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后世界里我是万人迷》理想邦

61、第 61 章 你知道你抗

　　　菲克斯已经坐直了身体，眼里是遮不住的疲惫，那紫青的淤青现在还很醒目，但冷着的那一张脸着实和赫拉加尔的炙热不匹配，倒是和他的罗湾特芬很相配，都是一座冰山。

　　就像他进来，菲克斯只是抬起头扫了眼就没了，也没关心他为什么这么晚还没睡觉，真是寒心。

　　耶加德扬了扬下巴，强硬命令道：“我困了，过来陪我睡觉”。

　　就像没发生白日里的事情一样，依旧按照习惯做自己的事。

　　耶加德压根不给菲克斯说话的机会，一把就拉住他的手就往卧室走，“快点。”

　　菲克斯就像木偶一样被他拉着走，背后捏紧的拳头又突兀地松开了，罢了，也不过就是最后一晚，就由着他吧。

　　“你脸上的伤涂药没？”

　　“处理过了。”

　　耶加德嗯了一声，脸上虽然还是板着脸，内心里早已经兴高采烈，扑进了床上，捣腾了好一会，拍了拍枕头：“上来啊。”

　　菲克斯没有上去，而是坐在了床边，给他拉好了被子，只让他那颗头露出来，温声道：“今夜过后，我有些私事要离开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哥会回来，那些大臣你搞不定的就跟你哥说，不要自己逞强，我也吩咐了巴格尼，会多协助你的。”

　　耶加德立马弹跳起来，目光凌厉，心间闪过一抹慌张，逼问道：“你要去哪？什么私事？”

　　菲克斯缄默不言。

　　耶加德见他这幅模样，话锋一转，迫切地抓着他的手腕不放，“离开多久？”

　　菲克斯缓缓抬起眸，冷漠道：“不确定，可能几百年。”

　　耶加德像是疯了一样从床的另一边溜过来，攥紧的手都快抠出血印了，朝菲克斯怒吼道：“不准，我不准，你听到没有。”

　　这跟永远离开有什么区别，耶加德一想到以后生命里都没有菲克斯了就心慌攥疼，比两百年前厄卡修不回来还要不能接受。

　　两人都心知肚明，耶加德阻拦不了菲克斯的决定，就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

　　耶加德颤着唇，看见他这幅决绝，一把拍开了他的手，难怪这么顺利被拉过来，原来都是要抛下自己，怒吼道：“都滚，滚，你和厄卡修一样讨厌。”

　　说着就背过身去，只给菲克斯留了一个后脑勺，菲克斯心里重重一沉，拉了拉被子，刚刚拉着他的手都还很冰凉，又起身将壁炉给引着。

　　以往他在，房间都是不用燃火的，只是耶加德总该要适应壁炉的火温，毕竟贝拉也是冰龙息，不能给耶加德供暖。

　　菲克斯呆滞地看着燃起的火苗，身体僵硬地动弹了下，折返回床边，轻轻地拍着哄耶加德入睡。

　　就在菲克斯以为耶加德睡着了时将手抽了回来，耶加德动了动，扭过身体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早已经变得红肿，眼眶里蓄满了泪花，小心翼翼地勾住了他的手指。

　　抽泣道：“是不是因为我凶你那些话和打你，你伤心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菲克斯，你要是嫌道歉不够你再骂回来打回来，我绝不还手，菲克斯。”

　　菲克斯掀了下眼皮，遮住了眼底的心疼，心里没比耶加德好受到哪里去，胸口钻心的疼，伤心是有的，但这是他早就做好的决定。

　　“不是你打骂我的事，乖乖睡觉。”

　　耶加德往他那边挪了挪，就这样乖乖地仰着头看着他，眼泪汪汪的，“那是因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是不是我又哪里惹你生气了，你要去哪啊？回赫拉加尔？我大不了跟你一起搬回来住。”

　　菲克斯还是没忍住抬手拂去耶加德眼尾的泪珠，低着头解释道：“没有生气，我有些累了，要睡一段时间。”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现今的沉睡是他推测过许多方式的唯一一种温和形态。

　　乖崽爱忘事情，睡的久了，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把他淡忘了，就算没忘，也不会影响他的生活。

　　耶加德急了，急忙摸向菲克斯的胸膛，被菲克斯一把抓住，哭腔道：“你身体怎么了？”

　　菲克斯熟练地哄道：“好了好了，我就在加尔王宫地底，等身体好了我就醒来了好不好。”

　　龙一旦陷入沉睡，时间动辄百年，甚至更甚，但是除受伤那些，非必要都不会陷入沉睡的。

　　“你骗我，我们认识这么久，你每次说谎话就是这幅样子，你为什么要骗我？”

　　“究竟是为什么啊？”耶加德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就像白天一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看着他平静的神色，耶加德的眼泪落得更厉害了，突然腾坐起来，赌气道：“我以后都不原谅你们了。”

