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第 62 章 你知道你退 ...
-
厄卡修陷入了沉思,说不痛又太假了,苦笑一声,耶加德那张嘴依旧没放过,“你看你自己都花了两百年也没有想通,我不过就是两天不吃饭而已,和你比小巫见大巫。”
厄卡修被气的一巴掌落了下去,又心疼地撇了下龙躯身上的冰雪,“还有心情跟我斗嘴?快点坐起来把饭吃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这么任性呢。”
“我不是小孩子了,所以我有不吃饭的权利。”
厄卡修叹气,见耶加德这幅决绝的模样,又瞥了眼门外,勾唇道:“可是你在哥哥心里,一直都是小孩子,既然不要了我们就回去吧,回珀菲里翁。”
耶加德久久没应声,一滴眼泪落在了床面,泣声道:“好,你让我再待一天,以后我就不来赫拉加尔了。”
厄卡修嗯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菲克斯的气息扑了进来,渡了一层气息过去让耶加德恢复了人形,抓住他的手,将他揽腰抱起,温热的肌肤贴着他那冰冷的身体,让他忍不住颤栗了下。
耶加德气的和他扭打在了一起,拳打脚踢的,他谁啊,凭什么抱自己。
拳打脚踢的就像是什么肮脏的垃圾弄到了他身上,发这么大的火。
房间里的冰山化成了一条条冰锥,都在配合他殴打菲克斯,菲克斯为了锢着他的身体,基本上只闪避,囚着他腰上的手被突如其来的冰锥划伤,鲜血滴在空中就被结成了冰块,一条血痕就这样映入眼帘。
菲克斯愣住了,这也让耶加德有了逃离菲克斯的怀抱的机会。
愤怒到没有了理智的耶加德看到后也愣住了几秒,然后又像鸵鸟一样缩回了床上。
以前在乎,现在可不在乎。
而且他和哥哥的对话,这不要脸的怕是已经听完了吧,还凑上来,不是找打是什么。
地面被冻碎成渣渣的是防尘布,床上也没有被子就这么捱着。
菲克斯眼神昏暗了不少,坐在床边,身影看起来格外消沉。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菲克斯也没有再释放龙息,一融化又冰起来,斗不过逃离辗转另一个房间。
看着房间慢慢结冰,自己脚底也被一股寒意升起,耶加德从来没有如此抗拒过他。
从来没有。
床上的人也渐渐露出龙尾,就垂耷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地折磨自己。
是真的连他回来也不原谅了吗?
菲克斯艰涩喊了句:“乖崽,不打算原谅我了是吗。”
他认识耶加德的时候,就是一个小龙崽,才三岁多年纪,每天被伊莉安追在后面崽崽、崽崽的叫着,转眼长这么大。
耶加德的父王母后离世,将小小的他撒手人寰,这也让耶加德比所有人都害怕分离,即便他拥有很多很多的爱。
有伊莉安这个妈妈。
有无条件呵护他的哥哥厄卡修。
有无血缘关系的外祖父外祖母变着花样哄他开心。
甚至还有溺爱他的菲克斯。
连那些珍贵的朋友贝拉他们,都是发自内心地守护着他。
身边带着的仆人塔塔都是经过菲克斯重重筛选才留下来的。
他身边的一切一切,都在所有人的尽心呵护下。
耶加德听到他叫自己,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了几分,菲克斯垂下头的一滴眼泪还没落地就被冰冻在空中,然后重重砸在了地面。
“别赌气了好不好,你生我的气打我骂我都行,别折磨自己。”
耶加德心里憋着的气还是没有散开,头也不回地吼他:“你谁啊,我自己怄气管你什么事?”
菲克斯身子一僵,手无处安放地抽离了,他什么身份都没有,他哪里的身份去管耶加德?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无比在意,扎进心底的那根刺彻彻底底拔不出来了,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每一个字都在告诉菲克斯,他该走了别留在这里讨嫌,但他不想走,他能走去哪里,走出去就活不了了。
寝殿一点声音都没了,安静的可怕,要不是耶加德一直嗅到菲克斯的气息就在他身边,他都要忍不住回头看了。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静悄悄地让耶加德再也受不了,偷偷挪了下脑袋,余光撇到了站着的菲克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用火焰温着那肉。
烦死了,哄着那盆肉都不哄他?
