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129、第一百二十九章 冷宫 凤梧从国子

　　凤梧从国子监离开后，还去了趟清辉阁，让笑笑生将宫宴后的话本安排妥之后，才回到了凤府。

　　收到端午宫宴的帖子，也到了翌日，一般来说这种宫宴往往提前一个月筹备，而这次的筹备时间显得特别匆忙，不过那些世家大族倒是颇为习惯，毕竟每年端午会办宫宴都是铁打不动的事实，所以不用通知，也都早做了准备。

　　宫宴的时间设在黄昏，但下午安排了游园会，这种游园会也是为了大族里的年轻男女准备的，因为能参与这种宫宴的，大多都是朝中有些地位和声明的大家，族里的长辈带小辈前来，一为了结识一些朝中权贵的后代，二就是为了给后辈早早物色条件好的对象。

　　像凤梧这种跻身入了燕国王室的人，盛国自诩礼仪大国，也不会置之不理，反而要拿出比宴请朝臣家眷更高的招待，来显示本国的外交实力。

　　凤梧不是第一次入宫，但这一次却不是身为盛国人进来的，而是作为燕国人，所以她也不免觉得有些物是人非。
　　当然，对于卖服装的商人而言，这就是一次贵女间很好的宣传。出门前，熙娘还特地嘱咐了婳婳，一定要让凤梧穿衣铺最新上的款式参加宫宴，这是一款兼具了盛国礼服纹样和款式，但在系扣、袖口、领襟上融入了燕国服饰特色的长裙，做成了前短后长的式样，也方便凤梧行走。

　　此外，还特别搭配了一款不起眼但足够细腻的银质冠饰，上面雕刻着这个季节盛放的梨花，用釉彩做了浮层，在光影下折射着光芒。

　　为了让凤梧多在贵女间露脸，熙娘让凤梧一定要参加下午的游园会，作为东家，这也是她逃脱不掉的责任，她叹了口气，坐上了皇宫特地派来接她的马车，马车前的安右崇看到她出来，便挥了挥手。

　　怎么是你来接的？凤梧还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镇抚司作为皇家羽卫，朝廷为了表现出对燕国王室的重视，也不得不安排皇家羽卫来接，如果不是安右崇，还可能是镇抚司的其他人，那还不如安右崇。

　　安右崇接她上了马车，淘淘和婳婳留在了车旁随行，很快马车的轮子转了起来，往皇宫而去。

　　路上，安右崇提及了信里的事，道，昨夜这么晚了你还让人给我传递了口信，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事吗？

　　凤梧不置可否，问道，你对那位梅妃了解多少？

　　安右崇意识到她想岔开话题，所以也就没有追问，而是道，梅妃在后宫处世非常低调，虽然入宫不久后就被封了贵妃，受后宫不少妃嫔艳羡，但她却从不拿乔架子，反而对宫人宫女一直以来都显得平易、好说话，宫人们都说，和她自小的教养有莫大关系，毕竟出生自这么一个书香大族，梅家可是出了三代祭酒呢。后来疯了之后，就几乎没什么动静了，我听巡视的近卫来报，基本上每天也就是插花喝茶，但你要跟她说话，她那双眼睛就好像十二月的深潭，直勾勾的盯着你，像个冷静可怕的疯子。

　　凤梧又问，皇帝后来有去看过梅妃吗？

　　安右崇继续道，刚开始去过两三次，但梅妃一看到皇帝就哀嚎着老祭酒的名字，皇帝也没辙，后来也就不去看望了，有朝臣曾谏言褫夺梅妃的贵妃之位，毕竟盛国不能出一位疯子贵妃，宫里的女人也大多抱着看梅妃地位一落千丈的时候，但皇帝却并没有采纳朝臣们的建议，甚至还准备追封老祭酒的贤名，在学子心中树立一个好皇帝的形象。

　　死都死了，疯都疯了，做这些，都是给别人看的。凤梧叹道，又问，难道没人怀疑过，梅妃是否真的疯了？

　　有，皇后，安右崇双眸微闭，似在养神，道，皇后专门去看望了几次梅妃，当着梅妃的面，让人将当初照顾梅妃起居的宫人一个个鞭笞，就为了看梅妃的反应。

　　梅妃无动于衷？凤梧道。

　　是的，如果是以前那位平易近人的梅妃，是不会看人这样去处置自己人，但身在冷宫的梅妃，却无动于衷。甚至，皇后还换了自己的宫人去冷宫苛待梅妃，拿掺了虫子的菜给梅妃喂饭，梅妃连眉毛都没抬，就一口咽下了。如果这不是疯了，那只能说，梅妃将自己的情绪藏得足够深了。安右崇道，往往在我们刑狱中，但凡面对格外冷静的犯人，也都是无从下手，就好像这样的人，已经没了生死观念，不怕死也没有寄托，从她们口中，你是打听不到任何东西的。

