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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柳府的 ...

  •   柳府的庭院栽着几株老桂树,此时虽非花期,枝叶却茂得遮天蔽日。

      梅也住的偏院紧挨着药圃,每天天不亮,他就起身打理圃里的草药。

      这是柳仲远给梅也的第一个任务,认全圃中百余种药材,辨清性味、功效、配伍禁忌,半月内要考。

      他拿着柳仲远给的《本草图经》,蹲在药圃里逐株比对。

      车前草的叶片呈莲座状,须根丛生,能清热利尿;甘草茎干粗壮,味甘,可调和诸药…

      还有很多他在北朔,在乡间从未见过的药材,如羚羊角、麝香,被柳仲远锁在专门的药柜里,偶尔才会拿出来讲解其珍贵与用法。

      柳府的药圃旁,还有一间不起眼的偏屋,窗纸常年糊得严实,只有清晨或深夜,才会透出微光。

      柳仲远的独女柳清月正对着案上的《千金方》蹙眉,眼底掠过一丝不甘。

      她是柳仲远唯一的女儿,自小跟着父亲研读医书,针法、汤药无一不精,早已继承了柳仲远的衣钵,却因是女子,只能在府中偷偷行医。

      南梁礼教森严,女子抛头露面坐诊,会被斥为“有失体统”,即便她是御医之女,也难逃世俗偏见。

      如今,男性医者面对居于深闺、以帷幔遮蔽的女性患者,难以实施“望闻问切”中的望诊与切诊,诊疗手段相当有限。

      到了‌明代,张介宾更是直言“宁治十男子,莫治一妇人”,认为女性之情志郁结、隐衷难言,使得其疾病更为复杂难治,有“妇人医道,隐于闺阁”之称。

      这日清晨,柳清月照例来药圃附近的小屋研读医籍,除了打理药草之外的下人都不会来此,今日却传来了动静。

      柳清月推开窗缝一看,只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正蹲在晒药架旁,双手麻利地翻晒着草药,指节上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

      这人肤色黝黑,一身半旧的短打,风尘味未散,晒药的手法也透着一股“野路子”的味,随手把易挥发香气的薄荷和青蒿混放在一起。

      “哼,果然是北朔回来的粗人,连草药都不会晒。”柳清月撇撇嘴,对身旁的丫鬟绿萼道,“父亲还说他得了师伯的真传,我看不过是些战地土方子,登不得大雅之堂。”

      绿萼小声劝道:“小姐,梅先生救过很多逃难的百姓,医术该是不错的。”

      “救几个乡野村夫算什么?”柳清月挑眉,远远地笑道,“真遇到疑难杂症,怕是连辨证都辨不清。你看他那双手,粗糙得像庄稼汉,哪有半点大夫的清雅模样?”

      柳清月自小在南京长大,见惯了文人雅士、达官贵人,梅也一身风尘气,双手布满老茧,说话带着淡淡的乡音,又曾在北朔待过,让她觉得粗鄙又可疑。

      话音刚落,柳清月忽然觉得心口一窒,像是有重物压住,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她脸色骤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双手紧紧按住胸口,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绿萼惊呼一声:“小姐!您的旧疾又犯了!”

      这是柳清月与生俱来的病根,她自小就有心悸之症,稍一劳累或情绪激动,便会心慌胸痛、气短乏力,严重时还会唇甲发紫、晕厥过去。

      柳仲远遍寻名医,也只诊断为“先天禀赋不足,心脉瘀阻”,开了些益气活血的汤药维持,始终无法根治。

      府里上下都知道,这位柳小姐医术高明,却治不好自己的先天心病。

      梅也听见动静,连忙从药圃跑过来。

      见柳清月蹲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泛着淡淡的青紫色,呼吸浅促得像风中残烛,他立刻蹲下身:“让我看看。”

      绿萼惊道:“你…你别碰我家小姐。”

      柳清月强撑着抬眼,语气带着戒备与不屑,“我的病,府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你一个……”

      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心慌袭来,她猛地呛咳起来,胸口的疼痛感如同针扎,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别硬撑,这是急症。”梅也不顾她的抗拒,示意绿萼扶住她,指尖快速搭上她的腕脉。

      脉象细涩而促,如断线之珠,再看她舌尖瘀斑、舌下络脉青紫,此刻气机壅塞,若不及时疏导,怕是要引发晕厥。

      “是心脉瘀阻,气机不通。”梅也沉声道,“需立刻用针灸通脉理气。”说着便要从布包里取银针。

      “荒谬!”柳清月喘息着反驳,“我自幼便是此症,父亲诊断为气虚血瘀,当以益气为先,你竟要先理气?《景岳全书》有言气不足则血不行,你连辨证都错了,还敢妄动针?”

