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之时》》清水葬花

6、情书

　　柔清想着，突然他脑子里想出了个想法。要表达心意的话……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写情书！想是想了但实践还是有点难，他怕他太过于直白，他怕宋江不同意……但这只是表达心意情感的一种方式成败不值一提，要看结果而定结论。
　　时光匆匆，转眼间到了放学的时间。柔清才刚转过来也没什么朋友身边只有宋江一个人，所以他理所当然的随着宋江一同进入食堂，宋江在柔清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暗爽。。学校食堂还是那么简单，偶尔会蹦出来那么一两个好吃的菜，其实平常的菜也不是那么难吃至少可以下咽。
　　学校食堂今天可能是开智了。做了土豆炖牛腩，白菜，西红柿炒鸡蛋，香辣鸡翅，还有绿豆冰沙和豆浆。柔清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但看到这些菜时还是忍不住想都吃吃尝尝学校食堂做的怎么样，毕竟长沙四大名校之一应该也不会很难吃。
　　好了，吃饭过程略过。。回寝室后宋江说“我先去洗澡了。”然后拿着浴巾走进浴室。“哦好。”虽然柔清不知道为什么宋江要告诉他但他其实也挺开心的，因为毕竟是喜欢的人。
　　柔清应着声，目光却不自觉黏在浴室门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兜里揣着放学路上绕路买的新草稿纸和笔，纸边被捏得发皱，笔帽拧开又扣上，来来回回好几遍。脑子里全是写情书的事，翻来覆去地琢磨，想把“和你一起吃饭时，我总忍不住偷偷看你”“你教我做题的样子，我记了好久”这些心里话写下来，可笔尖刚要落下，又猛地顿住。他怕太直白会吓着宋江，怕这份刚萌芽的喜欢会让两人之间变得尴尬，更怕被拒绝后，自己在这陌生的学校里，连唯一的依靠都失去。毕竟他才刚转来，身边只有宋江一个人，这份来之不易的亲近，他连一丝一毫的风险都不敢冒。
　　寝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蝉鸣和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交织着，夕阳透过窗户斜斜洒进来，落在宋江的书桌上，映出他随手放的校牌、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还有那支和自己同款的黑色水笔——那是前几天宋江说“两人用一样的笔，看着像搭档”，特意拉着他去小卖部买的。柔清的目光落在那支笔上，心里又甜又涩，甜的是宋江的这份心意，涩的是自己这份只能藏在心底的喜欢。
　　忽然，浴室的水声小了下去，柔清心里一慌，以为宋江要出来，慌忙把兜里的纸笔塞到书桌抽屉最里面，胡乱抽出一本数学课本摊开，假装认真翻看，手指却紧张地抠着书页，连课本拿反了都没察觉，脸颊烫得厉害，心里默念着千万别被发现，那也太丢人了。直到浴室门被轻轻拉开，带着淡淡柑橘味的沐浴露清香混着水汽涌出来，他才下意识地攥紧了书页，连呼吸都放轻了。
　　宋江擦着半湿的头发走出来，身上穿的是宽松的白色纯棉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点脖颈的肌肤，发梢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睡衣领口，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肩上，目光下意识先扫向柔清的方向，嘴角压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也不说话，就那样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放下毛巾，拿起水杯倒了杯水。
　　“食堂的土豆炖牛腩你吃了两碗，看你挺喜欢的。”宋江喝了口水，随口开口，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沙哑，温柔又好听，“明天食堂应该还会做，早上早点去，能抢到炖得最烂的，你好像喜欢吃软一点的。”
　　柔清猛地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目光，瞬间就结巴了，“啊……嗯，好吃，长沙的牛腩和我之前吃的不一样，不腻，炖得也香。”说话时他不敢直视宋江的眼睛，目光不自觉落在他微湿的发梢上，心里偷偷泛起一阵甜——原来他连自己吃了多少、喜欢吃什么口感都记得这么清楚。
　　宋江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浓，弯腰去拿书桌下层的练习册时，胳膊不经意擦过柔清的肩膀，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柔清能清晰地感受到宋江身上的体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混着一丝沐浴后的水汽，格外让人安心。宋江似是无意，又似是刻意，胳膊碰到他后顿了一下，轻声问：“挤到你了？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是我离太近了。”柔清慌忙摇头，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耳根已经红透了，手指攥着衣角，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温热触感，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
　　宋江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把擦头发的毛巾随手搭在了柔清床头的栏杆上——明明他自己的床头就在旁边，几步路的距离，却偏偏放在了柔清这边。“你床头通风，毛巾干得快，”他语气自然，像是随口一说，“明天早上我来拿，不耽误你。”
　　柔清愣了愣，点了点头应了声“好”，看着搭在床头的毛巾，能闻到上面和宋江身上一样的柑橘清香，心里甜滋滋的，连之前写情书的犹豫，都淡了几分。
　　之后两人便坐在相邻的书桌前写作业，寝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偶尔夹杂着窗外传来的同学打闹声，氛围安静又温馨，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宋江看似在认真写作业，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柔清的动静，看着他时不时走神，手指戳着作业本，连笔都停在半空，便知道他心里还在想着别的事，却也不点破，只是刻意放慢了写作业的速度，等着他先开口。
