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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陷害 ...

  •   溶怀意才气喘吁吁地赶来,他早被江凌越走越急的步伐远远地甩在身后。此时后院厢房已简单清理过。溶瑜裹着被子缩在榻角啜泣,神志仍未完全清醒。那男子被捆了扔在墙角。王氏僵立一旁,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溶怀意向江凌示意了一下,便赶紧踏入房中,目光扫过,脸色铁青:“几位夫人,家中突发丑事,招待不周。来人,送诸位夫人回府。”

      先清场。

      待外人散去,溶瑜此时脑子也逐渐清醒,看着眼前的场景,知道自己着了道,尖声哭叫起来,指向溶月:“是你!是你害我!明明该是你在这儿——”

      话一出口她便知失言,慌忙改口:“父亲!我送妹妹回屋休息,路过厢房想歇片刻,不知怎的睡着了,醒来便……定是这歹人害我!”

      溶怀意抬手按着快要气炸的脑袋。这几日诸事顺遂,刚松懈些,便闹出这等丑事!他闭眼压了压火,厉声道:“来人!送大小姐回自己院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房门半步!任何人不得探视!”

      几个婆子忙上前架走溶瑜。

      溶怀意这才冷冷看向地上那男子。长随扯掉他口中布团。男子这会儿也清楚,肯定是出了岔子,若不咬死大小姐,自己怕是活不成了。

      男子一得自由便磕头如捣蒜:“老爷饶命!是、是大小姐让小的来的!她说……说让小的在这屋里等着,事后许我娶二小姐,还说二小姐会做生意,手里有钱……”

      “闭嘴!”溶怀意厉声截断。长随低声禀报:“老爷,此人是厨房赖妈妈之子,赖栓。”

      “带赖妈妈。”

      不过片刻,赖妈妈被拖进来。一见儿子被捆,又瞧老爷脸色,再看溶月好端端立在旁,她腿一软瘫跪在地,不待问便全招了:“是大小姐……前几日寻了老奴,让栓子今日此时来这厢房……说届时二小姐会来,只要污了二小姐清白,往后便能娶二小姐过门……大小姐说,二小姐会做生意,手里定有银子……”

      青翠此时也醒过神,哭着招认:“是夫人给的药……让毁了二小姐清白。大小姐本不愿,夫人便威胁,说要将她嫁人做妾……”

      青翠只能把王氏拉下来,赖妈妈和赖栓已经招认,出了这种事,大小姐不是自缢便是被关起来,若能把错都推给夫人,自己和小姐被关起来,总比被自杀能好一些。

      每说一句,溶怀意脸色便沉一分。他没想到自己再三敲打,这王氏还是做出了如此愚蠢不堪之事。

      “父亲……”

      一声压抑的、带着颤音的轻唤响起。

      众人望去,只见溶月眼眶通红,泪水盈盈欲坠,却强忍着不肯落下。她声音轻得像一触即碎:“女儿不知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让母亲和大姐姐恨我至此,要用这般歹毒的法子毁我清白、断我生路……”

      泪珠终于滚落,滑过苍白脸颊。她却倔强地偏过头,不愿让人看见,用手帕轻轻掩着唇角,只那微微颤抖的肩头泄露了委屈与惊惧。

      溶怀意看着她这般情态,再想起赖妈妈供述中溶瑜那精打细算的谋划,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是王氏和溶瑜设毒计害人,却自做自受!

      他胸口窒闷,怒火翻涌,疲惫地挥挥手:“将赖栓拖下去,重打八十板,连同赖妈妈一家,全部发卖!”又看向溶月,语气缓了缓,“你受委屈了。今日之事,为父定会给你交代。”

      说罢,转身欲走。

      江凌看着溶月泫然欲泣的样子,还有那轻掩的唇角,虽然他清晰地知道,那手帕遮掩住的是冷嘲的笑意,但他还是被那将落未落的泪珠刺痛,那晶莹剔透的泪珠就像要滴到自己的心上,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接。

      江凌知道这针对溶月的局被她自己破了,听到溶怀意没有处理罪魁祸首就要走,他再也忍不住,出声问道:“溶大人。”

      江凌面无表情的开口,让屋内仅剩的几人情不自禁的打个哆嗦,这襄城的秋天也不冷呀。

      幽深的眼神落在溶怀意身上,满含提醒地点着溶怀意:“溶大人后宅不宁,众目睽睽闹出这般笑话,若处置不清,含糊了事,今日闹剧不止于溶大人的内宅,反而会愈演愈烈,传出些溶大人治家和治政一样,百般糊弄的话。”

      溶怀意被一下点醒,自己正在关键时期,若此时传出些不好的话,怕是要止步于此了。

      “王氏和溶瑜心思歹毒,败坏门风,即日起挪去乡下庄子,没有我的同意,不得外出一步。”

