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127、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来盛京，是为了什么？ 出了郡主府

　　出了郡主府，明禅的表情一直不太好。

　　怎么了？薛环关切地问自己的小师弟。

　　很不好！明禅有些赌气，将头别到另一边去。

　　到底怎么了？薛环又问，难道静安郡主又对你上下其手了？

　　明禅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那你这副表情是做什么？总不会是受到其他委屈了？薛环又问。

　　明禅又摇了摇头，在一边闷声不肯说话。

　　凤梧看了一眼明禅，问道，静安郡主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有点不适应？

　　明禅这才点了点头，道，这位郡主姐姐真的好粘人，才那么一刻钟的时间，问我喜欢吃什么平常缺什么，问得我心里都毛毛的。

　　也许是郡主长年无子，所以看你怜惜了。凤梧淡淡道，如果她适婚年龄有个孩子，应该也有你这么大了吧。

　　薛环看着明禅，虽然个子高了不少，但显然有些肉肉的脸上还有些稚气未脱，心道，果然还是个讨喜的孩子呢。

　　很快马车到了凤府，凤梧让车夫在侧门停下，便径直去了陆茗府上，门口的小厮见到是凤梧，便也没拦着，一边让小厮赶忙进去告知了。

　　陆茗此时也正要出门赴宴，看到凤梧风尘仆仆地往里走，便问，好姐姐，可是来找我的？

　　凤梧哼唧了一声，将那张画着七环刀的纸递给了陆茗。

　　陆茗本来还是一副讪笑的表情，看了纸上的图案后笑容突然消失了，他问，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凤梧道，你可认得上面的图案？

　　陆茗让凤梧进了内厅，坐下后道，这原来是燕国二皇子豢养的私兵组织，后来被燕帝发现，就逃到了盛国，我们也是安排了人一路盘查，生怕他们造出什么麻烦，

　　这个组织灭了盛国老祭酒梅家满门，和妃如海也逃不了干系。凤梧直言道，你那可有更多线索？

　　陆茗摇了摇头，当年我们追踪到盛国的时候发现，这个组织的头目已转投了盛国人，至于是谁，还未可得知，但听你这么一说，看来他们在为妃如海做事。

　　嗯，不一定是妃如海，我猜测应该是皇后，不过这些目前都没能找到这些人重要，你这边还能找到他们的人吗？凤梧继续问。

　　陆茗道，他们如今也已经把自己藏起来了，更难找，不过我们这边的人应该对他们的头目还有些熟悉，可以让原来的人缩小范围去找。

　　顺着当年老祭酒的案件往下走，而且此案嫌疑人第二日就被公示追捕，他们作奸犯科之后也逃不了多远，应该还会在梅家老宅附近。凤梧提醒道，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陆茗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了一个信件，交给凤梧，道，这是你要的资料，查梅家也就算了，对莫骞一个小小令史，你查他做什么？

　　回到凤府，薛环陪凤梧吃完晚饭后，才带着明禅离开，明禅离开时还有些依依不舍，但看到凤梧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得不随薛环离开，临走时，凤梧道，明日我会去一趟书院。

　　马车上，明禅小声问，今日凤姊姊是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她啊，薛环的眼神也沉了下来，她总是什么都一个人扛，才会像如今这样。

　　明禅也不再说话了，只是回头看了看凤府的门，叹道，要是我能快快长大，是不是就能帮上凤姊姊了。

　　薛环笑了笑道，你现在不就在帮你凤姊姊吗？

　　凤府，入夜。

　　凤梧还在案头写信，这时望舒远远在屋外待着，这也是她的习惯，一般如果凤梧不让她进来，她就会静静候着。

　　这时，凤梧已意识到外面多了一道人影，对外喊了一声，望舒，是你吗？进来吧。

　　是她让望舒去驿站带信给慕容麟，如今应该也回来了。望舒走了进来，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凤梧抬了抬眼，看向望舒，问，是煜王的信？

　　望舒点头，将信双手递给了凤梧。

　　一封信很薄，上面也没写什么，写了半页纸，大概意思是预估两周后会来盛京。她将信收起，放到了匣子里。

　　见望舒还没离开，她疑问道，是有什么事吗？往常这个时候，望舒就会自行离开，而现下却是站在她身前，没有挪动一步。

　　王妃，属下有一个问题。望舒开口道。

　　你说。凤梧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望舒抱拳，道，王妃既然有意让盛国五皇子上位，为何不当场答应谢侯爷的提议。