　　掀开被子，赤脚就往外走，菲克斯蹙眉，急忙拉住了他，语气冷硬，“又去哪。”

　　平日里菲克斯这幅语气，耶加德就会乖乖听话了，即便是再不喜，比如吃生菜叶子的时候，也是这幅语态。

　　耶加德甩开他，充耳不闻，菲克斯冷下声来呵斥：“这么晚了，不准出去了。”

　　耶加德这停顿了下脚步，丢下一句道：“我不出，我隔壁睡。”

　　菲克斯就这样跟着他出去，看着他走到了另一间从来没有睡过的房间，砰的一声将房门关紧，整个寂静冰冷的廊道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菲克斯好像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伪装才卸下来，心口疼的只能弓着腰缓解。

　　按照耶加德往昔的脾气早就离家出走了。算了，分别是迟早的事情，他能和厄卡修处在同一位置上，倒也还不错。

　　他本来，也不该从战场上活下来的。

　　菲克斯缓解了好一会就将房门关上，折返回了书房，他早些弄好这些，厄卡修回来就不用忙的焦头烂额，自然也就不会拉着耶加德去干苦工，不然以耶加德的脾气，准是唉声怨气。

　　忙活了一夜，书房的烛火也烧没了，但天明替换了隐隐灰暗的蜡烛。

　　菲克斯着实不放心，另外跟巴格尼叮嘱了一些耶加德的注意事项，就脱身往加尔王宫下面的岩洞走，他本来是想去看看耶加德的，但他怕看了就没心思沉睡了。

　　菲克斯找了个好地方，蜷缩在岩浆里，苦涩地扯了扯嘴皮。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世界早就已经暂停了，只有岩浆滚沸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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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克斯铁了心要沉睡。

　　耶加德挽留不了，哭诉不了。

　　小时候的他没有留住父王母后；两百年前也没有留住哥哥；现在，也留不住菲克斯。

　　耶加德把自己关了起来，寝殿内温暖的空气骤然凝固。

　　一转瞬，空气里翻涌着冰气息的混乱、痛苦、原始、无法抑制的狂暴。

　　墙上的织锦帷幔已经被冻僵硬了，成了锐利冰壳，却还保持着被冻结前一瞬的飘动姿态。

　　桌面上的金银器皿与壁格上的琉璃摆件，表面都鼓起一大坨冰泡，不一会又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随后全面覆盖上厚厚的冰层，光滑的地面也被坚冰淹没。

　　耶加德的胸膛微微起伏，混乱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对自己造成的这片冰封感到一丝茫然。

　　以后，就得他一个人了。

　　菲克斯只不过是哥哥带回来的俘虏，左右一个仆人罢了，听他话纵容他不过是他赏脸罢了，走就走了，大不了真的各走一边。

　　耶加德无神地看着外面的长夜，试图催眠自己，丢了就丢了，他不要了。

　　就这样想了菲克斯两日，杂七杂八的全从脑海里翻涌了出来，有哥哥的苦口婆心、还有贝拉的恨铁不成钢、以及当年克拉德诺的开导。

　　两日后，菲克斯强行破门，火焰瞬间遍布整个房间，冰山不到几秒就被融化了，烈火暖着他的龙身，心心念念的人就这么低声哄道：“我不睡了好不好，出来吃点东西。”

　　他的冰息和菲克斯的火息抵抗了一会，但敌不过霸道的火，赌气地飞起来往外边走，语气冰冷，“随便你，爱睡不睡。”

　　反正他也不要了。

　　菲克斯伸出去想拉住的手就这么落在了空中，进到另一个房间就再也嗅不到菲克斯的气息了。

　　又走了。

　　耶加德耷拉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双翼包裹着了龙躯，厄卡修端着饭菜走了进来，摸了摸他额头的龙鳞，温声道：“行了，他就在外面，先吃点饭，我小时候是不是说过你，你不是理直气壮地说强迫人家吗？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

　　厄卡修小时候就明确的告诉过他，那是爱，但耶加德愚钝的现在才认清。

　　认清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丢下了。

　　耶加德埋着脸，赌气道：“我不要了。”

　　厄卡修挑眉，讽刺道：“不要了你赌气干嘛？你现在不吃饭心疼的不是菲克斯，是担心你的伊莉安，还有你的祖父祖母。”

　　反正哥哥和菲克斯又不心疼，管那么多干嘛。

　　耶加德这两日也认清了自己就是离不开菲克斯，可是人家都铁石心肠把你赶走了。

　　或许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走了，菲克斯就变成这样了。

　　痛又能怎么样，说不定过个一两百年他自己就忘了。

　　他也不是非菲克斯不可。

　　耶加德郁闷道：“哥，两百年前你痛不痛啊。”

　　哥哥能挺过去，他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