少达五百人，这类案件，一般来说只要派遣一支捕快队伍去求证即可，但却因为涉地在白马山才不得不有更多考虑。说白了，如果真要在白马山出了这种事，那么皇家颜面自是不保。

　　回到堂中，他并没有落座，而是直接往外走去，对一旁王池道，去长公主府。

　　虽然荣阳长公主和平阳侯是夫妻，但长公主却鲜少会在侯府待着，从小侯爷跟了长公主的姓氏就知道长公主的强势了，前段是为了给谢璟云物色楚湘琴才回到侯府住了一段日子，但发生了那些事情后，她便回到了自己的公主府。

　　谢璟云去找荣阳长公主，目的也是为了找个理由去白马山一趟，毕竟此事疑点过多而且事关重地，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必须先去探查下，而且要快，所以他的理由去随长公主礼佛、拜访皇嫂。

　　荣阳长公主欣然答应了，也为此前自己擅自为儿子做的事有些愧疚，所以提到母子一起出去郊游，她也没有拒绝，让侍从给白马寺紧急捎了帖子，约在明后日上山小住两日。

　　这边，下午的院子褪去了阳光后，便有了丝丝凉意，凤梧躺在书局的后院里，摇着摇椅，安静地翻看着最近刚出的话本，这是一本破案风格的情感故事，主角是一位官家小姊，被诬陷杀了全家之后要找到真凶复仇，隐姓埋名之后遇到身为镇抚司指挥使的男主，二人刚开始互相怀疑，但经过相处之后，男主爱上了女主，并协助她破案复仇，最后二人终成眷侣。

　　听门叔说这是最近盛京最流行的探案类题材，不仅谈情说爱，而且是打着破案名义的谈情说爱，一时间让京中不少小姊对镇抚司一职产生了朦胧的幻想，而时任镇抚司指挥使、同时也是五皇子的谢璟衡，更是不少少女的爱慕对象。看了这种话本，谁不想与镇抚司指挥使谈一场恋爱？

　　不过对于谢璟衡，本身也是一个传奇人物，和其他皇子不同，他是唯一一个在盛京任职的皇子，据说长相俊美堪比女子，但刑法手段之狠厉，与其面目截然不同，因长年流离在外，也是三年前才接到盛京的，和其他皇子公主均不熟络，所以长期独来独往，这也让他的形象在年轻女子心中更为神秘。

　　凤梧还在脑海中勾勒这位指挥使的模样，这时淘淘已走了进来，对凤梧道，裘□□来了。

　　裘□□带了一盒糕点，让丫鬟提了出来，摆到凤梧前的案几上，她道，问了熙娘才知道你躲在这看书呢。

　　她对上次生辰时没有怎么好好招待她而愧疚，所以这次专程来找她一同去白马山，她道，娘亲说明儿带我去白马寺求姻缘，凤姊一起可好？这白马寺如果不是一些重要的日子，可是不开放的。

　　凤梧内心是拒绝的，好端端的求什么姻缘，这不是给自己找虐么。她可不信话本里那些塑造出来的完美爱人，也不信自己出去一趟就能遇到完美对象了。

　　她本来想摆手拒绝，但想到裘府的事情还没彻查到底，也不至于现在就拂了裘□□面子，不就是去趟郊游，她就当是出去散心了。

　　裘□□得了凤梧的意思，便开心地回去了，回头道，明儿早上我安排车夫去你府上接你。

　　凤梧心下一紧，问，早上什么时候？

　　裘□□狡黠一笑，辰时出发可好？

　　凤梧听到眼一黑，欲哭无泪，杀了她吧，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