　　凤梧叹了口气道，望舒，你可知，我和谢璟云曾有过婚约。

　　望舒点头道，这几日在盛国我也对王妃的事情有了一些了解。

　　虽说是他先违背了约定，但我的愧疚更甚。凤梧继续道，荣阳长公主更想扶持的，恐怕是谢青书，所以我也不想他因为此事为难。

　　了解。望舒颔首，再次抱拳，退了出去。

　　室内又恢复了平静，凤梧思衬了良久，最后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梅知雪。

　　第二天，凤梧应诺，来到了书院，刚好赶上了贾施秦的课，虽说他们都已经分科，但选修还是可以选择琴课，而凤梧选择这门课的原因，正是因为梅知雪。

　　如今梅知雪的琴艺已今非昔比，也成了贾施琴最得意的弟子，甚至被举荐端午到宫宴上献艺。梅知雪看到凤梧时还有些惊讶，毕竟凤梧已经很久没去上过课了，上次见面还是在月考的时候。后来分科时，薛环帮她选了工学，就更少见面了。

　　贾施秦则是让梅知雪去校正每个人的琴音，现在的琴艺课，已经学到了《酒狂》，这是一首极难的曲子，但对于梅知雪而言，已经能通过耳里和肌肉记忆去判断每个人弹的音准了。

　　凤梧赞道，知雪你进步的好快。

　　梅知雪则是腼腆一笑，道，说来还得谢谢你，是你最开始帮助了我。

　　凤梧摇了摇头，道，是你天赋好。

　　虽然凤梧讲的是实话，但多少也有一些客套的意味，梅知雪也没有再推诿，径直走到凤梧案前，为她纠正指法。

　　这时书院里的钟声响起，是下课铃，突然间课堂里也相继有了杂声，收拾东西的也开始收拾东西。

　　贾施秦见怪不怪，做了个手势，道，那剩下的同学下次来再练习，众人站起来作揖送别老师，直到贾施秦径直走出了教室。

　　凤梧看向梅知雪，她还不确认梅知雪是不是那个人，便问道，知雪，你是不是有个爷爷。

　　梅知雪收拾琴囊的手一顿，险些琴滑落到地上。

　　我祖父早就去世了。她急忙应道。

　　你祖父叫梅居寒？凤梧继续问。

　　梅知雪脸色变得苍白，环顾四周发现没什么人之后，才对凤梧道，我待你为知己，此事莫要再提。

　　其实我也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昨晚我却想明白了。凤梧道，你回到盛京，入国子监，到底是为了什么？

　　梅知雪的表情莫名，含糊道，我也不想来盛京，也是因为跟了丈夫进的京。

　　四年前，梅家落难，你马上就嫁了人，而后三年莫骞一步步从县试乡试一步步入京，无一落榜，去年举子登科，你来了盛京，刚好开办女学就进了国子监，其实你梅二娘的身份外人来查一查就知道，但你一年过去，什么事都没有。妃如海哪怕现在成了国公，但也不至于没眼线去调查这些事。我本来觉得一切都是巧合，但是你不觉得，一切都太顺利了吗？凤梧平静地跟她分析，所以，梅家的事，你也参与了。

　　梅知雪的手一滑，琴彻底滑落在了地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她抿了抿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曲司业，凤梧答道，我之前就觉得有些奇怪，曲司业按辈分来说算你表哥，但是在书院里几次你见到他，二人就跟陌生人一样，如果按官府的卷宗来看，曲秋宴可能还是你祖父被害的导火线，这样一个仇人放在眼前，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梅知雪惨然一笑，道，你猜对了，皇后留着我的命，是为了要挟梅妃。入京，也是为了放到他们的眼皮底下。

　　所以曲秋宴和莫骞也是魏国公的人？这莫骞，与其说是你的丈夫，其实只是为了把你看住？凤梧顺着她的意思道。

　　梅知雪咬着唇，点了点头。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接近贾施秦？凤梧又问。贾施秦就是老祭酒一路带进国子监培养的，别人不知，但梅家人知道，因为有几年的团圆饭，贾施秦就来拜访了老祭酒，不是吗？

　　贾博士是好人。梅知雪道，她以前见过我，第一次见我就认出了我，她想帮我摆脱这些束缚，也想着为我另谋出路，我感激她。

　　不对。凤梧打断了她的话，你在利用她帮你谋取宫廷献艺的机会，接近梅妃，毕竟按莫骞的品级，是参加不了宫宴的。

　　见梅知雪没有反驳，又继续说，皇后这人睚眦必报，不会给自己留一个把柄在盛京，所以一开始，是你去求了皇后或者妃如海，让你活下来，甚至进京的，你手上应该有能让梅妃翻不了身的东西，让皇后也对你的忠诚坚信不疑。所以我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你来盛京，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