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19、第十九章 我的婚期也要定了

　　那女孩点点头，道，是啊。凤梧方才想起那天晚上和裘□□聊起来，似乎就提到了她们家有整个盛京都难得一见的紫色菊花。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谢璟云明了地点了点头，将册子重新递道凤梧手中，问她，你接下来怎么办？

　　凤梧摇了摇头，重新整理了下思绪，道，不急，这案子，得慢慢来。

　　准备离开的时候，凤梧让门叔给了吃饼侠好大一笔钱，大概意思就是你就在我们书局写话本就行了，平日也不要到处乱跑，小命要紧。

　　小女孩则是摇了摇头，道，我如今和三年前长相早已有了变化，而且我长时间作男装打扮也不会被人认出，唯一能认出我的恐怕就是我那不负责任的爹，但经过这个案件，他也落了狱，便没人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再认出我了，除了你们说的那两处疑点，我话本故事写的细节也有不同，世人看过这个故事，也只会觉得可能是个巧合。所以，你们可别想限制我的人生自由。

　　小女孩瞧了瞧谢璟云，并眨了眨她那双大眼睛，可怜兮兮道，谢大人可否给小的一个作刑狱笔录的差事？这样我的日常素材来源也算有了着落。

　　————————————

　　凤梧思索了下，觉得这小姑娘这法子不错，在府衙挂个差事，至少有了基本保护，而且对于她那些探案传奇题材的话本创作来说，还有比监牢取材更好的地方吗？

　　但具体还得看谢璟云的意思，毕竟在那，他才是老大。

　　凤梧只见谢璟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似乎被这小姑娘左右拉着衣摆不停讨好、实在缠不过，而且见凤梧在一旁隔望观火的样子，也不会帮他，故只能先答应了下来。

　　对谢璟云而言，本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看来，府衙日后只怕是会更热闹了。他一想起府衙里现在的牛鬼蛇神各路人马，头就一个比两个大。

　　凤梧想起了什么，对这小姑娘认真问道，那日后叫你什么，总不能叫“吃饼侠”吧？是的，为了安全，她自然不能用以前的名字了，有一个崭新的身份，也方便她能接手日常的工作。

　　叫我池颜，池水的池，颜色的颜，小姑娘转了转脑袋瓜、立马反应道，果然是个专业写手，这起名也是想着一出是一出、顺手拈来。谢璟云拖人为她以孤儿的身份重新造了户册，如此，她才算是真正的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

　　从此之后，府衙便多了一名姓池的刑狱笔录，听说是谢璟云从孤儿劳工所一眼相中的，专为审查囚犯记录答供和刑罚记录，这小生个头小小，粉面桃腮，虽说看起来像个未经世事的女孩子，但观察和做事的能力、却是让一旁做了十几年的同事也不由得赞叹的。很快，府衙也接受了这个小生的共事，并亲切称呼她为“小池”。

　　而对于池颜来说，这个人生设定也和她原本话本里那个“吃饼侠”一样，既神秘又有趣，一个人有两种面貌，白天呢是在府衙一丝不苟的笔录，而夜里则化身为她笔下的吃饼侠，在文字山海里行侠仗义，最让她开心的，当然不仅于此，而是能更距离地观察谢璟云了！

　　毕竟她心里对这个谢小侯爷，也是注意很久了，经过她敏锐的判断，此人外表帅气内心却是既腹黑又善良而且向往纯爱，美好的外表下拥有着复杂的性格，这不就是一个活脱脱笔下形象立体的主角吗？看来，下一本话本的题材和原型她都准备好了，就要以谢璟云为目标对象，来建立一个关于爱和刑狱的完整故事，而女主角，就要叫池颜！

　　谢璟云自然不知道这个小丫头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将她拎回府衙之后，就任其自生自灭了，自己则重新翻看起了三年前的卷宗。这些卷宗他已翻看了无数次，如今可能终于要有一些进展了。

　　经过此事，凤梧这边则是又感觉自己做了件好事，心中不免喜滋滋的，而那份名录，也暂时交给了谢璟云，等他核对完了和府衙里那份，到时便知道那一年中，凤家抄家案到底被贪掉了多少财资，这样有方向找起来，定然比原先毫无目的地要方便许多。更何况，这份名录本来就是个烫手山芋，在她手里去调查，无疑更容易被人盯上。

　　至于门叔，回去之后便想着到底该如何将探案题材的话本作为书局的招牌特色，他已经能看到未来的冉冉之星就在他的手中升起了。

　　而这段时间，凤梧也是时候得去裘府先探一探了。

　　那日裘□□试了衣服，便几次想约凤梧来为她设计一款服饰，但碍于凤梧借口要结算一些发布会的事宜，便一拖再拖了下来。

　　这天，凤梧的名帖递到了裘□□手中，约了明日未时之后到裘府会见，裘□□因生性拘谨，平日也没有多少朋友，所以能见着凤梧，也自然由心底是开心的。她张罗着将院子里的菊花重新修剪和布置陈列一番，等着这位“好朋友”的到来。

　　凤梧回到府中，已经是深夜了，她特地拐道衣庄，和熙娘沟通了下下一季的款式设计方向，并让画师和裁缝与她次日一道去裘府为裘小姊量体裁衣。

　　而下一季主题便是以踏雪寻梅为名，做梅雪主题，这一提议也让熙娘眼前一亮，毕竟落雪的日子，哪个女子不爱那一抹枝头陡然绽放的红梅？那让人心生恋爱的腊梅？还有纯白似雪的白梅。这主题既雅又艳，好似在眼前已然出现了性格决然不同的几套衣服，让人心生期待。

