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128、第一百二十八章 幕后的人 凤梧看着梅

　　凤梧看着梅知雪，眼底也起了些许寒霜，她虽然不愿相信这么一个低调简朴的女子会有什么作为，但种种证据摆在眼前时，尤其不清楚她的立场时，她不得不将这个女子列为危险人物。

　　梅知雪看向她的眼神也变了，不再是原来唯唯诺诺的女子，此时眼底反而异常坚定，道，你猜对了，一半。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回来不久就开办了女学，为什么莫骞这个废人还能如此顺利地举子登科，梅知雪的笑容有些惨淡，但依旧还是保持着自己的仪态，对，是我跟皇后说，支持右相设立寒门学子、开办女学，为她树立贤后的形象，尤其是面向那些受过老祭酒照顾的人，让原来老祭酒的威信降低到最低。我为她提供这些有潜力的寒门学子名单，未来太子要成事，必然少不了这批人。

　　至于莫骞，好处在于他是寒门出生，只要给一点好处就会绝对听命于他们，他们巴不得一条现成的好狗，所以一路扶持，硬是给抬到了工部。你知道为什么是工部？因为莫骞的位置虽然不高，出身还不起眼，却是油水颇高，这笔钱你猜猜去了谁的口袋？梅知雪一口气说完，居高临下地看着凤梧，你都已经去了燕国，又为什么回来？

　　不，你回来，不是为了做皇后的狗那么简单。凤梧摇了摇头，梅老先生把你送去乡下的时候，早就做好了让你远走高飞的准备，你大可隐姓埋名一走了之，又为什么回来。

　　谁会一辈子缩头缩脑当一个身份的人？梅知雪得意道，皇后应允我了，如果太子事成，我就是本朝第一位女宰相。

　　凤梧还是摇了摇头，才道，你是因为复仇才回来的，不是吗？

　　凤梧继续道，虽然看起来你是为了给皇后和太子拉拢人脉，其实也在保护那些你祖父护佑下来的寒门学子，看起来皇后在利用你，其实你也在利用她，而且皇后也知道此事，但她却不得不迈出这一步，不管后面老祭酒的事会不会翻盘，她都需要这些名誉，为她增一条免死金牌。

　　如果我没猜错，曲司业、莫骞都是你的棋，你知道曲司业因为愧疚，所以一直不敢相认，但你知道他肯为你的祖父做任何事，所以曲司业之所以成为太子少师，也是你的一步棋，用他来接近太子，而莫骞则是用来积累皇后贪污的罪证，你明知道从老祭酒的案件是很难翻身的，因为当时妃如海处理得相当干净，所以你就用了另一种方式，等到国库越来越缺钱、工部贪污发酵，幕后的皇后自然而然就成了万夫所指。

　　但是梅二娘，你太看轻皇后的能力了。凤梧叹了口气道，你以为皇后是那种束手就擒的人吗？你以为你在存续皇后的罪证，她难道不在另一边消除自己的影响吗？你可知，宫廷的宫宴历来是皇后出资操办的，皇帝可从来没管她钱从哪儿来，用这件事她就可以用来抵消那笔钱到底去哪了的事情，毕竟户部没钱内廷也没钱，皇后也没钱，那只能通过精简工部，换个说法讨来的钱，也未尝不可。

　　凤梧一字一顿看着有些落寞的梅知雪道，你做的这些，其实对皇后来说，一点都影响不到她，尤其是你，对她而言也掀不起什么浪花，如果到时出事了，搞不好还成就了她的一番贤名。

　　那我怎么办？梅知雪瘫坐在了地上，有些愣愣地看着凤梧。

　　凤梧也不管她落寞的表情，只问道，你说皇后准备让太子起事？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皇后和太子也一直防着我们，一些机密的事不会让我们参与，但按曲司业的意思是最近太子的课业明显少了一半，而且他几次去东宫送书册都得知太子不在宫中。梅知雪道。

　　我一直有个疑问，当年魏国公卸任镇抚司指挥使时，他的那些死忠旧部去哪了，如今留在镇抚司的人，不是当年最核心的那批人。凤梧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梅知雪顺着这层意思理下来，恍然道，你的意思是这批人很可能在为太子起事做准备。

　　凤梧继续道，后来我才得知，当年梅家满门被杀的惨案和一个纹七环刀标记的杀手组织有关，而这个组织，最早是燕国一个皇室的私兵团，后来成了弃子来到了盛国，在梅家案之后，又沉寂了，所以我怀疑，很可能太子的人，一直以七环刀的名义在行事，七环刀被发现了之后，他们会找其他组织的名义行事，不过这个还只是我的猜测，我还在找人确认，杀梅家满门的七环刀是不是真正的七环刀，但如果按我猜测，这批人当时之后长达半年很可能囤居在梅家老宅附近，毕竟梅家案第二天，无论哪个关卡都进行了严格筛查，后来才借由四国盛会，趁机混入了盛京。

