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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除夕夜 求婚仪式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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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仪式结束,许未晚跟着许母上楼。
家里的餐桌满满当当摆满了菜,家里过年就是这样,就算只有三口人也要摆满十六碗菜。
许母去厨房查看炖着的蹄髈,许未晚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摆着的一溜戒指盒子。
摩挲着手上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粉钻。
迟亦恒和许父合力把足有洗澡盆大小的花束抬上楼,两人推门进来,许未晚被惊动,扭回身去看,眼神撞进迟亦恒的眼眸。
忽然感觉有些陌生,许未晚从沙发上站起来,许父拖着大花束没好气:“公主,请安排个位置。”
许未晚让开身:“放这边吧。”其实除了客厅也没地方放。
两人把花束放到客厅阳台落地窗前。
迟亦恒起身,看着跟在身后手足无措的女孩,微笑地开口:“你好,女朋友。”
“啊?嗯。你好。”许未晚片刻羞窘,接着心里甜蜜,眉眼弯弯。
反应过来,拉着迟亦恒去看餐桌上的年夜饭,“你还想吃些什么吗?”
许父进了厨房,在细数年夜饭准备的菜色,迟亦恒忽然想起,朝厨房喊:“叔叔,家里有桂花糖吗?我想吃桂花糖饺子。”
许父很高兴迟亦恒不见外地提要求:“有。这有什么难的,现在活面,立刻就做,我们吃饭的时候蒸,刚好作为主食。”
许未晚又想起:“妈,做了红薯果果吗?”
许母应着:“做了,在锅上蒸着。你们俩去客厅看一会电视,一会儿开饭叫你们。”
恰巧窗外有人放烟花,许未晚推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
迟亦恒跟上,把阳台门关上。两人拥抱着仰头看着璀璨的烟花,一明一灭之间,光线在两人身上流转。
许未晚轻轻地靠着身后的人,轻声说:“好像一场梦。”
迟亦恒低低地嗯了一声:“我也感觉好不真实。”
身后是家,是父母忙碌着做年夜饭;
怀里是爱,是心上人絮絮的低语;
空中升腾而起的,是璀璨烟火,是温情人间。
原来老天爷叫他来这世上走一遭,不都是让他来吃苦的。
他的童年无忧无虑,虽然父亲在部队上,十二岁之前他都在部队家属院长大,简单而幸福;
因为上初中,母亲想带他选学区,搬出了家属院。也就是那年夏天,连续暴雨,父亲带着连队抗洪救灾,连续高强度工作,落入急流,牺牲了。
苦难仿佛缠上了他,从十二岁到十七岁,他告诉自己不能倒下。母亲不是一个坚韧的人,她时常背着他哭,哭完了,还要故作坚强,因为彼此还有对方,日子好像没那么难。
直到母亲累倒了,直到最后的时光都在自责,怎么得那样的病,怪他为什么非要治,担心他以后一个人如何生活。
母亲看着他,那么地不舍。
如果不是未晚,不是那个好心的叔叔,他觉得他真的会跟随母亲一起离开,至少在那边,他们一家人可以团聚。
可是他遇见了那个好心的叔叔,也遇见了未晚。
他知道她其实并不喜欢戴围巾,高中一个班两年多,她从来没戴过,都是套在脖子上的那种脖套,各种卡通图案。
高三那年冬天忽然围了一条白围巾,放学时随意地绕在他的脖子上,其实是为了让他不那么冷;
她知道母亲忙,他吃不好饭,给他带饭只说吃不完,小心翼翼地照顾他的自尊心,他并不觉得自卑而是甜蜜;
她知道母亲住院深夜去医院看他,直到天亮他看见许叔叔抱着她离开,他才知道,未晚陪了他一夜,哭到晕厥;
舅舅、舅妈来要债,他目送舅舅、舅妈离开时看到躲起来的她,许久之后还坐在楼道台阶上陪他哭的女孩……
之后的许多年,他都告诉自己,你看,你很幸运,你只要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你会拥有她,拥有幸福。
迟亦恒低下头在心爱的女孩耳边:“未晚,我好幸福。”
许未晚仰起头,靠在男人颈窝,就这样耳鬓厮磨:“我也很幸福。”
许父看着阳台上一双小儿女,语气里都带着轻快:“你们俩不冷啊!只等着吃饭不干活?可着老家伙霍霍,惯得你们俩臭毛病。进来一起包桂花糖饺子。”
两人拉着手回到客厅,许父上下看看,这不弄脏了:“你们俩把衣服换喽。正好穿我新买的省服,一会做好饭我和你妈也换上,吃完饭咱们拍全家福。”
许父拿出前几天买的加绒家居服,许未晚吃吃地笑,想象迟亦恒穿上袖口裤脚都会短一截,一定很搞笑。
许父瞪了许未晚一眼:“再霸道的总裁回村也得上山拾粪。”
把另外一套塞给许未晚,“去,都给我换上。”
两人换上衣服,许未晚双手插进袖子里,站在门口等迟亦恒。
她记得当时许建国同志买的是185的码子,该是会短一点的吧。
迟亦恒一开门,看到许未晚正抿嘴笑。
她把头发挽起在脑后扎了个啾啾。
头顶卡了一个红色发卡,左边是小马,右边是福袋;
红色摇粒绒的家居服,对襟盘扣,衣服上是向上奔驰的马形花纹,和他穿的是一个系列;
怀里抱着一个上面绣着‘欢喜’二字的三角形抱枕,双手插袖。
好整以暇看向他,眼中一瞬间的惊艳闪过,爬上疑惑,许未晚扭头去问:“爸,你不是买的185码的,不小呀!”