      江凌闻言,脸上虽然看不出满意不满意,但从那略微松动的眉峰上,溶怀意总算松了口气。

      溶月看着王氏被拖下去,自己也装作悲伤不能自已的样子由青黛搀着缓缓退出。

      自始至终,她未曾看向门外那个沉默伫立的身影。

      江凌站在厢房门外廊下,背脊挺直,面色是一贯的冷淡。默默地看着溶月从身前经过。她没看自己一眼,都怪那天说的话太冷漠,
      她会不会是生气了,江凌在这胡思乱想,其实溶月并没有他想的那些,这会儿的溶月只是觉得没了王氏的挑刺,自己和柳姨娘能过几天安生日子。她不生气,相反还很感激江凌开口,若不然父亲可能就会含糊过去了。

      江凌目送着溶月的背影,心里那种陌生的、带着刺痒的悸动,毫无预兆地在他沉寂的心湖里搅了一下又一下。

      蓦地收回视线,江凌紧紧地抿着唇角,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向外走去,他心中的溶月不是需要依附的藤蔓,她是一柄收入鞘中的宝剑,一旦出鞘,锋芒无人能挡。

      溶月由青黛扶着,缓缓走回听竹院。经过月洞门时,她似有所感,侧头瞥见那一抹迅速消失在廊角、挺拔却疏冷的背影。

      她脚步未停,不是他不想让人知道两人相识吗?所以在经过江凌身边时,虽然感谢他的及时出手,但她还是装作伤心过度的样子,没有看向江凌,不过,看来他的伤应是好多了。

      仆妇架着溶瑜回院,赵姨娘才得消息匆匆赶来,却被拦在门外。她哭喊着拍门:“瑜儿!我的瑜儿!你这是怎么了!你跟娘说,是谁害的你?!”

      溶瑜在屋内听着姨娘哭喊,神志渐渐清醒,绝望如潮水涌上——她完了,彻底完了。

      赵姨娘肝肠寸断,跌跌撞撞奔向溶怀意的书房,扑通跪在石阶上,哭声凄厉:“老爷!瑜儿她年轻不懂事,是一时糊涂受人蒙蔽啊老爷!您饶她这回吧!”

      书房内,溶怀意听着门外哭嚎,烦躁地按了按眉心。静坐片刻,他终于冷声吩咐:“今夜就送夫人和大小姐去庄子,对外便说夫人病重,需静养,大小姐孝心可嘉,侍奉左右。”

      “所有知情人,处置干净。”

      “还有大少爷那边……派人去书院看着,莫让消息漏过去。”

      子时,一辆马车悄无声息自后门驶出溶府。

      车内,王氏与溶瑜被捆作一团,口中塞着布,只能以眼神狠狠撕裂对方。溶瑜忽然用头猛撞向王氏,王氏扭身躲闪,两人在狭窄的车厢里无声地扭打成一团,像两条困在网中、互相撕咬的鱼。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辘辘声响淹没在深沉的夜色里,驶向城外未知的荒凉庄子。

      看着江凌一行人离开的背影,溶怀意立在府门前,总算松了口气,这些年他如履薄冰,从不与任何一位皇室中人过从甚密,此次这位身份敏感的小王爷前来“小住”,于旁人或许是求之不得的攀附之良机,于他,却日夜难安。

      今上龙体常年违和,膝下并无子嗣,几位兄弟都虎视眈眈,这安宁王久居京城,是今上同胞,也是唯一一位留在京城的王爷,这恐怕也有今上的打算,但皇位之争向来九死一生,不到最后,谁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因此溶怀意只小心翼翼的经营官身,从不与皇室之人来往。

      “老爷,老爷!”管家一路小跑着将他的思绪从沉重的思考中唤醒。只见管家拿着盖有朱红官印的信函,喘息着跑至近前:“京城吏部信函,应是您的调令到了!”

      溶怀意心头激动,接过信封,颤抖的手泄露出他此刻的心情,撕了几次才撕开信封。他一字一句地盯着其中字句,脸上的欣喜压抑不住,几度忍耐,大笑出声,果然是升迁——擢为太仆寺少卿,从五品,交接后即刻赴京上任。

      此职说重不重,说轻不轻,恰好是一个既能接触中枢机要、又不致卷入核心的位置。首辅果真不似常人,对自己这偏远地方的知府心思都能把握得很准,看来这次砚台是送到了裴首辅心坎上。

      他收敛心神,将调令收好,对侍立一旁的管家道:“去请二小姐到书房来。”

      溶月来得很快,溶怀意将调令之事告诉她:“调令已下,我们要举家迁往京城,只是京城本家早已分家,各自营生,眼下并无落脚之处。”他抬眼看向女儿,嘱托道:“月儿,为父要先交割襄城事务,无法即刻动身。你先行一步赴京。寻一处合适的宅院买下,再添置些可靠仆役,准备全家赴京居住,切记宅子位置不可太偏,但也要低调。”

      “女儿省得。”溶月抬眼看向父亲,“父亲放心,女儿定当谨慎行事,安置妥当。”她微微抬首,目光望向父亲:“只是此番远行,心中尚有一事挂怀……”她看着溶怀意的眼中流露出忧色,“女儿离家后,实在放心不下姨娘。恳请父亲,能稍加看顾,保姨娘平安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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