菲克斯放下温热着盘子的手,挪了挪僵硬掉的脚跟,耐心道:“肉还是热的,先吃吧,我出去了。”
耶加德一听,立马急的坐直了身子,怒吼道:“不准走,谁准你走了?”
菲克斯仿佛耳聋了,脚步没有停,殿内的龙威扩的越来越大,压的他每走一步都犹如受了生不如死的重刑。
耶加德看着他决绝的身影,又像那天晚上一样留也留不住,要走又为什么要回来,回来再戏耍他?
忍无可忍哭吼道:“你再走,我就让你死在这里。”
菲克斯的脚步顿了一下,并没有在耶加德期待的目光中转身或者停下来,反而义无反顾地往前走,地上时不时砸出哐当的声音。
菲克斯嘴角溢出的血全都被冻在了半空,变成冰块砸在了地面,甚至还能看到他发颤的手,一点都没有反抗着威压,已然接受了赐死。
耶加德呆呆地抹掉了脸颊的泪珠。
施加在菲克斯身上的威压全都收了回来,周围腾起一根冰锥,对准了一自己的脑门,委屈道:“你敢出去,以后就得去墓里看我。”
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会在乎耶加德的?
事实证明他非常在乎,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扭头回来。
而耶加德早已经扬着张开手要抱的姿态,仿佛早已预料,那冰锥毫不犹豫往脑门刺去。
菲克斯瞳孔微缩,瞬移进了耶加德怀里,那冰锥的尖端距离耶加德脑门不过一指,后怕地看着手里攥住的断冰,手心鲜血直流,染红了冰,但凡他犹豫一下,这冰就会穿进耶加德脑门,瞬息而亡。
耶加德站起来用龙尾卷着他的腰肢,搂着他脖子,伸出舌头舔着他唇角的血,鼻尖抵着他脸颊,眼底还倒映出了他的恐惧。
菲克斯颓然松开了那只握着冰锥的血手,一巴掌打在了他臀上,“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伤害自己。”
耶加德气呼呼地咬他脸颊,“那我让你别走你不也没听吗?你还说我?你要是不离开我,我会这样吗?”
他自始至终都知道要强迫菲克斯,只能用自己,这是第一次用,要是菲克斯再不听他的,他不介意用一辈子。
“我傻你也傻了?”
耶加德无话反驳,他不能承认自己傻啊,气的大吼大叫:“菲克斯!我疼。”
菲克斯心疼地伸手越过他的腰,将他抱了起来,他得寸进尺地紧贴着,小小的龙角被冻的通红,任由他肆无忌惮地亲咬着。
耶加德眨了眨眼,脸颊贴着他脸,声音很轻:“你为什么不要我啊。”
轻到不认真听,根本听不到。
厄卡修当年也是这么无缘无故就抛下他一个人,现在菲克斯也是,一言不合就离开了。
只徒留他一个在原地,无措,茫然,害怕。
菲克斯紧紧地抱住了他,心口攥的比耶加德那天说狠话还要疼,试图用身上的火焰将他全身暖化,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不是的,没有不要,我只是沉睡,又不是不醒来了。我不睡了行吗,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菲克斯难得的道歉让耶加德微微一愣,他别过头去,头发轻轻拂过菲克斯的脖颈,闷闷道:“你记得在本子上记一笔,另外你得保证以后都在我身边。”
菲克斯躁动不安的心听到这句话终于安回了原处,锢着他腰的手都松了几分,艰涩地应下来。
又抱着他哄了一会才将台柜上的饭端过来,耶加德立马抵制,“我才不要吃。”
菲克斯蹙紧眉头,明显是生气的征兆,低头看着他坚决的态度又不知从何数落。
“脸还疼不疼啊?”耶加德突然轻咬着他的唇,看着他脖子上属于自己的龙印,按理来说他已经不需要龙印来让罗湾王宫的人尊敬了,可他一直都没有抹除这个在外人看来是耻辱的印记。
“不疼。”
耶加德继续嘟囔道:“那今年圣诞生日礼物还是我来定”。
好端端的怎么又跳到圣诞去了,不过菲克斯向来对耶加德有求必应,只是因为他不吃饭,难免带点气,“我生日,你指定什么?”