　　柔清确实没心思写作业，脑子里一会儿是情书的开头，一会儿是宋江刚才的样子，一道简单的数学计算题，他算了三遍，答案次次都不一样。实在忍不住，他假装随口搭话，抬眸看向宋江，“宋江，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啊？”他想从宋江的喜好里找些写情书的切入点，总不能写得太突兀。
　　宋江抬眸看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却还是配合着回答，“喜欢看散文，文字简单点的，不喜欢太矫情的，看着累。”
　　柔清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这话记在心里，原来他不喜欢矫情的文字，那情书一定要写得简单真诚，不能有太多华丽的辞藻。正琢磨着，宋江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只要是用心写的，不管什么文字，都挺珍贵的。”
　　一句话说得柔清脸颊发烫，慌忙低下头假装翻书，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他是不是知道自己要写什么了？不然怎么会突然说这话？
　　他越想越乱，干脆趁宋江低头写作业，偷偷从抽屉里拿出纸笔，想先写个开头试试。刚在纸上写下“宋江，你好”四个字，宋江的声音突然传来，“柔清，你的数学练习册借我看看，我这道题卡壳了。”
　　柔清吓得手一抖，笔尖在纸上画了一道长长的墨痕，慌慌张张地把纸笔塞回抽屉，假装淡定地拿起练习册递过去，“哦，好，给你。”他的动作太过慌乱，连耳朵尖都在微微发抖，根本藏不住心思。
　　宋江接过练习册，扫了一眼他那道画了墨痕的草稿纸，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却故意不问，只是指着上面的一道题说：“你这道题也错了，步骤不对，我教你。”说着，他便搬着椅子坐在了柔清旁边，两人挤在一张小小的书桌前，头挨得极近，宋江的呼吸轻轻拂过柔清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让柔清的脸颊更烫，连他讲的解题步骤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他离我好近”“他的声音好好听”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直到宋江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走神了？听什么呢？”柔清才猛地回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没什么，刚才没听清，你再讲一遍吧。”
　　宋江无奈地笑了笑，又耐心地讲了一遍，讲完题，他从书桌里拿出一盒草莓味的奶糖，递到柔清面前，“给，刚买的。”那是下午放学时，柔清在小卖部多看了两眼的奶糖，他以为柔清只是随便看看，没想到宋江竟然记在了心里，还偷偷买了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草莓味的？”柔清接过糖，心里暖暖的，捏着冰凉的糖纸，指尖都带着一丝甜意。
　　宋江低头继续写作业，假装不在意地随口道：“猜的，看你下午喝的绿豆冰沙也是甜的，想着你应该喜欢吃甜的。”
　　柔清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清甜的草莓味在嘴里化开，从舌尖甜到心底。他看着宋江认真写作业的侧脸，灯光下，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格外好看。那一刻，柔清更坚定了要写情书的想法——哪怕只是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哪怕只是做朋友，也好，至少不让自己留下遗憾。
　　作业写完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两人一起收拾书桌，柔清笨手笨脚地把书本摞在一起，没拿稳，眼看就要掉在地上，宋江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一把，“慢点，别着急，慌慌张张的。”说着，他便顺手帮柔清把书本摆整齐，又把他散落在桌上的草稿纸叠好，放在书桌的一角，“下次别把纸塞在抽屉里，容易皱，也容易丢。”
　　柔清看着他熟练又温柔的动作，心里一阵酸涩又温暖，眼眶微微发热，“谢谢你，宋江。要是没有你，我刚来学校肯定什么都不懂，连食堂在哪、作业是什么都不知道。”
　　宋江抬眸看他，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用谢，既然你跟着我，我就会照顾好你。”
　　一句“跟着我”，像一颗小石子，在柔清的心底漾开层层涟漪，他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只觉得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膛。
　　收拾完书桌，柔清借口想喝水，去走廊的饮水机接水，其实是想平复一下翻涌的心情，顺便在心里构思情书的内容。开头要简单真诚，不用太刻意；中间就写些小事，比如第一次和他一起去食堂、他教自己做题、记着自己的喜好；结尾就说“和你在一起的时光都很开心，希望以后能一直和你做朋友”，先以朋友的身份把心意说出口，这样就算被拒绝，也不会太尴尬。
　　接水回来时，柔清推开门，看到宋江正站在他的床边，帮他铺床叠被，把被子铺得平平整整，枕头摆得端端正正，连被角都掖好了。那一刻，柔清的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乎乎的，连呼吸都变得温柔。
　　两人坐在各自的床上，聊起明天的课程，宋江靠在床头，翻着手机里的课程表，随口说：“明天早上第一节是语文，要早到十分钟背书，食堂的甜豆浆只有早高峰才有，我定了闹钟，到时候叫你起床，一起去打豆浆，再买两个肉包。”他顿了顿，补充道，“鲜肉馅的，你好像喜欢吃这个。”
　　柔清再一次被他的细心打动，没想到他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馅的包子都记得这么清楚。好吧……情书明天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