      “柳姑娘,此乃急症,气滞是标,气虚是本。”梅也手上不停,快速用火燎过银针消毒,“此刻你气机壅塞,血行停滞,若不先通滞气,益气之药也无法达于脉中。《伤寒论》云急则治其标,这是战地伤科的急救要义,分秒必争!”

      战地土方也敢搬来套用?柳清月气得心口疼得厉害,却见梅也已对准她胸前的膻中穴,指尖稳如磐石,银针轻轻刺入半分。

      她正要呵斥,忽然觉得一股暖流顺着穴位扩散开来,胸口的憋闷感竟稍稍缓解。

      梅也没理会她的争辩,又快速取穴,手腕内侧的内关穴、掌心的劳宫穴、耳后的翳风穴,银针次第刺入,手法快而准,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深刺伤脉,又能直达病所。

      膻中为气之会,通之则气机调。

      内关通阴维脉,能宽胸止痛。

      劳宫清心火,翳风疏郁气。

      梅也:“你这病是先天禀赋不足,心脉本就不畅,又因情志郁结,气滞加重血瘀,平日当以益气养阴、活血通脉为常法,但急症发作,必须先破滞气。”

      柳清月原本还想反驳,却渐渐说不出话来。

      随着银针捻转,她胸口的疼痛感越来越轻,呼吸也渐渐平稳,额上的冷汗慢慢止住,唇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半盏茶的功夫,梅也拔出银针,她竟能顺畅地喘口气了。

      “你…”柳清月看着他收针的动作,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惊讶,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治病当因地制宜,不拘泥于古法。”梅也擦了擦手,“柳姑娘的病根在先天心脉瘀阻,气阴两虚,平日的汤药虽能益气,却少了通脉之品,久服反而会使瘀滞更甚。”

      “我给你开个方子,用丹参、川芎、红花活血通脉,黄芪、麦冬、玉竹益气养阴,再配少量檀香、降香理气,坚持服用,或许能缓解症状。”

      “丹参性寒,我本就脾胃虚弱,久服怕是伤脾。”柳清月精神好了些,不由得反驳道,“不如用当归、鸡血藤活血,性温而润,更合我体质。”

      “当归虽温,却偏滋腻,你气滞血瘀,滋腻之品会加重郁滞。”梅也摇头,“丹参虽寒,但配以黄芪、干姜少许,便能制约其寒性,既活血又不伤脾。丹参能破宿血,补新血,正是你这种虚实夹杂之症的良药。”

      “那檀香、降香过于辛温,恐耗伤阴液。”柳清月据理力争,“不如用佛手、香橼,理气而不耗阴,更合气阴两虚之证。”

      梅也从未见过医术如此卓越的姑娘,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柳姑娘所言极是,佛手、香橼确实更妥。”

      他立刻修改方子,“再加一味酸枣仁,养心安神,助你平复情志,少动肝火,对你的病也有裨益。”

      柳清月看着他毫不犹豫修改方子的样子,心头的芥蒂竟淡了几分。

      她自幼在父亲身边,见惯了达官贵人身边的大夫故步自封,从未有人敢这样与她争辩医道,更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不足。

      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的男子,虽说话直接,却句句在理,医术也确实有两把刷子。

      绿萼扶着柳清月站起身,她脸色已缓和了不少,心口的疼痛感虽未完全消失,却已无大碍。

      “多谢。”她轻声说,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傲气,却少了之前的敌意,“方子我会让药房抓来试试,若无效,我再找你理论。”

      梅也笑道:“随时奉陪。不过柳姑娘,你的病除了服药,还需注意作息,少熬夜研读医书,多到院中散步疏肝,情志舒畅,比良药更管用。”

      柳清月哼了一声,走到廊下才对绿萼道:“把梅先生的药篓收拾一下,薄荷和青蒿要分开晒,别混在一起糟蹋了草药。再让厨房炖一碗莲子百合羹,送到他的偏院去。”