许建国同志和刘桂兰女士都跑过来看,是不小。
许父得意扬扬:“我就是按照小恒的身高买的。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他就187了,不就得买190的才合适吗。你看果然合适,这不正好。你是不是又长个子了?”
“嗯,又长了一点。”迟亦恒心里熨帖极了,他刚才也在想,这套家居服是给谁准备的?
原来叔叔一直属意的就是他,家居服也是给他准备的,嘴角不自觉地就翘起来。
许未晚把抱枕扔给迟亦恒,重新双手插袖:“内个,老迟家的大小子,跟姐去村口拾粪吧。”
迟亦恒接住扔给他的‘欢喜’抱着抱枕,学着许未晚的样子把手插进袖子里:“嗯呢,那姐带我去后山拾呗,后山放羊滴多,羊粪也多。”
许母听了恶心:“赶紧都给我打住,我调桂花糖馅呢,都闻见羊粪味儿了。”
一家四口嘻嘻哈哈,围着桌子包糖饺子,幸福二字此刻具象化。
终于包完,上锅蒸上。许父、许母收拾案板;许未晚整理完面碗,两人排队去卫生间洗手。
许未晚将干面粉蹭到迟亦恒鼻子上,调皮地看着迟亦恒。
迟亦恒朝厨房瞟了一眼,在许未晚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拉过她的手按进水里,挤出洗手液,仔细地揉搓柔软纤长的手指。
许未晚看着身旁的男人,挺直的鼻梁上还带着一点白面粉,目光专注地给她洗着手,心里都冒起粉色的泡泡。
许母站在餐桌旁歪着身子望过来:“洗完没?开饭呐!”
仿佛是一声令下,窗外响起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旁,许父实在太高兴了:“今天过年,咱们都喝点儿。”
小小酒杯都倒上,一起举杯,等着许父致辞,许建国同志百感交集,张口却有些哽咽。
这个孩子当初他就喜欢,他也看出女儿喜欢,兜兜转转还是他,做父亲的心里高兴。
“这……这个……就是高兴。来,干了!”
许未晚知道爸爸想说什么,满含爱意地去看迟亦恒,他同样有些激动,男人还有些呆呆的,什么也没说,仰头一饮而尽。
迟亦恒给许建国同志满上,两人推杯换盏,喝了起来。
刘桂兰女士拍了拍许未晚的手:“你爸爸喜欢小恒,可能在你喜欢之前就喜欢上这个男孩子了。”
许未晚看了自家妈一眼:“老葱头知道您这么编排他吗?”
许母朝女儿挑挑眉:“过了大半辈子,他那点弯弯绕我还不知道。”
许未晚看着边吃边聊,对饮的两人。
话题拉回了几十年前,许建国同志又从爷爷那一辈讲起。
许未晚的爷爷是老革命,从战争年代讲到了抗美援朝;
从村里的大地主讲到了土改;
从上山下乡讲到恢复高考;
从工作聊到生活,又聊到许未晚小时候的趣事。
酒到酣处,许父抱着迟亦恒:“小恒,爸爸这半生,苦哇!”
迟亦恒红着脸抬头看未晚,不知是醉的还是羞的,眼睛却黝黑贼亮,深深地看着她。
许母想过去搀扶,许父拦住,“做么子,我和女婿说说心里话不行?”
许母朝迟亦恒递眼色,示意他别放在心上,起身去泡茶。
迟亦恒点头向许母表示放心。
许未晚坐到许父另一边,许父拉着迟亦恒絮絮叨叨:“我23岁和未晚妈妈结婚,我们俩35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你能明白吗?我那些年承受了多少闲言碎语。
未晚出生他们都说不是我们的,是抱养的。后来呢,未晚长得多像我,她长得瘦高瘦高又漂亮,脸蛋像我,身高随她妈妈。多优秀的女孩子呀!学习好、人品好、独立、又体谅人,会为别人考虑。”
许建国同志啪啪地拍着自己的胸脯,“我有这样的女儿,我骄傲、我显摆,怎么啦!不值得骄傲吗?”
许未晚双手托腮,笑容大大地,就这样看着拉着迟亦恒手的爸爸。
虽然爸爸在家常这样夸自己,但是在迟亦恒面前还是让她有点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