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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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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的目光飘向窗外的夜色,像是穿透了时光的壁垒,回到了那个血月高悬的夜晚。
千年前的汴京,战火纷飞,他是当时血族里最年轻的亲王,手里握着雄凤玉佩,那是血族的圣物,能镇压族内的戾气。
玄影是他的副将,也是他最信任的人,却因为觊觎玉佩的力量,联合外敌背叛了他。
“那天晚上,血月当空。”夜枭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玄影在我心口捅了一刀,匕首上淬了特制的毒,能让血族的伤口永远无法愈合。我带着玉佩逃了出来,靠着玉佩里的灵气吊着一口气,活了一千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的脖颈上,那里的血管在轻轻跳动,散发着诱人的甜意。
“那对凤纹玉佩,雄的镇戾气,雌的聚灵气,合在一起,能唤醒血族沉睡的始祖。玄影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宝藏,是始祖的力量。”
沈清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雌凤玉佩。冰凉的玉质贴着皮肤,像是有一股微弱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她一直以为这只是妈妈留下的遗物,没想到,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那……那我们明天去赴约,不是羊入虎口吗?”
沈清的声音带着颤抖,“玄影那么厉害,你现在又受了伤……”
夜枭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活了一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玄影虽然狠毒,可他也有弱点。千年前他能从玄影手里逃出来,千年后,他就能让玄影血债血偿。
“羊入虎口?”夜枭自嘲地笑了笑,“我活了一千年,早就不是羊了。”
他抬手,从怀里掏出那把银质小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这是他千年前的武器,也是血族的克星,能刺穿血族的心脏。
“明天,我会和玄影了断这千年的恩怨。”他说,“你待在店里,哪里都不要去。”
沈清立刻摇头,眼神很坚定:“我不。我要和你一起去。那枚玉佩在我身上,玄影的目标是我,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夜枭的眉头蹙起,语气沉了下来:“听话。玄影的手段狠辣,你去了,只会拖累我。”
“我不会拖累你。”沈清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我很弱小,没有你那么厉害的身手,也没有活了千年的阅历。可是,这是我的事,是沈家的事,我不能躲在你身后。”
夜枭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心里忽然软了下来。他活了一千年,见过太多趋炎附势、贪生怕死的人,像沈清这样,明明害怕,却还要硬着头皮往前冲的,还是第一个。
他忽然想起老陈说过的话,这对凤纹玉佩,合在一起,能找到藏着宝藏的地方。
现在想来,那所谓的宝藏,恐怕就是唤醒始祖的关键。
“你真的要去?”夜枭问。沈清用力点头:“真的。”
夜枭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好。”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枚小小的玉珏,玉质温润,和凤纹玉佩是同一块料子。
“戴上它。”他说,“这是我用雄凤玉佩的边角料做的,能暂时护住你的心脉,抵挡玄影的威压。”
沈清接过玉珏,戴在脖子上,冰凉的玉质贴着皮肤,让她瞬间觉得安心了不少。
夜枭看着她脖子上的玉珏和雌凤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想起那个血契的传说。只要交换血液,就能定下血契,永世纠缠,岁月相守。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定下血契吧,这样你就能解毒,就能愈合伤口,就能保护她了。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反驳:不行,你不能这么做。她是人类,她应该活在阳光下,而不是和你一起,被困在黑暗里。
夜枭闭上眼,压下心里的挣扎。他不能这么自私。夜色越来越浓,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像是一层霜。
沈清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她的眉头蹙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嘴里喃喃地念着“妈妈”“玉佩”。
夜枭看着她的睡颜,眼底的倦意越来越浓。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色。
千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月色,血红色的,像是泼了一地的血。
他的手轻轻放在心口的旧伤上,那里还在隐隐作痛。毒已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明天和玄影的一战,他胜算不大。可他不能输。他输了,沈清就会死。
夜枭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转身,走到沈清身边,蹲下身,目光落在她的脖颈上。那里的血管在轻轻跳动,散发着诱人的甜意。他的喉咙开始发干,獠牙不受控制地想要刺破皮肤。理智在告诉他,不能碰。
可身体的本能,却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想要冲破所有的束缚。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发烫。
就在这时,沈清忽然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
夜枭的瞳孔骤然缩紧,像是被抓包的小偷,猛地收回手,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你……”沈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看着夜枭苍白的脸,和眼底的挣扎,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想……咬我?”
夜枭的脸瞬间变得更白,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确实是想咬她,想喝下她的血,想靠着那股好血的力量,压制住体内的毒。
沈清看着他的样子,忽然笑了。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将脖子凑到他的唇边。
“你咬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如果我的血能救你,能让你明天打赢玄影,你就咬吧。”
夜枭的身体猛地僵住。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脖颈,那里的血管在轻轻跳动,散发着诱人的甜意。他的獠牙在口腔里隐隐发痒,喉咙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可他却不敢咬下去。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失控,就会伤害到她。
“沈清,你别闹。”夜枭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的獠牙上有毒,会伤到你的。”
“我不怕。”沈清看着他的眼睛,“我相信你。”
夜枭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他活了一千年,从未被人这样信任过。他缓缓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皮肤,闻到那股干净的、纯粹的甜意。心口的旧伤,忽然不疼了。他的獠牙,轻轻刺破了她的皮肤。温热的血液,涌进了他的嘴里。
那是好血的味道。干净的,纯粹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甜意,像是久旱逢甘霖,像是寒冬遇暖阳。
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喉咙,涌进了他的四肢百骸。胸口的旧伤,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样,疼痛在一点点消散。皮肤下的青黑色,在一点点褪去。
夜枭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明。他猛地松开嘴,后退一步,看着沈清脖子上的伤口。那里渗出了一滴血珠,像一颗红宝石。他的心里,充满了愧疚和后怕。
“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沈清却摇了摇头,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笑着说:“没关系。我没事。”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他们两人的身上,缓缓升起。
夜枭愣住了。
沈清也愣住了。那道金光,越来越亮,将整个店里都照得如同白昼。
夜枭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契约之力,在他和沈清之间,缓缓形成。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血契。
他竟然和沈清,定下了血契。
没有交换血液的仪式,没有任何的约定,仅仅是因为他喝下了她的血,仅仅是因为他们彼此信任,彼此牵挂。
千百年前,血族和人类定下血契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夜枭感觉到,心口的旧伤,彻底愈合了。体内的毒,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缓缓流淌。他看着沈清,眼底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沈清也看着他,她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力量,涌进了她的身体里。她的身体,变得轻盈了不少,五感也变得敏锐了许多。
“这……这是什么?”沈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夜枭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一丝释然:“血契。千百年前,吸血鬼和人类之间,最神圣的契约。”
他看着沈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永世相守,跨越生死。”
沈清愣住了。她看着夜枭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倦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亮的、坚定的光芒。
窗外的月光,忽然变得明亮起来。渡月古董行里,金光缓缓散去。
夜枭走到沈清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不再冰凉,而是带着一丝温热。
“明天。”夜枭看着她的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我们一起去,了结这场千年的恩怨。”
沈清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心里的恐惧,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用力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好。”夜枭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他活了一千年,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活着,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情。他看着沈清的脸,在心里默默念着:沈清。从此以后,岁月相守,生死不离。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指针,缓缓指向了午夜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