　　我听说，梅妃进了冷宫之后，皇后就找了人搜了梅妃原来住过的地方，有找到什么吗？凤梧接着问。

　　安右崇看了眼凤梧，道，什么都没找出来。对了，有个事我以为和你无关就没说过，其实当年梅家老宅出事的前一夜，皇后命镇抚司的人，也去梅家找过东西，是妃如海的亲信。但镇抚司的人回来后皇后大怒，也可能是想找什么，但没找到。

　　是什么东西？凤梧问。

　　不知道，这件事只有皇后、妃如海、那位亲信知道，镇抚司其他人都没说，连我的位置，也只能知道他是去梅家老宅执行任务了。安右崇看着凤梧，继续问，那位梅知雪，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之前也没听你提过。

　　她是我女学的同学。凤梧只说了这一句，便没再说话了，很快马车进了宫门，再过一段便会停下，只能下车步行到举行宫宴的御花园。

　　好，我信你。安右崇看着她，认真道。

　　下了车，凤梧便看到了一边几乎同时下车的夏止行。夏止行身旁站的是夏相和夏母，二人正在聊着什么时，夏止行往这边看过来，正巧看到了凤梧，一番眼神示意后，凤梧便知道了他的意思，对安右崇道，我先进去，若见到梅娘子便让她来御花园寻我。

　　安右崇点头，一般他也只能送到这里，再往里都是内眷，他也不便过于明目张胆出现在凤梧身边，便抱了个拳，带着一干镇抚司的巡卫，从一边离开。

　　陶陶和婳婳也只能在外候着，所以凤梧只身一路向前，由侍女引着进了御花园。

　　凤娘子。迎面而来的便是侯宝钗，对凤梧行了一个见面礼，如今的她略显富态，但依旧保持着良好教养，这次也是受皇后安排来接待贵客的，她身边是楚薇岚，也就才过了十五岁的她，脸上略显稚嫩未脱，但保持着假装镇定地微笑。

　　之所以叫凤娘子，主要是因为燕国造册一事并未传到盛国，所以凤梧只能算是准燕国王妃，而非正式的王妃，所以喊王妃也不妥，故喊娘子最为得当。

　　凤梧对侯宝林印象不错，所以连带她这个妹妹也颇有好感，所以她也按正式礼节，礼貌回应。

　　让楚薇岚留下来继续接待其他贵女，侯宝钗则领着凤梧一边逛园子，一边倾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虽然她入宫不久，但却的确被一些传言吓到了。

　　你知道吗？听说冷宫里频频闹鬼呢，就是原来老祭酒的女儿，那位梅妃待的地方，一到晚上，就会有奇怪的哭声传出来，老的小的男的女的都有，他们说，是不是梅妃把老宅那些人的灵魂引到宫里了。侯宝钗依旧是不吐不快的性子，这到时和侯宝林有些相似。

　　闹鬼？多久的事情了？凤梧问。

　　不久，也就上个月的事，不过你说是巧合吗，听说禾贵妃特地申请了一道旨意去冷宫代陛下看望梅妃，离开后冷宫就闹鬼了，最有意思的是，禾贵妃住的宫殿，就与冷宫一墙之隔。宫里不少人都说，是不是禾贵妃刺激了梅妃，梅妃就开始在冷宫里招魂了。侯宝钗小声道，这些我也不敢跟人乱说，我姐姐说凤娘子是个有主意的人，凤娘子怎么看？

　　此事还与娘亲有关？凤梧心中掂量着，表面上显露出好奇的神色，回答道，历朝历代宫里不乏这种鬼神之事，信其有就有，信其无就无，再怎么着，那些哭声也没碍着谁，怕什么。

　　我也是这么想的。侯宝钗继续小声嘀咕道，但我自从入了宫，就感觉身边这些声音从未间断过，扰得我头都疼，有时候啊，就不得不信了。

　　那皇帝是怎么处理的？凤梧问。

　　陛下其实和凤娘子说的也差不多，就是神神鬼鬼的事情不可信，还杖责了放出消息的几个宫人，并扼令整个后宫都不得再提此事。侯宝钗继续道，虽然陛下明令禁止不让人谈论此事，但听说最近那哭声，更响也更惨烈了，你若到了晚上，大可去冷宫附近听一听，我去过一次，一听到声音，赶忙就跑回来了。现在冷宫里也都人心惶惶，好几个人都申请调任去其他宫殿了。

　　那就辛苦侯贵人了。凤梧便回应边显出一副颇有兴趣的表情，她还正愁着如何靠近娘亲，这不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