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之时》》清水葬花

7、晨光落纸，心意昭昭

　　柔清是被耳边轻轻的响动弄醒的，不是刺耳的闹钟声，而是宋江轻手轻脚掀开被子的窸窣，混着窗外蒙蒙的天光，温柔得像一层薄纱裹住了寝室的静谧。他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睫毛上还沾着睡意，视线模糊中看到宋江背对着他的身影，正弯腰系鞋带，白色的校服衬衫领口整整齐齐，头发梳得干净利落，和昨晚穿着宽松睡衣的慵懒模样截然不同，却依旧好看得让柔清的心跳慢了半拍。

　　“醒了？”宋江似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回头看过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隔壁寝室还在睡觉的同学，“再躺两分钟，我去洗漱，回来叫你，不然豆浆该被抢光了。”

　　柔清愣愣地应了一声，又把脑袋埋回被窝里，鼻尖却萦绕着宋江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清晨的微凉空气，清清爽爽的，和昨晚的柑橘味沐浴露香不一样，却同样让他心头发烫。他攥着被子的边角，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睡前的念头——情书今天再写，可此刻看着宋江的背影，那股想要把心意写下来的冲动，又像春日里冒头的嫩芽，蹭蹭地往上长，挠得他心口发痒。

　　两分钟的时间过得飞快，宋江洗漱回来时，柔清已经坐起身，正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扣子都扣错了两颗。宋江走过来，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帮他把扣错的扣子解开，再一颗一颗重新扣好，指尖偶尔擦过柔清的脖颈，温热的触感让柔清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脸颊却从耳根红到了脸颊，像熟透的樱桃，连耳尖都在微微发抖。

　　“慌什么，时间还够。”宋江的声音依旧温和，指尖的动作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又顺手帮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以后慢点开，没人跟你抢。”

　　柔清抬眸看了他一眼，撞进宋江含笑的眼底，那里面盛着清晨的天光，也盛着他的身影，清晰又明亮，让他瞬间移开目光，小声说了句“谢谢”，便逃也似的跑去洗漱，留下宋江站在原地，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洗漱间里只有零星几个同学，水声哗哗的，柔清掬起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发烫的脸颊稍稍降温，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亮晶晶的，脸颊还泛着红，连耳根都没褪尽颜色，活脱脱一副被心上人撩拨后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在心里默念：柔清，你能不能淡定一点，不就是帮你扣了个扣子吗，至于这么没出息？

　　可淡定这两个字，在面对宋江时，似乎从来都不算数。从转来这个学校的第一天，宋江笑着走过来对他说“我带你熟悉一下校园吧”开始，他的心，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偏向了这个人。他记得宋江第一次帮他占食堂的位置，记得宋江熬夜帮他补落下的功课，记得宋江在他被陌生同学搭讪时，不动声色地站在他身边，说“他是我朋友”，记得宋江所有的细心和温柔，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星星一样，攒满了他的心底，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把这份喜欢，说与他听。

　　洗漱完回到寝室，宋江已经把两人的书包收拾好了，正靠在书桌前等他，手里还拿着两个温热的包子，是他刚才下楼时顺便买的，怕食堂人多，柔清不好意思挤。“拿着，路上吃，省得去食堂排队。”宋江把包子递过来，一个鲜肉馅，一个青菜馅，知道柔清不爱吃太腻的，特意挑了个清淡的凑数。

　　柔清接过包子，指尖碰到宋江的手，温热的，带着一点清晨的凉意，他赶紧缩回来，捏着温热的包子，心里甜滋滋的。两人并肩走出寝室，清晨的校园格外安静，道旁的香樟树叶上还沾着露水，风一吹，露珠滚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微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挨在一起，像被晨光黏住了，分不开。

　　路上偶尔遇到几个早到的同学，笑着和宋江打招呼，宋江都一一回应，却始终牵着柔清的手腕，怕他在陌生的校园里走丢，也怕别人挤到他。柔清被他牵着，手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安稳又踏实，他偷偷侧头看宋江，阳光落在他的侧脸，鼻梁高挺，睫毛纤长，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目光。