或许还带点颓丧和自责。
他怎么能这么自私该死,离开保全了耶加德未来的生活,却忽略了现在的耶加德,现在的乖崽还没有立后,还没有人陪着。
只是他现在若还不走,过不久就是乖崽的发情期了,他要怎么控制自己不在封后典礼上杀了贝拉呢。
耶加德瞪了他一眼,哼道:“那么见外干嘛,我们不分你我。”声音多了几分生动,比刚刚生气时的死气要好太多了。
菲克斯勾唇,礼物是其次,左右也不过是一些小玩意,比如去年要在赫拉加尔建的冰雪世界、前年要他一个月的时间,再再往前,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要求。
主要是“我们”,紧紧连在一起,分舍不开。
没开心多久,菲克斯又想到了发情期,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菲克斯压制着体内的冲动,鼻音很重地叮嘱道:“乖崽,我和你哥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你身边,不吃饭伤害身体这种小孩子脾气得收一收知道吗?”
因为耶加德刚成年登上王座,厄卡修就出事了,耶加德只能凭借武力镇压才能镇守住两族,可两族喜爱和平,武力不是长久之计,终究不能和瓦德雷族一样的传统。
菲克斯就一点点教他朝会上的识人判物,权利分配、博弈制衡之术。
教他如何解决大臣结党专权,培养的心腹都是菲克斯考察过的。
族内祭祀和朝会虽然菲克斯包揽了大部分,但是每次都是逮着耶加德在身边,让他耳濡目染,每一样都手把手教导他。加上有厄卡修教导的基础在,这两百年也没有落下。
这也是菲克斯怕自己不在后,耶加德会被算计。
而且,到时候王后的权利是比他大的,若是在族内事务上受了委屈,自己若不在,就没人哄他了。
耶加德脸色立马就冷了下来,仰着头从他怀里退出来一些,直视着他的眼睛,“为什么不能?你刚刚才答应我一直在我身边的?”
菲克斯叹息,发情期他要怎么在啊?不顾族内了?不要龙崽了?
耶加德看见他沉默,收敛下去的火气又噌地上来了,从他怀里跳了下来。
朝着他怒吼道:“所以你还是要把我丢下,既然要走你又回来干嘛?是,我小孩脾气,我碍着你这个宫殿了是吗?都套上防尘了我还掀开了是吧。我赌气把你逼迫回来的,你要走就走的爽快点,我回罗湾特芬行了吧,碍不着你这破地方。”
才刚刚哄好,熄灭的火苗又重燃了起来,烧的更旺了。
菲克斯疼的心脏一抽一抽的,那股晦涩怎么压都压不住,就这样一点点溢出来,将餐盘放下,起身抱住了他。
压着他的怒火,轻声安抚道:“我不走,我就在赫拉加尔,我只是告诉你脾气收敛一些,不然以后怎么办?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就是个大人了,我不在的时候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用伤害身体的方式去达到目的。”
耶加德猛地将他推开,胸膛起伏得厉害,眼泪汪汪地吼道:“我自己的家?我自己的家就没有你是吗?啊?你看着我说话,什么意思?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自己的家,你也有你自己的家是吗?然后你的家没有我是吗?”
一句句的质问,都让菲克斯呼吸不过来。
他不会有家的,现在没有,未来也没有,加尔王宫不过就是个空壳子,只是个住的地方,而耶加德以后的家也确实没有他。
一个情人,怎么能算家呢?
但这话说了出来势必又会惹耶加德生气。
菲克斯弯下腰低头,与他对视,哄道:“不说这个了好不好,我说错话了行吗?别说这个了好吗?”
明知道耶加德刚刚才动过气,他还去说这种话。
耶加德就这样倔强地盯着菲克斯,直到眼眶的泪珠流下才放声大哭。
菲克斯懊恼,垂着手也不敢抱他,用手狠狠地抽了几下嘴,力道大到唇边红了一片,颓丧道:“我说错话了,我的家肯定有你的,我嘴笨。”
耶加德不满意他的道歉,哭声一泣一泣的落在菲克斯心里,滴水穿石,就这么把那块石头心给劈裂了,怎么复原都复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