      绿萼愣了一下,连忙应声。

      梅也看着柳清月的背影,又看了看案上修改好的方子,连自己也没留意,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梅也的勤奋和医术,柳仲远都看在眼里。

      半月后的考核,梅也不仅能准确报出所有药材的性味功效,还能指出《本草图经》中几处与实战不符的记载。

      比如某种草药的炮制方法,按书中所言效果不佳,他在战地时摸索出另一种炒制法,止血效果更好。

      “你倒是敢说。”柳仲远放下手中的药材,眼神里带着赞许,“这本书是太医院编的,多少人奉为圭臬,你却敢质疑。”

      “晚辈并非质疑,只是觉得医术贵在实用。”梅也老实回答,“战场之上,伤员命悬一线,容不得半点马虎,哪种方法有效,就用哪种。”

      柳仲远笑了:“你师父也是这么个脾气,认死理,只认疗效不认权威。”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函线装书,封面题着“千金要方”四字,纸页已泛着陈旧的微黄:“这是孙真人所著的《千金要方》,集前代医家精华,内科、妇科、儿科的脉法方剂无所不包,是正统医术的根基。你之前的经验偏于战地外伤,要想真正行医救人,这些全科底子必须补上。”

      从此,梅也的日子更忙碌了。白天,他跟着柳仲远坐诊,柳仲远看诊时,他在一旁记录脉案、抓药,遇到疑难杂症,柳仲远会停下来讲解病因病机、用药思路。

      晚上,他就泡在偏院的油灯下,研读《千金要方》和柳松年留下的《伤科精要》,常常读到深夜。

      柳府的门庭总是比寻常医馆热闹几分,往来多是身着绫罗、前呼后拥的达官贵人。

      一日辰时,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停在柳府门前,吏部侍郎曹大人亲自登门,神色焦灼:“柳大人,家母中风三日,半身不遂,言语不清,太医院的诸位大人都束手无策,还请您救救她老人家!”

      柳仲远起身应道:“曹大人莫急,我随你去看看。”

      他又转头对梅也道:“你也一同前往,多见识些内科疑难杂症。”

      梅也应声跟上,随曹大人来到侍郎府。卧房内香气缭绕,却掩不住一丝久病的浊气,老夫人躺在床上,右侧肢体僵硬如木,无法动弹,口角歪斜,流着涎水,眼神涣散,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咿呀声。

      床边站着几位太医院的御医,见柳仲远到来,纷纷颔首示意,神色间带着几分无奈,他们已用了祛风开窍的方剂,却毫无起色。

      柳仲远走到床前,先观察老夫人的面色,见其面色萎黄,口唇发暗,再伸手搭脉,脉象细涩无力,又翻看眼睑,见眼结膜有瘀点,再让丫鬟打开老夫人嘴巴,便于观察舌苔。

      老夫人舌苔白腻,舌体偏胖,边有齿痕。

      “曹大人,老夫人这是气虚血瘀、风痰阻络之证。”柳仲远沉声道,“她年事已高,正气本虚,加之平素久坐少动,气血运行不畅,瘀血内停,又遇外感风邪,引动痰浊,阻塞经络,才致中风偏瘫。”

      曹大人忙问:“那可有医治之法?”

      柳仲远转头看向梅也:“你随我诊脉,说说你的看法。”

      梅也上前,指尖搭上老夫人的腕脉,脉象与柳仲远所言一致,细涩中带着几分浮缓,是气虚为本、血瘀痰阻为标的虚实夹杂之证。

      他又轻轻按压老夫人右侧肢体,老夫人毫无反应,再看其下肢,因卧床三日,臀部已泛起淡淡的红痕,若不及时护理,怕是要生褥疮。

      “晚辈以为,当以益气活血、祛风化痰为核心治法。”梅也沉吟片刻,条理清晰地说道,“老夫人气虚无力推动血行,瘀血阻滞经络,故半身不遂,需重用黄芪补气,取气行则血行之意,晚辈建议用黄芪五钱为君,辅以当归三钱、川芎二钱、赤芍二钱活血通络。”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夫人舌苔白腻,痰浊内盛,风邪未散,需加天麻二钱、防风一钱祛风,半夏三钱、陈皮二钱化痰,再用地龙二钱。”

      地龙即为蚯蚓,蚯蚓在地下能钻开坚硬的泥土石块,自然也能通经活络,善治经络阻滞之证,虽其形不雅,却药效显著。

      ”另外,老夫人卧床三日,肢体失养,臀部已现红斑,若不护理得当,必生褥疮,需每日用针灸刺激患肢经络,再配以外用药膏涂抹红斑处,防止溃烂。”

      一旁的太医院院判闻言,眉头微蹙:“梅先生,老夫人气虚甚重,地龙性寒,恐伤脾胃。

      且此方中黄芪用量过重,会不会导致气机壅滞?”