　　走到食堂门口，果然已经排起了短队，宋江牵着柔清走到队伍末尾，松开他的手腕，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在这等着，我去打豆浆，甜的，少糖。”柔清点了点头，看着宋江的身影挤进队伍，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丝丝的，连清晨的微凉都被驱散了。

　　宋江打了两杯豆浆回来，一杯甜的少糖，一杯原味的，是他自己喝的。他把甜豆浆递给柔清，又帮他把包子袋打开，递到他手里，“快吃，不然凉了，吃完还要去教室背书。”柔清嗯了一声，咬了一口鲜肉包，满口的鲜香，混着甜豆浆的清甜，从舌尖甜到心底，这是他来长沙后，吃过最甜的一顿早餐，不是因为食物本身，而是因为身边的人。

　　两人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暖融融的。柔清偶尔抬眸看宋江，总能撞进他含笑的眼底，每次都慌忙移开目光，假装低头喝豆浆，却没看到宋江看着他的模样，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吃完早餐，两人并肩走向教学楼，清晨的阳光越来越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走到教室门口，班里已经来了几个同学，都在低头背书，柔清跟着宋江走到最后一排的位置，这是宋江特意给他留的，靠窗，安静，视野也好，能看到窗外的香樟树，也能看到讲台上的老师，最重要的是，离宋江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

　　“先背昨天学的古文，我帮你划了重点，在课本第三十页。”宋江把柔清的语文课本递过来，上面用红笔细细地划着重点，还在旁边写了注释，字迹工整漂亮，和他的人一样。柔清接过课本，指尖拂过那些红色的字迹，心里暖暖的，他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课本，却没什么心思背书，脑子里全是写情书的事，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画的都是宋江的名字，一笔一划，藏着满满的心意。

　　宋江坐在他旁边，看似在认真背书，余光却一直留意着他的动静，看着他在草稿纸上画着自己的名字，嘴角的笑意藏不住，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知道柔清的心思，从柔清转来的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了这个怯生生的小同学，看着他躲在角落，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就生出了想要照顾他的念头，相处得越久，这份念头就越浓，慢慢变成了喜欢，变成了想要把他护在身边，一辈子的喜欢。

　　他不是没察觉柔清的喜欢，他能感受到柔清看他时的目光，能感受到柔清和他靠近时的紧张，能感受到柔清藏在眼底的欢喜和忐忑，这些细碎的情绪，像星星一样，落在他的心底，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戳破那层窗户纸，想要告诉柔清，他的心意，和他一样。

　　早读课的时间过得很快，语文老师走进教室时，柔清才慌忙把画满宋江名字的草稿纸塞进抽屉里，假装认真地合上课本。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柔清却没怎么听进去，手指一直在兜里摩挲着昨晚没写完的情书草稿，那是他凌晨偷偷爬起来写的，借着手机的微光，写了又改，改了又写，最后只写了短短几行，却字字句句都是真心。

　　他攥着那张草稿纸，心里反复纠结，要不要今天把情书给宋江？要是给了，宋江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很唐突？会不会拒绝他？可要是不给，这份心意藏在心底，他总觉得不甘心，总觉得错过了今天，就再也没有勇气了。

　　课间休息时，同学们都出去活动了，教室里只剩下他和宋江两个人。宋江靠在座位上，翻着课本，余光看着柔清坐立不安的样子，知道他心里有事，便放下课本，转头看他，“怎么了？上课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没听懂？”

　　柔清被他一问，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摇了摇头，“没、没有，听懂了，就是有点走神。”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看宋江的眼睛，手指攥着兜里的草稿纸，捏得发皱。

　　宋江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了然，却不点破，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要是没听懂，下课跟我说，我再教你，别自己憋着。”

　　柔清抬眸看他，撞进他温柔的眼底，那里面盛着满满的关心，让他的心头一暖，那股想要把情书给他的冲动，又一次涌了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从兜里掏出那张被捏得发皱的草稿纸，攥在手里，递到宋江面前，头埋得很低，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宋江，这个……给你。”