　　————————————

　　这天，凤梧应约在未时之后来到裘府，裘府不大，整体来说一个前厅中庭和后院，但胜在精致，绕过长廊，便到了后院裘□□的住处，□□的院子正对着这满园各色的菊花，可看出裘家对这个小女儿的疼爱。

　　裘□□热情的招呼凤梧看她精心培育多年的品种，是一盆紫色菊花，色彩随着花瓣至花蕊，由深至浅，远远一看，便十分抢眼。裘□□将她放在所有花中央，并特地为它做了一个专门的花架，如此一看，颇有众星捧月之感。

　　逛了一圈花园，回到裘□□的房中，凤梧才注意到裘□□的房间十分素雅，尤其比较起前些日子去的楚湘琴的房间，可以说是有些清雅，但清雅也有清雅的好，让裘□□也显得更为平易近人。

　　裘□□则是不在意这些，道，她素来也不喜欢穿金戴银，只是喜欢赏菊养菊，而她的院子一开门就能看到这满园菊花，那便是比任何装饰品都要繁华的了。

　　裘□□为凤梧沏茶，道，这是她让人晒得菊花茶，特地挑选了不同品种的菊花花瓣，所以看起来这茶中便是姹紫嫣红般，煞是好看。

　　凤梧也知自己此行来的目的，便和裘□□说了自己的想法，既然裘□□如此爱菊，那么上身用鹅黄色，以菊纹为暗纹，镶边嵌浅紫边，下身主色用紫兰色，用银白色刺绣菊纹作襴边，并用紫色水晶作点缀，画师很快按照描述将设计稿画了出来，裘□□看完更开心了。

　　凤梧再道，菊花也可以做成丁香式样，上面镂空菊花形状的银饰，既栩栩如生，又可修饰脸型。

　　待裁缝为裘□□量体后，凤梧借口想再去院中走走，按池颜的描述，那书房应该距离不远，也在这花园附近，她走着走着，突然停在了一间布置严密的厢房外，她还未有任何动作，此时裘□□跟了上来，突然大惊失色，忙将她拉开，急切道，千万不要靠近书房！

　　凤梧吃惊地问，这间书房莫非会吃人吗？裘□□则是摇了摇头，咬牙道，几年前书房丢过一件重要的东西，后来爹再也不让任何人靠近书房了，之前有个刚来不懂事的丫鬟就靠近书房，好奇地打量了下，就被打了一顿、驱逐出府了。

　　这么严重？凤梧故作惊讶状，则是忙跟着裘□□距书房走出了很远，凤梧道，这次也是专程为□□来设计衣服的，如今事情办完了她也要离开了，和裘□□再次道了别，她便跟着引路的裘府丫鬟往裘府外面走去。

　　在她快要走出裘府时，她瞥眼看到裘世从一旁匆匆走过，那张脸虽然有了风霜的痕迹，但显然如今看起来神采奕奕，而这张面孔之下，又具体是怎样的人呢？

　　毕竟，人面之下是否是另一张人面，到底是黑或白，谁都未可知。

　　走出裘府，她便带着画师和裁缝直接上马车，往裁缝铺去了，如果她没猜错，那份名单应该只是其中之一浅显的证据，在那间书房里，应该还藏有她所不知道的秘密。名单上至少五六种标记又指向是谁？

　　在她所知裘、楚两家应该脱不了干系，还有那个与对戒有关的付家，还有其他人吗？又有多少人参与了此事呢？她有种预感，此事越往下查，可能会牵连得更多，甚至远超乎她的想象。

　　很快到了裁缝铺，凤梧将二人放下，突然看到了那日假扮“楚湘琴”的女子也正准备进铺子，见着面，凤梧一时也不知称呼她作什么，只道，表小姊好。

　　那女子显然也没有生气，毕竟是她隐瞒身份在先，于是摆了摆手道，无妨，日后叫我付月希就可以了。说罢，挽起凤梧的手道，东家是要一道进店吗？上次我随口一提的灯笼簪、白绫袄真就被你们做了出来，我本想借来穿穿，怎知楚姊姊突然就回老家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付月希？莫非是付家人？凤梧随她进了店，吩咐淘淘喊人给付月希斟茶，备了些点心，并让婳婳去取一物什。

　　凤梧微笑，开口道，说来那灯笼步摇簪的主意也是听了付小姊的描述做的，我刚好让师傅打了俩套，如今付小姊来了，也请付小姊指点一二。付月希眼前一亮，她只是对这些京中的玩物最为感兴趣，看到婳婳取来的盒子，她随即便打开一看，一枚精工细作的灯笼簪便出现了她视线中。

　　她拿出来左顾右看，不由啧啧称奇，这簪子她也只见过京中有人戴过而已，那时便难以忘却，所以后来凤梧求教时她才不经意便想起了那簪子。

　　而手上的簪子，不仅是花丝勾勒的灯笼式样，灯笼勾子上的细小花纹、垂挂的流苏也是处理地极好，看来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凤梧见她爱不释手，道，这簪子灵感既来自付小姊，而且付小姊又怎么喜欢，这簪子便赠予小姊了，可好？

　　付月希拿着簪子在手，一时为眼前东家的慷慨也不知道该如何答谢。

　　这时，听凤梧面色作戚戚状，朝她道，对了，上次给表小姊送衣服，看到一张琴我便欢喜，那琴腹刻着“苦寒来”，听表小姊说了、付小姊也是从盛京集市上获得，我便也想买一张类似的，但我让人在几次去了那集市，也没有见到卖琴的人，可是甚为遗憾。

　　付月希忽的眼神扑朔，而后她掩饰了自己的神色，尴尬笑了笑，道，这，买琴之事，也是还要看缘分的，既然东家喜欢，那下次我再去集市若看到那行脚商，便为姑娘询一询。此外，我的婚期也要定了，届时定来跟东家定一套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