      梅也从容应答:“院判大人所言极是,但老夫人瘀阻较深,非重剂黄芪不能益气行血,且方中有陈皮、半夏理气和胃,可制约黄芪之滋腻。

      地龙虽寒,却与天麻、防风配伍,寒热调和,且其通络之力独专,正是此证所需。”

      “晚辈在北朔战地时,曾遇过不少因外伤导致经络阻滞的士兵,常用地龙配黄芪,疗效颇佳。”

      柳仲远闻言点头,对曹大人道:“所言甚是,此方标本兼顾,可行。”

      柳仲远随即提笔开方,黄芪五钱、当归三钱、川芎二钱、赤芍二钱、天麻二钱、防风一钱、半夏三钱、陈皮二钱、地龙二钱,加水煎服,每日一剂,分早晚两次温服。

      又对梅也道:“针灸和褥疮护理之事,便交予你了。”

      曹大人看着梅也一身素衣,虽身形挺拔却带着几分风尘气,心中不免有几分疑虑:“柳御医,这针灸之事,非同小可…”

      柳仲远笑道:“曹大人放心,梅先生的针法,得了他师父柳松年先生的真传,战地急救中不知救了多少人,手法稳妥得很。”

      梅也不多言,当日便留在侍郎府。他先让人准备了干净的粗布、烈酒和草药。

      取晒干的金银花、蒲公英、当归、白芷,研磨成粉,再加入猪油熬制成膏,这是他在战地常用的消炎生肌膏,对疮疡初起颇有疗效。

      每日清晨,梅也先给老夫人针灸:取百会、风池、曲池、合谷、足三里、阳陵泉、三阴交等穴位。

      百会穴平补平泻,醒神开窍;风池穴祛风通络;曲池、合谷疏通上肢经络;足三里、阳陵泉、三阴交调和气血、疏通下肢经络。

      他手法娴熟,银针刺入精准,捻转提插恰到好处,老夫人全程并未感到明显痛楚,反而在针灸时,偶尔会发出舒适的呻吟。

      针灸过后,他便用温水擦拭老夫人的臀部及患肢,再将熬好的生肌膏均匀涂抹在红斑处,轻轻按摩片刻,促进吸收。

      又叮嘱丫鬟,每日定时给老夫人翻身,用软枕垫在患肢下方,保持肢体功能位,避免受压。

      起初几日,老夫人并无明显好转,周大人心中越发焦急,几次欲请其他大夫前来,都被柳仲远劝住:“中风偏瘫非一日可愈,需循序渐进,也的治法稳妥,再等等看。”

      到了第七日,梅也给老夫人针灸时,忽然发现老夫人的右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心中一喜,连忙对曹大人道:“曹大人,老夫人的手指有知觉了!”

      曹大人连忙凑上前,果然见母亲的右手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眼中顿时泛起泪光。

      又过了八日,老夫人的精神好了许多,眼神不再涣散,能清晰地认出人来,右侧肢体虽仍不能灵活活动,却已能轻微抬动,口角歪斜的症状也减轻了,不再流涎,还能说出“出恭”“喝水”等简单的词语。

      臀部的红斑也早已消退,并未发展成褥疮。

      曹大人喜出望外,亲自到柳府道谢,带来了重金厚礼,还有一幅亲笔书写的“妙手仁心”匾额。

      “柳御医,梅先生,多亏了你们,家母才能好转!”

      柳仲远笑着收下匾额,却让管家将重金厚礼悉数退回:“曹大人,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这些礼品万万不能收。

      此次老夫人能有如此疗效,梅也的功劳最大,他的针灸和生肌膏,不仅缓解了偏瘫症状,还避免了老夫人褥疮之苦,比我的药方更关键。”

      曹大人闻言,转身对梅也深深一揖:“梅先生,是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多谢你救了家母!日后若有需要,曹某定当报答!”