　　梅知雪远没有意识到凤梧已猜到了这层，她张着嘴看着凤梧，许久才问，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件事的？

　　凤梧认真道，从谢璟云在四国盛会前被调离盛京开始，我就觉得好像有一只手在操纵着这些事，四国盛会之前，为何会突然出现西南流民入京，沉寂已久的谢青书为何又在这时候被逼冒头了，谢璟云不得不自请去西南，西南只是想借流民之事向朝廷索取物资，最后变成了白家内部策反，所以只可能是在盛京城某个大人物，有人利用这件流民的事，用来粉饰什么，指的是那些藏在下面不能见光的人和事。

　　你说的是，让太子豢养的私兵进京？梅知雪问。

　　凤梧点点头道，是的，四国盛会前，要入学的寒门学子也会进京、西南想要滋事的人也会进京，所以趁这时混乱进京，如果被发现，就可以扣在西南兵营的头上，最后承罪的必然是白家，白家一获罪就不得不让谢青书现身，将帝王的视线和矛盾转移到西南，他们才能更好谋算。

　　真是好算计。梅知雪惨然一笑，到头来，不过是为皇后做了嫁衣。

　　所以我说，你把皇后想得太简单了，她能在后宫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肯定不只是狠绝那么简单。凤梧应声道，如今之计，只能看看梅妃那边有没有证据了。

　　你的意思是，皇后当时针对梅妃，不只是为了争宠，而是因为梅妃掌握了什么证据？梅知雪本是打算端午趁着宫宴和梅妃相认的，但也只是想知道梅妃是不是真的疯了，主要是为了确认她的安危，如今看来，梅妃反而成了一个关键突破口。

　　凤梧点头道，有这个可能，毕竟老祭酒当年的事只是个误判，和梅妃的地位没有影响，但是梅妃却选择在这个时候疯了，直接进了冷宫，如果她对皇后没有作用，那么她大可在后宫当个清散闲妃，又为何突然跟皇后对峙上了？

　　梅知雪也点了点头，这下她算是把这段日子的前因后果也理顺了，也明白了曲司业打听到的那些事，也更能证明，魏国公、皇后和太子，至少在半年内会有所动作。

　　端午宴也就这周末的事，你好好准备。凤梧对她道，虽然曲司业可能会帮你，但他毕竟站在太子那边，不好出面，我会尽量为你掩护，争取更多的时间，如果找到梅妃，你一定要尽快拿到证据。

　　梅知雪愣愣地看着凤梧，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世界，旁人不落井下石都已经算是尽人事了，但如果有人想帮你，要么是想获得什么，要么就是有共同的目的。梅知雪这么问也是为了确认，虽然她知道凤梧的身份，也知道凤家与皇后家也有仇恨，但他还是想从凤梧口中亲自确认一遍，不然即便拿到了证据，她也不一定会分享给凤梧。

　　凤梧看着她，只是淡淡道，你放心，如果能扳倒魏国公和皇后，对我来说，是利大于弊的。但你要知道，对付魏国公和皇后相对容易，但对付太子却很难，因为太子的背后，不是皇后，而是盛景帝。

　　对于盛景帝而言，皇后和国丈，不过是他的外戚，而儿子，才是他的骨肉血脉。外戚和血脉，对付起来自然也不一样。看盛景帝对谢樽的几次容忍就看出来了，真不是到了非此不可的地步，还是要相信“虎毒不食子”。

　　梅知雪自然知道凤梧的意思，这时候不宜把太多经历放在太子身上，否则会引来太子党和皇帝的猜忌，尤其是曲司业，更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她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冷宫的地图今日我会让人送来国子监给曲司业，你按着和曲司业原来如何私底下联络记得去取，这份地图看完后记在脑子里，然后切记当场烧掉，宫宴演奏完毕后，会有端午礼送往后宫诸殿，包括冷宫，你换上宫人服饰随人往冷宫去，记住不要东张西望，做出让人怀疑的动作。凤梧叮嘱道，如果碰到镇抚司的人，你就说要见安副指挥使，对方会明白的。

　　梅知雪心道，如果没有凤梧，可能她还未必能见到梅妃。按她的安排，是准备寄托对梅妃的倾慕，请示盛景帝安排梅妃合奏，但后来一想，盛景帝未必会答应一个国子监学生的请求，所以，之前的计划才不得不作罢。

　　端午宴上，你可以弹《梅花三弄》，是盛景帝初次见梅妃时，梅妃弹奏的曲子，也是因为这首曲子，梅妃被封号为梅妃。凤梧提醒道，说完便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她回头补了一句，这次真的是，成事在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