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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沈清看着他苍白的脸,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她扶着夜枭,一步一步地走出画室,走进巷子里。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却像是隔着一层玻璃,连一丝暖意都透不进去。

      巷子里的人都在看他们,指指点点的。

      沈清没在意,她只是紧紧地扶着夜枭,生怕他会摔倒。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像是很冷。

      “你冷吗?”沈清忍不住问道。

      夜枭“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模糊。他只能感觉到,沈清的手很暖,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干净的味道,像是雨后的青草,像是清晨的露珠。

      那是好血的味道。

      诱惑得他,几乎要失控。他靠在沈清的身上,鼻尖蹭着她的脖颈,那里的皮肤很细腻,血管里的血液在缓缓流淌,散发着诱人的甜意。他的喉咙开始发干,獠牙不受控制地想要刺破皮肤。理智在告诉他,不能碰。可身体的本能,却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想要冲破所有的束缚。

      沈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扶着他的手,更紧了。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夜枭闭上眼,强迫自己压下那股汹涌的渴望。

      他不能伤害她。

      绝对不能。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终于走到了渡月古董行。

      老陈看到他们,脸色大变,连忙跑过来,和沈清一起,将夜枭扶进了店里。

      店里的光线很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古董气息。

      沈清扶着夜枭,坐在圈椅里,看着他肩膀上的伤口,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帮你处理伤口。”沈清说道,她转身想去拿医药箱,却被夜枭拉住了手。

      他的手很凉,像是一块冰。“别去。”

      夜枭的声音很轻,他看着沈清的眼睛,眼底的情绪很复杂,有挣扎,有渴望,还有一丝绝望,“这匕首上的毒,是千年的旧毒,普通的药,没用。”

      沈清愣住了:“那怎么办?”

      夜枭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沈清的脖颈上,那里的血管在缓缓流淌,散发着诱人的甜意。他的喉咙又开始发干,獠牙在口腔里隐隐发痒。

      他想起了那个传说。

      血契。

      只要和沈清定下血契,交换血液,他身上的毒就能解,心口的旧伤也能愈合。

      可那样,沈清就会变成和他一样的存在。永远活在黑暗里,见不得阳光。永远不老,不死,不伤。却也永远,失去了做人的资格。

      夜枭的指尖微微颤抖,他看着沈清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忧和焦急,干净得像是一汪清泉。他怎么舍得,把这汪清泉,拖进黑暗里?

      “夜枭,你看着我。”沈清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夜枭的喉咙动了动,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该怎么告诉她,自己是一个活了千年的吸血鬼?

      他该怎么告诉她,她手里的玉佩,牵扯着一场千年的恩怨?

      他该怎么告诉她,只要和他定下血契,她就能救他的命,却也会永远失去阳光?

      就在这时,夜枭的手机响了。

      是玄影的电话。

      夜枭的瞳孔骤然缩紧。他缓缓拿起手机,接了电话。

      玄影的声音,带着阴恻恻的笑意,从电话里传来:“夜枭,滋味不好受吧?我给你的那把匕首,毒是不是很熟悉?千年前的味道,没忘吧?”

      夜枭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玄影,你有什么本事,冲我来。”

      夜枭的声音冷得像冰,“别碰她。”

      “冲你来?”玄影笑了起来,“夜枭,你现在就是个废人,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我要的是玉佩,是沈清手里的雌凤玉佩。”

      玄影的声音顿了顿,变得狠厉起来,“明天中午十二点,老地方见。带上玉佩,换你的命,还有她的命。记住,别耍花样。否则,我会让她,死得很难看。”

      电话挂了。忙音声在耳边响起,尖锐得刺耳。

      夜枭缓缓放下手机,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

      老地方。千年前,他被玄影背叛的地方。也是,他和玄影,了结恩怨的地方。

      他看向沈清,她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夜枭的心里,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沈清的脸颊。她的皮肤很暖,很细腻。

      “沈清,”夜枭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吸血鬼吗?”

      沈清愣住了。

      她看着夜枭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认真。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相信。”沈清的声音很轻,“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夜枭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他看着沈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就是。”

      沈清的瞳孔,骤然放大。她愣住了,像是没听懂他的话。

      夜枭没再说话,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嘴角。两颗尖利的獠牙,缓缓露了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冰冷的光泽。

      沈清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看着夜枭嘴角的獠牙,看着他眼底的红丝,看着他苍白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渡月古董行里,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滴答作响。

      一下,一下。

      敲得人心,乱成一团麻。

      夜枭看着沈清震惊的脸,眼底的倦意,越来越浓。他知道,自己吓到她了。他甚至能猜到,她下一秒,就会推开他,尖叫着跑出去。

      可他,不后悔。

      他欠她一个真相。哪怕,这个真相,会让她害怕。

      夜枭缓缓闭上眼,等待着她的逃离。

      可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预期的反应。他只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夜枭,”沈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很坚定,“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救了我的人。”

      夜枭猛地睁开眼。他看着沈清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满满的担忧。

      心口的伤口,忽然不疼了。像是有一道暖流,涌进了他的心里,驱散了千年的寒冷。

      夜枭的眼底,忽然涌起一股热意。他活了一千年,从未哭过。可这一刻,他的眼眶,却红了。他看着沈清,声音哽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推开我。

      谢谢你,没有害怕我。

      谢谢你,像一道光,照亮了我千年的黑暗。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店里,落在他们身上。

      这一次,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夜枭知道,明天的会面,注定是一场生死之战。可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的身边,有了她。

      一场跨越千年的恩怨,即将了结。

      暮色沉下来的时候,渡月古董行的铜环门被关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店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堪堪笼住圈椅上的两个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和玉的冷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好血的甜气。

      沈清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块浸了温水的毛巾,正小心翼翼地擦拭夜枭肩膀的伤口。匕首上的毒已经蔓延开了,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青黑色,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皮下蜿蜒。

      夜枭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倦意,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只有唇瓣还带着一点微弱的血色。毛巾擦过伤口边缘时,夜枭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眉头蹙起,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沈清的动作立刻停住,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心疼:“弄疼你了?”

      夜枭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灯光下,她的睫毛很长,鼻尖小巧,嘴唇抿着,带着一丝紧张。他忽然想起那天夜里,她摔倒在青石板路上,膝盖渗着血,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倔强的模样。心口的旧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疼,却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没事。”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毒在骨头里,擦不擦都一样。”

      沈清的手顿住了,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她看着夜枭肩膀上的青黑,眼泪又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像是一颗小小的火星,烫得他指尖发麻。

      “对不起。”沈清哽咽着说,“都是因为我,因为那枚玉佩,你才会变成这样。”

      夜枭抬手,用冰凉的指尖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的古董。

      “不关你的事。”他说,“是我和玄影的恩怨,千年前就结下了。”

      沈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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