      梅也连忙侧身避开:“曹大人客气了,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全凭柳师叔指点,不敢居功。”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柳仲远收了个得力的徒弟,不少平民百姓也慕名而来,想找梅也看病。

      柳仲远索性在府里设了个平民诊台,让梅也负责,每天上午免费给百姓看病。

      梅也来者不拒,无论是什么疑难杂症,他都仔细诊治:有贫苦妇人得了乳痈,红肿疼痛,无法哺乳,家里没钱请大夫,只能硬扛。

      梅也用针灸配合草药外敷,三天就控制住了炎症,一周后就痊愈了,还分文未取。

      “先生真是好人啊!”妇人抱着孩子,特意赶来给梅也磕头。

      梅也连忙扶起她:“不用谢,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

      柳清月偶尔会来诊台帮忙,给梅也递个帕子、倒杯水,看着他耐心地给百姓看病,眼神里的芥蒂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敬佩。

      她发现,这个来自边境的“粗鄙”小子,心里藏着一颗温柔善良的心,对待病人,无论贫富,都一视同仁。

      一日,诊台来了个特殊的病人,他是南梁朝廷的一位武将,在边境作战时被北朔的毒箭射伤,伤口反复化脓,高烧不退。

      武将脾气暴躁,换了几个大夫都不满意,听说柳仲远的徒弟擅长处理箭伤,便找上门来。

      梅也仔细检查了伤口,毒箭的毒性已经侵入血脉,若不及时清除,恐怕会危及性命。

      他想起自己在战地处理毒箭伤的经验,先用银针封住伤口周围的穴位,防止毒素扩散,再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切开伤口,挤出毒液,然后用金银花、蒲公英、鱼腥草熬成的药汤反复冲洗,最后敷上自己配制的解毒药膏。

      整个过程,梅也动作精准麻利,神情专注,丝毫不受武将暴躁脾气的影响。处理完伤口,他又开了一副清热解毒、益气养血的药方,嘱咐武将按时服用,注意休息。

      武将服了药,敷了药膏,当天晚上高烧就退了,伤口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他对梅也刮目相看,特意送来一把镶嵌着宝石的佩刀,梅也却婉言谢绝了:“将军的心意晚辈心领了,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不敢收如此贵重的礼物。”

      武将越发敬佩:“柳御医教出了个好徒弟!将来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这件事让柳仲远对梅也更加信任,他见梅也不仅医术精湛,人品更是难得,是个可塑之才,不免动了心思。

      一日晚上,柳仲远把梅也叫到书房,开门见山地道:“我想把清月许配给你。”

      梅也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柳仲远看着他:“清月对你的心意,我看得出来。你人品好,医术高,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而且,你师父和我是师兄弟,你我亲上加亲,有何不好?”

      梅也的脸一下子红了,想起柳清月平时的照顾,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低下头,轻声说:“晚辈出身卑微,怕委屈了柳姑娘。”

      “出身算什么?”柳仲远说,“乱世之中,能靠自己的本事立足,能心怀仁善,比什么都重要。清月的意思,我已经问过了,她没有意见。”

      梅也抬起头,正好看到柳清月站在书房门口,脸颊微红,眼神里带着羞涩和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晚辈愿意娶柳姑娘为妻,定会好好待她。”

      柳清月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转身跑开了。

      柳仲远哈哈大笑:“好!等过些日子,我就为你们办婚事。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婿,也是我柳家的继承人,我会把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你。”

      梅也的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憧憬。他没想到,自己在南京不仅找到了师叔,学到了正统医术,还收获了一份真挚的感情。

      这一切都来之不易,他必须更加努力,才能不辜负柳仲远的信任,不辜负柳清月的心意。

      婚礼办得很简单,柳仲远只邀请了几位亲近的朋友和门生。

      婚后,柳清月更是全力支持梅也的医术,不仅把自己的嫁妆拿出来,让他购买珍贵的草药和医书,还常常同梅也一起研读辩论,红袖添香,好不快活。

      梅也在柳仲远的指导下,医术日益精湛,不仅擅长伤科,对内科、妇科、儿科也颇有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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