　　宋江看着他递过来的草稿纸，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上面还沾着一点他的体温，心里瞬间被填满了，他伸手接过草稿纸，指尖碰到柔清的手，温热的，带着一点颤抖，他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安抚他的紧张，然后缓缓展开那张草稿纸。

　　草稿纸上的字迹不算好看，甚至还有点歪歪扭扭，看得出来写的时候很紧张，纸上还有几处被涂改的痕迹，却字字句句都写得无比认真，一笔一划，藏着满满的心意：

　　“宋江，展信安。
　　我是柔清，一个刚转来的笨小孩，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把我从陌生的不安里拉出来，谢谢你的细心，谢谢你的温柔，谢谢你所有的好。
　　和你一起吃饭，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的时光，都是我来长沙后，最珍贵的时光。我喜欢看你笑，喜欢听你说话，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这份喜欢，藏在心底很久了，我不敢说，怕唐突了你，怕失去你这个唯一的朋友，可我还是想告诉你，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
　　我不知道这份心意，你是否会接受，我只希望，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能一直走下去，哪怕只是朋友，也好。
　　柔清书。”

　　宋江看着纸上的字，一字一句，都像小石子一样，砸在他的心底，漾开层层涟漪，温暖又甜蜜。他抬眸看向柔清，那个小小的少年，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颤抖，双手攥着衣角，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惹人疼惜。

　　宋江放下草稿纸，伸手轻轻抬起柔清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眼底盛着满满的温柔和欢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柔清，”他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清晨的阳光，“你知道吗，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柔清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宋江的眼睛，里面盛着他的身影，也盛着满满的喜欢，清晰又明亮，让他瞬间红了眼眶，鼻尖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哽咽，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宋江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意，指尖温柔，“我说，我喜欢你，柔清。从你转来的第一天，我就喜欢你了。我喜欢你的怯生生，喜欢你的小紧张，喜欢你看我时亮晶晶的眼睛，喜欢你所有的样子。”

　　他的话像一道暖流，涌进柔清的心底，驱散了所有的不安和忐忑，只剩下满满的欢喜和温暖。柔清看着宋江的眼睛，里面的喜欢藏都藏不住，他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宋江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开心，是庆幸，是终于等到了心上人的回应。

　　宋江伸手轻轻回抱住他，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的怀里软软的，带着柔清身上淡淡的奶香，混着一点清晨的皂角香，格外让人安心。教室的窗外，晨光正好，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那些藏在心底的心意，终于在晨光里，昭然若揭。

　　“别哭了，”宋江低头，在柔清的耳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有我在，不用再害怕，不用再不安，我会一直陪着你，照顾你，一辈子。”

　　柔清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萦绕着宋江身上的味道，清清爽爽的，让他无比安心。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独自在陌生校园里手足无措的转学生，他有了心上人，有了想要一起走下去的人，有了属于自己的温暖和依靠。

　　上课铃响了，柔清才从宋江的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哭过的小兔子，却亮晶晶的，盛满了欢喜。宋江帮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又帮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上课了，认真听讲，放学带你去吃好吃的，长沙的糖油粑粑，超甜。”

　　柔清点了点头，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低头看着课本，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心里甜滋滋的，像揣了一颗糖，从舌尖甜到心底。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宋江，宋江也正好回头看他，两人的目光相撞，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的欢喜和温柔，藏都藏不住。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本上，落在那行被红笔划过的重点上，也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温暖又甜蜜。那些藏在心底的心意，终于在这个清晨，开出了最美的花，往后的岁岁年年，晨光落纸，心意昭昭，你在身边，岁岁年年。

　　窗外的香樟树长得枝繁叶茂，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对心意相通的少年，送上最温柔的祝福。而那封被宋江小心翼翼收起来的情书，会被好好珍藏，藏在书桌的最深处，藏在心底的最柔软处，成为两人青春里，最珍贵的回忆，最温暖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